夏繁天繼續(xù)推介魯鳴:“當(dāng)然了,魯主任的形象問題不是我要強(qiáng)調(diào)的,我是來表揚(yáng)他的,魯鳴主任曾經(jīng)叱咤風(fēng)云。那句話怎么說來著,‘他不在江湖,江湖上還流傳著他的傳說’?!?br/>
“有些事情就連你們老記者也不知道,虹城晚報曾年薪20萬挖他,沒挖走!最牛新聞周報高薪聘請他——那算是實現(xiàn)新聞理想最好的平臺吧,人家也沒走!
“一年前,尚總準(zhǔn)備請他出任副總編,他還是不干,你們猜理由是什么?‘當(dāng)了副總編還得應(yīng)付各種頭頭腦腦,煩,不干!’如果魯主任當(dāng)時點頭答應(yīng),哪能輪到我當(dāng)這個副總編?
“辭職一年多,他寫了一本書,30萬字,我把電子稿要過來發(fā)給三家出版社,他們搶著要簽約出版。出書不花錢,還給高版稅,不過就有一個要求,要隱去一些可能招惹麻煩的段落和文字,你猜魯主任怎么說?‘要出就一字不動,絕不修改’。
“出版社的一個策劃不忍心書稿黃了,登門造訪,帶了兩瓶好酒,想要說服他,倆人稱兄道弟喝了一晚上,最后喝得找不著北,但魯主任咬死了口,酒可以喝,朋友可以交,書稿絕不修改。到現(xiàn)在那書稿還在出版社押著……”
會議室里響起了掌聲,駱千帆也半信半疑地鼓起掌來:這個乞丐一樣的家伙真像夏繁天說的那么厲害?反差也太大了吧……
魯鳴自始至終一副撲克臉,面無表情,像在聽別人的故事。一邊聽一邊用手指甲不斷撓著一側(cè)的頭皮,肩膀上落了一層頭皮屑。
夏繁天說了很多,最后總算落回到正題上:“關(guān)于魯主任,我說了那么多只想表達(dá)一個意思,你們所有人都不要以貌取人,總編室既然千辛萬苦請他出山,就一定會用人不疑。即便是他發(fā)脾氣罵人,你們也都得乖乖聽著!如果誰敢當(dāng)面頂撞他,對不起,被開除的一定是那個人,都聽明白了嗎?”
“明白……明白……”眾人大眼瞪小眼,七零八落回應(yīng)著。
夏繁天對魯鳴說:“魯主任,我該講的都講完了,你來主持會議吧?!?br/>
魯鳴猛撓了一頓頭皮,算是給撓頭皮這件工作收尾,然后撣了撣肩膀上的頭皮屑,又把掉落在桌子上的頭皮屑一吹!好家伙,頭皮屑在透進(jìn)來的陽光里飛舞,好幾個人差點兒看吐咯,臉上的表情都是扭曲的。
魯鳴毫不在乎,說:“感謝夏總扶上馬、送一程,看來您對我不放心,怕他們造我的反,先打預(yù)防針。既然您都講完了,您去忙您自己的事吧?!?br/>
夏繁天氣道:“怎么?哪有部門主任開會要轟總編走的?”
魯鳴說:“你不走我怎么搞獨`裁,走吧走吧,什么時候他們造反了,我再請你出來鎮(zhèn)`壓!”
“真拿你沒辦法,好吧。”夏繁天無奈起身,走到門口又回過頭來,對眾人說道:“每個人都要記住,絕對服從魯主任!”
“快走吧,年紀(jì)輕輕就這么啰嗦?!濒旞Q揮手把夏繁天轟出了門。
這個場景讓駱千帆發(fā)蒙,沒見過這么當(dāng)主任的!看來魯鳴跟夏繁天過去一定是好朋友,要不然他不敢這么隨便。
夏繁天一走,魯鳴肆無忌憚起來,問幾個煙槍:“誰帶煙了?快快!”有倆人趕緊掏煙,坐在葛登旁邊的張路剛掏出一盒好煙,魯鳴直接站起身來,隔著葛登搶在了手里,看了看煙盒說:“別看你說話娘們兮兮,吸的煙挺上檔次!”
魯鳴抽出一根來扔給張路,又抽出一根來叼在嘴里,剩下的他自己裝進(jìn)兜里,張路干瞪眼。王霖是個小巴結(jié),連忙掏出打火機(jī)湊上去給他點煙,魯鳴看打火機(jī)挺好,伸手要過來,也揣進(jìn)了口袋里。王霖后悔死了,早知道給他點什么煙啊。
魯鳴吸上煙,看上去平靜了許多,往椅背上一靠,慢悠悠地說道:“說正事之前,先做個簡單的調(diào)查。在座的,有私家車、家里的存款超過一百萬的請舉手?”
只有胡菲菲怯生生地舉起手來。王霖“哇”了一聲,“家里這么有錢,還當(dāng)什么記者?”
魯鳴又問:“有私家車,存款超過50萬的舉手?!边€是只有胡菲菲一個人舉手。
“20萬呢?”依然只有胡菲菲。
“沒有私家車,且家里存款不超過10萬的舉手?!背^10個人。
魯鳴氣樂了:“一堆窮鬼!你們都他媽要靠當(dāng)記者掙錢?靠當(dāng)記者掙錢當(dāng)不了好記者。”
王霖笑著插話:“有錢誰當(dāng)記者?”
魯鳴扭頭盯著王霖看了半天,又對比手里的一張人名單看了又看,說:“你叫王霖是吧?今天起,你什么都別干,既不要采訪,也不要寫稿子,到樓上閱覽室看三天報紙,學(xué)習(xí)、做筆記,挑出你認(rèn)為寫得好的報道!”
王霖一聽這個臉都白了。他突然想起鄔有禮折磨駱千帆的情景,怯生生地問道:“魯主任,這算懲罰嗎?”
“不是‘算’,就是!”
王霖再不敢說話了。
魯鳴瞅著胡菲菲說:“看來就你有錢!身上帶錢了嗎?”
胡菲菲滿腹狐疑點點頭,心說怎么,剛才搶煙搶打火機(jī),現(xiàn)在要搶錢?。?br/>
魯鳴說:“既然帶錢了,出去買幾個包子回來,要蟹黃的,早上喝碗豆腐腦,都稀的,現(xiàn)在又餓了?!?br/>
眾人面面相覷,好幾個人都嫌惡起來。怪不得魯鳴要把夏繁天轟走,走了他才方便吃拿卡要。胡菲菲極不情愿地答應(yīng)一聲,出門去買包子。
魯鳴抽完一根煙,又續(xù)上一根,說:“現(xiàn)在開始說正事。第一件事:條口重新分工,我會把新的條口分工發(fā)到你們各自的采編系統(tǒng),公、檢、法、消防都是大條口,分割跑口,各就其位,有意見的可以罵我,但最好別讓我聽到。
“第二件事,社會新聞部記者要進(jìn)行分組,幾個新記者,搭配老記者。兩人一個小組,分組原則:自由組合,最好男女搭配、以老帶新。重大線索,小組出擊,合作采訪,共同署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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