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畔如有擂鼓相擊之聲炸開,周身靈磁風(fēng)暴肆虐,將洛寒從樹上震落,身體如碎絮在天光里搖曳下墜。幾息間,一道偉岸的身影遮住了眼中白色的光亮,沒有意向里的堅硬地面,而是扎進了一片柔軟中。嗅著那絲熟悉的味道,他嘴角牽起微笑,眼中慢慢的恢復(fù)了光景。
一張精致到傾城的臉頰出現(xiàn)在眼中,只是那臉依舊冰寒讀不到一絲情緒波動,蒼白如紙,嘴角有血絲不斷下滴,一滴兩滴…,聲聲落盡深林里。
他的眼睛短時間內(nèi)無法使用洛宮望氣術(shù),他的魂力蕩然無存,他的丹田蓮池枯竭,卻有一股莫名的力量在池底淤泥中匯集,似要破土而出。
洛寒緩緩起身,勉強爬到了女人背上,雙腿攀附在女人腰跨間。掏出竹筒握掌捏碎,向不遠處的狐尸輕輕一拋。
“向前跑,別回頭,別拋下我,你知道的,我沒了,你會死得很慘”。洛寒微笑著,在女人耳邊輕聲呢喃,口中血氣將牙齒染紅,顯得猙獰如惡犬。
申歡歡面無表情的站起身,手中骨刀緊了又緊,便向著洛寒所指方向發(fā)力前奔。雖然道種激發(fā),她的身體再次突破桎梏,但最后冥狐拼死一擊還是讓她受了重傷。此刻體內(nèi)破敗不堪,有一股龐大的邪魅冥能在體內(nèi)肆虐著,龍象體質(zhì)再次突破后,強大的恢復(fù)能力只能堪堪遏制住身體惡化的速度。她體質(zhì)強出洛寒太多,倒也能勉強提速極奔。
洛寒雖不能望氣,但以魂識為基礎(chǔ)的陰陽踩探之法卻也不耽誤,放出感知,憑借對陰邪之氣敏感把握,也能勉強周旋于嚴重減員的狐煞圍捕。
在洛寒口語呢喃間,女人奔行的軌跡不斷變化著,奔行半柱香時間,洛寒突然伸出手結(jié)出一套繁雜的指印,體內(nèi)剛生出的一絲魂力再次消失,片刻后洛寒右掌虛空一拖,一只粗如嬰孩兒手臂足有兩寸長的乳白色蟲子落于掌間。洛寒直接吞入大半兒,咬斷后魂氣與腥液四濺,他鼻子深吸,逃逸在空中的魂氣再被吸入大半,還是有少許散溢,他不耽擱,握緊斷口,將剩下的小半兒送到女人櫻唇處,不容置疑的說道:“吞了,對你有好處”。
女人沒有拒絕,朱唇輕起,那股讓他極其厭惡的魂氣在口齒間蕩漾開來,忍著極度不適感,皺著眉頭,艱難潤了下去。
不多時,那種靈魂深處的顫栗,讓第一次嗜魂的她如墜云端,身體都似輕盈了很多。原本尚未恢復(fù)仍有些混亂的識海,在一股股魂氣入腦后,漸漸變得秩序井然,隨著魂氣被不斷吸收,識海開始拓寬,開始洶涌澎湃起來,似乎天地間能磁場的規(guī)律也在眨眼呼吸間變得通透,她感知到周身彌漫著一種紅色的能量,與她極其親近,紅能正不斷的涌入身體,與冥能抗衡,并加速著身體恢復(fù)。
她下意識的想要親近周身這紅色能量,于是那紅能便形成了氣旋,大量紅能涌入身體,原本寸寸龜裂的臟腑、被冥氣腐蝕的血肉正義肉眼可見的速度回復(fù)著,她心間有無數(shù)念頭翻涌。
“按我說的行魂”洛寒在女人頭部幾大穴位處連點數(shù)下,輕聲叮嚀道。
“用魂識配合血脈之力固定住體內(nèi)冥氣,不要排除體外”。
……
偉岸的身軀在林間愈發(fā)的靈動矯捷,身后的洛寒眼瞳再入漆黑,如墨一樣瞳孔中隱隱有幽光閃爍,殺氣縱橫。他們尋著那股氣息不斷接近的方向,悍然而去。
吸收大半冥狐魂氣,洛寒識海似有滔天的巨浪,潮起潮落間識海拓寬近一倍。
