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成鈺蹙眉，“你別這樣?！?br/>
“不這樣？那我又該如何？”自嘲一笑，“載歌載舞么？”
陳妃對著我招手，“季姑娘，過來吧。”她的笑容平凡無害，仿佛我們是久別多年的老友一般熟稔。
我回應(yīng)一笑，“我愿意留在長安。那陛下，您是否可以放了他們？”
凌襄把握十足，他自然相信自己的近衛(wèi)不會讓我們幾個人逃走。輕輕點頭，近衛(wèi)立時松開冷香和杜洛。
冷香朝成鈺飛奔過來，不過一秒，便撲在他懷中飲泣。杜洛捂著傷口，緩步走過來。通向?qū)m門的方向自動讓出一條路，等著他們離開。
成鈺拍著冷香的肩，讓她冷靜下來。然后推開她，扶住走過來的杜洛。他別有深意地看了我一眼，帶著他們兩人向?qū)m外走去。
我呆呆站在原地，目視他們的離開。
忽而心有不甘，平白生出許多憤恨來。右頰上的桃花印隱隱作痛。往常也會時不時疼起來，但今天似乎特別厲害，像是要劃破血肉，長出一株真正的桃花。
“成鈺！”突然大叫一聲，三人皆是停下腳步，就連凌襄也疑惑地打量著這一切。
成鈺回過身，靜靜看著我。
我笑著朝他走過去，行至面前，清晰可見桃花眼中的光華流轉(zhuǎn)。
忽而雙手環(huán)住他的脖頸，踮起腳尖，狠狠吻上去。模仿著那日在房中他酒后親吻我的樣子，深深地、用力地糾纏著。不再理會別人的目光，干澀的眼睛此時變得溫?zé)?，淚水不斷涌出來。
他的身子僵直，愣愣不知反應(yīng)。不知過了多久，他的唇漸漸變得炙熱，開始熱烈地回應(yīng)我。
“你們在做什么？！”冷香不可置信地大喊。
眼淚滑進(jìn)嘴里，咸澀的味道盈滿舌尖。
閉上眼，朝著成鈺的嘴唇狠狠咬下去。腥甜的氣味一如當(dāng)初，卻少了當(dāng)時內(nèi)心的悸動與甜蜜。
他沒有發(fā)出任何聲音，只是眉頭蹙起。眼里似乎一片迷茫，充滿了疑惑?？粗业难凵褡兊秒鼥V。
猛地推開他，冷冷望著他身后的月色。今日，便當(dāng)做訣別。
“成鈺，從此山長水遠(yuǎn)，你我再不相見?！?br/>
毫不遲疑地轉(zhuǎn)身，朝凌襄走過去。我看見他眼里浮現(xiàn)詫異，似乎還帶了微微的憐惜?？赡切┣楦芯拖袷秦埧藓淖?，我如何能夠有半點感激。
沒有回過一次頭，但我知道成鈺還是走了。
行至陳妃身前，全身早已無力。凌襄喜怒難辨，只是淡淡吩咐身邊的人準(zhǔn)備馬車。
我不發(fā)一言，任由他們將我?guī)У胶翁?。上了馬車，徹夜趕路。甚至已離開暮云國境。
閉著眼睛躺在褥子上，不再理會天色昏晨，時間的一切仿佛都與我沒了聯(lián)系。
只是偶爾會想起李蕭意。
我曾答應(yīng)過他，若能平安回到洛陽，我們就不再分開?？墒乾F(xiàn)在注定我要食言，窮盡一世，我終究還是欠了他。也不知以后有沒有機(jī)會償還。
有時也會想起爹爹，我尚未能盡孝，如若能夠沖來，那日便不會去傾城冢。他沒有遇到我，沒有相認(rèn)，那么也不會有得而復(fù)失的悲傷。
昏昏沉沉間馬車終于停了下來，有丫鬟上來攙扶。
車簾一掀，陽光射進(jìn)來刺痛了眼睛。急忙閉上眼，憑著感覺下了馬車。等到適應(yīng)周圍光線后才慢慢睜開。一草一木，是我以為自己早已忘記的景致。
一道人影“撲通”一聲跪在我面前，“姑娘，您可回來了！”
