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沈笑怡就怕家族的詛咒會應(yīng)驗,在生下云庭以后就沒打算再要孩子,只是云執(zhí)怕她太過為此介懷,從旁支抱養(yǎng)了一個繼子,也就是云琛,可是云琛卻做出算計云傾的事情。再后來他姐姐姐夫相繼離世,于是又添了一個養(yǎng)子,也就是云洛安。
最后為了云執(zhí),沈笑怡不得不再次要了孩子,也就是如今的云傾??缮n天就喜歡愚弄世人于股掌,看他們在生死離別里浮沉。云傾真的成了族里百年一出的魂魄不之人!相傳此人一定會歷經(jīng)世間坎坷,被世人背棄,終身不可與相愛之人相守白頭,相愛之人必有一死!
是以以前云傾退婚時,沈笑怡不是感到擔(dān)憂而是暗自慶幸?;蛟S終有一劫,但沈笑怡無時不刻在祈禱那一天來的慢些再慢些,可是她的理智每天都在提醒她,不過是自欺欺人自我編織的夢罷了。
“都怪我都怪我!若不是我——”
“怎么又鉆牛角尖去了?”嘆息一般的聲音在沈笑怡頭頂響了起來,一雙溫暖的大手放在她的頭上,輕輕地順著被風(fēng)吹亂的頭發(fā)。
這是……
沈笑怡愣住了,臉還埋在手里,呆呆的停在那兒毫無反應(yīng)。
“可是哭傻了不成?這是連夫君都不想要了?”云執(zhí)放在她頭頂上的手放了下來。沈笑怡只覺得那雙溫暖的手離開了她的頭頂,頓時就被夜晚的寒風(fēng)包裹著,忍不住打了個寒顫。才把頭抬起來就聽見他略帶責(zé)備的溫柔:“跟你說過多少次了,怎么穿這么少就出來了,現(xiàn)在知道冷了吧?”
沈笑怡就呆呆傻傻的看著他親手把她扶了起來,而后從隨從手里拿過一件披風(fēng),在她身后展開,然后交于身前仔細地系好帶子。
“你看你眼睛都哭紅了,是誰又給你委屈受了?都不知道還回去嗎?還像個孩子一樣蹲在路邊哭成個核桃眼,仔細叫慎之他們知道了,又該在背地里笑話你了?!?br/>
聽見他一如既往低沉而又溫柔的嗓音,沈笑怡不知道為何,就生出了無限的委屈,也顧不上世家閨秀的禮儀,也不想顧慮凝桑他們還在。一下子撲到了他的懷里嚎啕大哭起來,好像要把所有的不公平、所有的委屈都發(fā)泄掉。而云執(zhí)只是一如既往的溫柔的輕輕的拍著她的后背,撫摸著她的秀發(fā)。
只見月色溫柔,燈燭綽綽,淺淺荷花香。也不知這溫柔的月色迷了誰的眼,醉了誰的心神。
過了好一會兒,沈笑怡終于控制好了自己的情緒。一想到自己剛剛?cè)徊活櫟脑谒麘牙锎罂薜纳禈觾?,此刻理智回歸只覺得臉上燒得厲害,還好有著朦朧的月色到叫人看不真切。
“你怎么來了?”沈笑怡說話的時候,還忍不住微微有些抽泣,聽見自己帶著濃濃的鼻音的話語,越發(fā)羞紅了臉頰。
云執(zhí)輕輕的用手掌給她擦掉了眼角殘留的淚水,覺得有些心疼,目光更是溫柔如水,手下的動作也更加溫柔。帶著濃濃的疼惜回答道:“你一天未歸,我不放心,所以出來看看,幸好……”幸好我出來了,把你這個迷路的小姑娘帶回去。
“在外面逛了一天,現(xiàn)在累了吧,回府可好?”低沉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誘哄。
沈笑怡下意識的想起自己紅紅眼眶,這在大街上燈火闌珊看不清楚,若是回到了府里燈火通明的,豈不是一下子就被人看穿了嗎?但是她又不好拂了他的意,于是帶著小心翼翼的商量:“那我們慢慢的走回去吧,好不好?”
云執(zhí)閱人無數(shù),慣會察言觀色,一眼就看穿了她在顧慮什么,于是順著臺階下:“也好,自從為官數(shù)載以來,的確許久未曾陪夫人這般散步于月色之下了?!?br/>
凝桑和隨從有眼色的退步于他們身后三步之外。一行人就踏著月色緩緩而歸,荷香四溢,歲月悠然。
云洛安此刻可沒有他們二位這般的好興致。眼下他陷入了一種前所未有的迷茫之中。
“慎之可還記得二哥右手上的傷疤是怎么來的嗎?”他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故作漫不經(jīng)心的單手撐著臉,一絲不茍看著坐在他對面的人。
云傾盞茶的手一頓,隨即把茶盞放在桌上,茶盞與桌面相碰,發(fā)出輕微的聲響。他抬頭看著云洛安,一臉不解的說道:“二哥不是傷的是左手嗎,怎么又變成了右手?還是說,慎之記憶力已經(jīng)衰退到了如此地步,出現(xiàn)了記憶混亂嗎?”
云洛安眼底劃過一片精光,故作恍然大悟的一笑,反問道:“是嗎?我剛剛說的是右手?或許是我大病初愈說錯了話,最近總是說些奇奇怪怪的話。也是了,我傷的是左手?!?br/>
“二哥,你莫不是又在戲弄與我?”云傾蹙眉,略微有些無奈,但也不惱。只見他清風(fēng)朗月般的閑適的用左手撥弄著上好的青花瓷茶杯,一臉認(rèn)真地說到:“既然身體還沒有完恢復(fù)好就應(yīng)該多休息,左右我這邊有姜大夫照看著,不會出什么問題的?!?br/>
也不知道為什么,云洛安就是覺得眼前的云傾和以往不同。但是經(jīng)過多次試探,他不得不承認(rèn):眼前的這個人的確就是云傾。不管是關(guān)于他們之間兒時的記憶,還是關(guān)云傾身上是否有無胎記之類從不為外人說道德秘密,他竟然知曉!
云洛安的心微微放松了些,卻還是有一絲直覺告訴他有什么地方不對,偏偏又無從發(fā)現(xiàn),不由得有些憋屈,于是有些煩躁的起身告退:
“三弟既然身子還未大好,那我就先回來,免得打擾你休息?!?br/>
“二哥這是要回國都嗎?”
云洛安站起來的身形微微一僵,他本來是打算看一眼他就走的。但不知道為什么,如今看見他這般狀態(tài)總覺得有哪點不對勁,確實不放心如此就走了。于是他轉(zhuǎn)過身來對云傾說道:“如今天色漸晚,我便在此休息一晚,明日再回。你也早些休息,養(yǎng)好身體,早點回府才是,你在這墜仙山上,爹娘也很是擔(dān)心?!?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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