魂魄不斷的壯大,在逃跑的間隙里配合五行篇-喚的法門運轉(zhuǎn)蛻變,雖然蛻變的過程陣痛異常,不亞于魂魄撕裂,但對于前世十年以魂喂蠱的洛寒來說,真的算不得什么。
半柱香時間,陣痛消散,變得龐大洶涌的魂魄沒有絲毫魂氣飄忽,壓縮精煉下在身體里愈加的凝實,仿佛是第二個人格,正冷漠盯著世間一切,包括他自己?;昶峭钢还杀畾庀ⅲB洛寒的氣質(zhì)也帶了絲寒氣,他此刻的靈魂真正的接近前世的自己。
識海中滔天的巨浪似乎帶起了絲絲冰絮,又落入晶瑩的識海中,蕩起更高的浪。他釋放的魂識感知驟然收縮又炸裂開,籠罩范圍拓寬一倍有余,然后極速匯于一點,洛寒眼中隔著很長的距離,倒映出猩紅的狐影向著他的方向極速奔來,它眼里有滔天的怒火和殺機。那紅芒閃動中周身靈能之絲按一定的規(guī)律搖擺開,雖然望氣仍在入微階段,他依舊看不破這種規(guī)則之力,但他跨越了距離,單這一點就是極大的優(yōu)勢。
洛寒知道,距離魂魄踏入喚通位格還有很長的距離,卻也有了一絲喚通妙用,已經(jīng)不是普通五行魂魄可以比的。
幾個呼吸間,女人拔地而起,手中有骨刀,背后有背著黑匣的小男人,男人手中有誅邪,與那極速閃動的狐影轟然碰撞。
空間靈磁風(fēng)暴肆溢,灌木從中一片碎木崩裂之聲,能磁之風(fēng)摧枯拉朽般壓倒一片片荊棘,向著遠處散溢開。
骨刀與狐爪接觸的剎那,洛寒體內(nèi)三十息早已入微,在女人背上一蹬折身射出很遠,挺穩(wěn)腳步,呼吸急促,臉色煞白。他實在是因為體內(nèi)魂力恢復(fù)的太少,在接觸到那種先天層次的靈能風(fēng)暴后,才知道差距甚遠。
申歡歡握著骨刀的手不住的顫抖,卻仍是銀牙緊咬寸步不退。她的戰(zhàn)力已經(jīng)拔升到近乎先天的層次,她堪破的天地規(guī)則,是她的血脈之力勾動的磁能規(guī)律,更是她的內(nèi)心道種,決然不退。即使交鋒的狐影隱隱有第三條狐尾在兩條長尾之間探出頭,給她帶來的壓力已經(jīng)接近當初的了凡。但她仍然相信體內(nèi)滾燙沸騰的鮮血,或許還有身后手握誅邪的小男人。
她的周身再次生出異像,紅能氣旋凝實,一個、兩個,直到第三個,大股的紅能奔涌入體,炸碎了僅剩的衣擺,她的身體似乎再次拔高了幾分,卻依舊的曼妙。臀浪翻涌,胸前兩團堅挺震顫不已,兩點殷紅點綴其上,一道淡淡的齒痕讓這對天妒杰作顯得不那么完美,卻又有說不出的誘惑。
她體內(nèi)似有龍象之力流轉(zhuǎn)全身,涌入手中,骨刀便蕩出冷冽的鋒芒,涌入雙腿,便在地面炸起大捧黑土,她如彎弓利劍般幾近彈放搖曳之美,再次射向冥狐。
冥狐仇恨暴戾的眼中,有了一絲驚異,猩紅的眼瞳瞇起,周身血光大放,數(shù)條狐影如分身般裂出,向著女人極速飚來。
眨眼便至,刀影相疊,偉力斬進空氣中,似乎要將刀下的空間扯裂。那狐影越過刀鋒匯成一條猩紅的冥狐,爪峰根根刺入空氣,周身磁場暴亂,紅芒一閃即逝。
能磁爆破之間,申歡歡周身氣旋崩裂,倒射而出,砸入大地,滾出一丈遠。
女人將骨刀插入地面努力的撐起身體,卻顯得搖搖欲墜。她眼中冰冷,仍有紅芒再閃爍。
此刻,冥狐右前爪破裂,有鮮血崩裂而出,猩紅的眼中殺機冷冽,僅僅注視著再次站起的女人,感知里卻也分心鎖定著洛寒。它總覺得有股若有如無的冰寒之刺正對著它的靈魂深處,懸而未發(fā),讓它通體發(fā)寒,下意識的覺得這個人類或許比面前的女人還要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