光影散去，才看清眼前的女子一身宮裝，眉目清秀，雙目含淚地瞅著我。
無力感襲上全身，身子晃了晃，女子急忙沖上前來扶著我，一路帶往內(nèi)院。
等暈眩感消逝，我才微微扭頭看著她：“流霞。”
她已泣不成聲，絮絮叨叨說著話：“姑娘您不在不知道，自從您離開之后，咱們院子就成了冷宮一樣，凄凄慘慘。只剩流霞一個人留在這里，每日都過得擔(dān)驚受怕?！彼龆鼩?，臉上綻出一朵笑：“幸好姑娘現(xiàn)在回來了，以后一切都會好的。”
我無語，只是心中苦澀難耐--我曾那樣傷害過楊子玉，我回來了，難道真的會好么。
后來知道，就在我來到華都的當(dāng)日，凌岸啟程會暮云。
心里稍微有了些安慰，至少，我還能使一個我關(guān)心的人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
一連一個月，我都沒有見到楊子玉。他千方百計將我找了來，卻不肯見我，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不過他雖然沒來，但流霞的生活明顯改善了許多。除了不許我出門，吃穿用度皆是當(dāng)初的樣子。
每日除了吃飯睡覺，閑來無事就與流霞一處做做女工，或是下廚試手藝。日子倒也逍遙自在。
可上天注定不會讓我一直順利。
這日午飯剛過，拉著流霞在院子里澆花。天氣是難得的好，門外卻突然傳來一陣吵嚷聲。
我這陣子沒有別的娛樂，現(xiàn)在有人送上門來，自然巴巴地湊到門縫去張望。只見一位身著鳳袍的女子帶著一幫太監(jiān)宮女正在與守在門前的禁衛(wèi)軍對峙。
那女子明眸皓齒，美貌非凡，周身雍容華貴的氣質(zhì)顯露無疑。一看便是從小生長在富貴之家。不難猜想，她應(yīng)當(dāng)就是楊子玉的皇后，亦是暮云的元華公主。
知道是誰，自然沒了興致。瞧著這架勢，只怕這些禁衛(wèi)軍攔不了她多久。喚了流霞，兩人躲進(jìn)屋內(nèi)，將房門全部插上。我實在沒有興趣與她發(fā)生什么碰撞。
果不其然，不過一炷香的樣子，院門就被踹開。先前守著的禁衛(wèi)軍全部沉默著站在門外，甚至連頭都不敢抬。
從窗縫瞥見元華一臉不滿，對著太監(jiān)吩咐：“把門給我砸開?！?br/>
宮人得令，手腳麻利地就上來砸門。
流霞一臉擔(dān)憂害怕地縮在我身邊，我握住她的手，希望自己的鎮(zhèn)定能夠讓她有安全感。我離開之后，楊子玉雖不至于遷怒流霞，但到底還是耿耿于懷，流霞便被留在這個已廢棄的院子。
我心里覺得欠了她，實在不希望再因為自己給她帶來什么傷害。
砸門聲越來越大，另外還有伶牙俐齒的小丫頭叫囂著讓我們快點開門。心中暗笑，忽聽屋外傳來一聲厲呵。
“住手！”
是楊子玉。
心里一軟，重新湊到窗縫，看見他一聲龍袍，俊朗的眉微微糾結(jié)在一起，目光不善地怒視元華。許久不見，他的樣子倒是一點沒變。只是，似乎消瘦了些，就連面色也不若之前健康的色澤。
宮人訕訕地停下動作，退到元華身后，彎腰弓背，不敢說話。
元華不甘示弱，好看的紅唇一撅：“楊子玉，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這金屋藏嬌！今天我非要把那個賤人給抓出來！”說完怒吼：“你們停下來做什么？！給我繼續(xù)砸！”
宮人噤噤不敢動，集體裝作沒聽到。
看來這皇后的脾氣還真不是一般的大，想來在暮云時便是受盡恩寵。楊子玉會娶暮云公主，大部分也是因為當(dāng)初皇權(quán)不穩(wěn)，需要聯(lián)姻獲得支持。元華應(yīng)當(dāng)也知道，所以即便現(xiàn)在貴為一國之后，也不知收斂。她這樣直沖，如何能與楊子玉和平相處。
果然，楊子玉聞言眉頭都不知多出多少條皺紋：“你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說話沒遮沒攔，如何能夠母儀天下？！”
元華怒目圓睜，忽而冷笑道：“我不能母儀天下，那你與人茍且，難道就能君臨天下！”她話說得極為難聽，我甚至看見楊子玉放于身側(cè)的手緊握成拳，青筋暴露，只怕她再多說一句，他就會毫不猶豫地打出去。
眼見勢成水火，終究還是不忍，命流霞開門。
她怯怯地望著我，我只能淡笑：“別怕，開門吧。”
她猶豫一陣，還是乖乖地將門打開。一瞬間，所有人都把目光轉(zhuǎn)向了我。
因院子里只有我與流霞，所以穿得并不是很正式。而且方才正在澆水，為了方便，赤了腳，還把褲腿和袖子都挽了上去，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膚。
楊子玉皺眉，走上來將外袍解下披在我身上，動作猶如行云流水，一氣呵成，沒有半點停頓。
莫說眾多宮人，便是我自己都愣住。
他仿佛忘了我們之間曾經(jīng)有過的那些傷害，忘了我曾當(dāng)著他的面與別的男人跳崖殉情。神色柔和，看著我就像在看著自己深愛的人。
元華臉色漸紅，半晌，惡狠狠吐出三個字：“狐貍精！”
這句話一出，楊子玉才是真的動怒。冷冷瞧了門外的禁衛(wèi)軍一眼，令下如山：“送皇后回寢宮?！?br/>
這次禁衛(wèi)軍們沒有半點猶疑，齊齊進(jìn)入圍住元華以及宮人，領(lǐng)頭的男子恭敬道：“恭請娘娘回宮?！毙稳蓍g意志堅定，不容拒絕。
元華又瞅了我?guī)籽?，眼神似乎恨不得將我拆骨入腹。我卻仍是表情淡然，不喜不怒，靜靜站在楊子玉身邊。元華僵持一陣，見大勢已去，方才揮袖而走。
流霞識趣地退下，留下我們兩個人站在院中。
聽著腳步聲漸行漸遠(yuǎn)，揚(yáng)起頭，淡淡看著楊子玉，輕聲道：“阿玉，好久不見?！?br/>
他點點頭，轉(zhuǎn)過身，為我挑起鬢邊一縷發(fā)別在腦后，眸中無波無瀾。
“窮盡一生，你依然還會回到我身邊。不論你如何逃離，都改變不了宿命?！?br/>
“為什么？”我疑惑地挑起眉，“凌岸雖是不受寵的皇子，但畢竟是你手中可以牽制暮云的武器。你若要找我，大可自己派人，為何要與凌襄做這樣的生意？”這是我想不通的地方。
他走到院中，拾起剛才被丟在地上的勺子，舀起一瓢水澆灌土壤。他似乎很享受這樣的事情，表情是難得的放松。
“清兒，我只是要你明白?！彼⑽㈩D住，“成鈺，不值得?！?br/>
我愣住：“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br/>
楊子玉轉(zhuǎn)過身直視著我：“只是為了一個冷香，他就肯將你拱手相讓。”嘆了一口氣，語氣卻是前所未有的堅定：“這世上只有我可以為你放棄一切，只有我可以將你當(dāng)做惟一。清兒，不管你愛不愛我，我都不會再讓你離開?！?br/>
若說沒有動容是假的，若說沒有怨恨也是假的。
他為了讓我死心，上演了那樣一出戲。在戲中，我愛了那么久的人對我棄若敝履，將我丟在他國深宮。可這一切都是另一個愛我的人為了我而策劃的一場游戲，他說想讓我看清一切，他說只有他能夠?qū)⑽耶?dāng)做惟一。
但他畢竟是在傷害我。
“阿玉”輕喚一聲，揚(yáng)起右臉對著他?！澳憧纯催@朵桃花，好看么？”
他面色一僵，走上前來伸手撫上那朵桃花，輕輕問我：“痛么？”
隨即伸手將我攬入懷中：“對不起。”低低地說：“我不知道…他竟會讓你為別人換血。清兒…痛么？”
不過一句話，我所有的怨憤，所有的恨意都消失殆盡。從一開始犯錯的人就是我，他是一個帝王，我卻將他的尊嚴(yán)在暮云將士面前踩于腳下?？啥刀缔D(zhuǎn)轉(zhuǎn)，今日再見，他卻對我說對不起。
換血是我心甘情愿，深宮遺棄亦是我自找的，這世上，我總不能再恨誰。
“不痛”將頭埋在他頸間，把所有憂傷都摒棄?！澳恰甭曇舫隹冢虐l(fā)現(xiàn)不知何時已變得沙啞，“阿玉…你不恨我么？”
“我恨你?！边@次他沒有任何猶豫便吐出這句話，我內(nèi)心一滯，呆呆不能言語。
可他語氣一轉(zhuǎn)，環(huán)著我的手仿佛化成了一灘水，柔情蜜意幾乎要將我溺斃?！翱晌腋鼝勰??！?br/>
“我既盼望著你來，又害怕你來?！彼猿耙恍?，“當(dāng)知道你住進(jìn)這個院子，當(dāng)知道你每日里繡花做飯，我心里就像灌了蜜一樣甜。可我怕一旦我出現(xiàn)在你面前，你所有的微笑都會散去。害怕你會怨恨我死纏爛打，害怕你會冷冷地說恨我。”
眼眶溫?zé)?，深吸一口氣，將淚意逼回，只是還是有晶瑩水珠盈在睫上。“該說對不起的人是我?！庇挠恼f出一句話。他卻恍若未聞。
“不論你曾做過什么，只要你還在我身邊，我都可以當(dāng)做從未發(fā)生?！彼奈禽p輕落在我的發(fā)上?！扒鍍?，你可愿意？”
他的聲音那么溫柔，他那么卑微地乞求我留下。
心中震動，一個“好”字險些脫口，卻終究還是被卡在喉嚨中。
留下來？
記憶中有單薄的人影從身后擁抱著我，那么熱切，那么溫暖。他在我耳邊吐字，清晰而堅定。
我等你。
是了，還有一個人在洛陽等我。我曾答應(yīng)過他，等我從暮云回來，我們就一輩子都不分開。
被感動侵襲的大腦瞬時清明。我不忍推開他，卻還是要將拒絕的話說出來。
“對不起，阿玉?！鼻溉坏溃骸拔覜]有辦法留在你身邊?！?br/>
他卻沒有太大的波動，仿佛早就知道這個結(jié)果一般。松開我的肩，手中還握著我的一縷發(fā)。
“清兒你知道么，大燁首富許漢書前些日子到華都來商談合作，他愿意進(jìn)行大燁與青澤水上運(yùn)輸生意，以及在青澤各地開設(shè)酒樓、飯莊、綢緞莊?！?br/>
我僵住：“什么意思？”
他微微地笑：“許漢書畢竟是外族人，若想將生意完全開展到青澤，沒有當(dāng)朝權(quán)貴的支持是絕無可能的。而且”他俯到我耳側(cè)，“許先生正在宮內(nèi)做客，難道沒有人告訴過清兒么。”
他轉(zhuǎn)而握住我的手，“你是大燁首富的女兒，將來亦會是我青澤的皇貴妃。只要你愿意，我會讓你成為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br/>
“你什么時候知道的？”我甚至佩服自己在這個時候還能保持冷靜。
他但笑不語，輕輕刮了一下我的鼻梁。
“清兒今日好好梳洗一番，晚上朕在攬月閣擺宴邀請許先生，清兒千萬不能失儀哦?！彼τf完這番話，松開我的手離開。
“你是在威脅我？”
他頓了頓步子，聲音清淺，瞬間仿若子衿樓初見，他仍是那個持劍的白衣少年，從天而降，為我擋去所有恐懼。
“我只是不想再失去你?！?br/>
流霞回來時，我已在榻上睡了一整個下午，僅著薄衣，春日風(fēng)涼，頭難免有些熱起來。
抵抗著暈眩的感覺，讓流霞準(zhǔn)備溫水沐浴，然后換了一套干凈的衣裙，簡單將長發(fā)綰起，簪上一直在身上的那支碧玉簪。就算沒有辦法離開，至少可以用這樣?xùn)|西來表明我沒有忘記過與李蕭意的約定。
來接我的人是陳希東，他較之前沒有絲毫變化，看見我亦是恭敬行禮，態(tài)度一如當(dāng)初。
去往攬月閣的路上盡是沉默，我不多話，其他人也不敢開口。只覺無趣。行走間忽見御花園中春色如許，心情不由一點點好起來。偏頭見著池邊楊柳，停住腳步，細(xì)細(xì)看起來。
陳希東有些著急：“姑娘，時間不早了，還是先去攬月閣吧。莫讓皇上等久了。”
我指著那已融冰的池水，偏頭望著流霞?！耙侵刂杏行≈劬秃昧?，等過些日子，我們就可以蕩舟采蓮藕?！?br/>
流霞一臉向往：“最好還能有釣竿，那我們就可以蕩在中間垂釣，肯定別有一番風(fēng)趣?！?br/>
我點點頭，見陳希東急得快哭了，這才緩移蓮步，一行人繼續(xù)往前走。
到了攬月閣，還未走到內(nèi)間，就聽到一陣笑談聲。爹爹豪爽的笑聲近在耳畔，心下一暖。宮婢遠(yuǎn)遠(yuǎn)便瞧見我，待得到了近前，麻利地挑起簾子，道一聲：“姑娘來了?！?br/>
內(nèi)間頓時安靜下來。
我含笑而入，一眼便瞧見爹爹坐在側(cè)邊，瞧見我的第一眼，臉上的笑意僵住。容君表哥坐在爹爹下首，本來是一臉恭謹(jǐn)，現(xiàn)在也只剩下震驚?？磥硭麄儾⒉恢牢以谌A都。
除了楊子玉他們?nèi)送?，還有另外一位黑面大須的中年男子，面目端正，瞧著一身正氣。
楊子玉起身走過來相迎，極其自然地牽住我的手，帶著我坐到他身邊。黑面男子眼里閃過震驚，隨即端正態(tài)度仔細(xì)打量起我來。
“這…”爹爹面有疑惑地開口。
只怕他還以為我只是與清兒長得相像的女子。
我微笑著，輕喚“爹爹、表哥”。
楊子玉詫異道：“咦，原來許先生真是清兒的父親，”他假作不知接著了然一笑，轉(zhuǎn)首目光寵溺地看著我，“朕原先還以為是她誆著我玩，沒想到竟是真的?！?br/>
不揭穿他，輕笑著點點頭。
爹爹雖然看起來有些疲憊，但是面色紅潤，目光有神，想來在宮里的待遇并不差。
“圣上，不知這位姑娘是？”黑面男子開口問道，表情恭敬有禮。
我們兩手交握置于桌上，爹爹先開口：“孟大人，她是草民的女兒，閨名喚作清兒。”
孟大人？莫非就是華都府尹孟靜化？
華都治安歸屬他管轄，許氏要在華都做生意，自然要與他打好關(guān)系。
還未細(xì)想，就朝孟靜化點頭示好：“孟大人?！?br/>
我的身份不過是民女，但在他看來我又十分受皇上重視，所以一時之間他也不知該如何回應(yīng)我的問好。
不想他為難，干脆自己先轉(zhuǎn)移了目光。瞧著爹爹，他在震驚之后，眼里都是瞧見我的歡喜。容君表哥略微有些不自然，拘謹(jǐn)著不敢動筷。
攬月閣四面三面凌空，只有我方才來的方向有一道回廊直通樓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