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何時,天空飄起了零星雪花,嚴寒對于即將背叛出逃的劉鄞來說無疑是巨大的考驗。
半個時辰不到,太子便按照之前計劃好的,以劉鄞突然犯病之名說服皇太后準許他出獄回宮救治,就在皇太后為孫兒的病情擔心不已的時候,太子又想辦法騙過原來那班侍衛(wèi),以調(diào)動了另一批人馬前來相迎為借口,打發(fā)他們離開,假裝交接的當下,劉鄞按計劃好的從北面樹林繞到月荷院,如果萬無一失的話,仁妃和車馬應(yīng)該已經(jīng)等在那里了。
遠遠的就看到身穿深色夾襖的女子焦急的等候在飛雪中,他加快腳步跑過去,來不及四目相對就把她用力抱在懷里,雪花在四周飛揚,卻不見等候的車馬。
“公子……”仁妃的聲音在寂靜的夜晚顯得格外溫潤動聽,“馬車沒有調(diào)到,太子讓我們從南門走,他會在那里等我們?!?br/>
雖然這和一開始安排的有所出入,不過劉鄞沒有細想,忍下重逢的喜悅,帶著仁妃朝通往南門的樹林跑去。
漫天的大雪加上寒冷的空氣,對原本就有氣喘的劉鄞來說簡直是雪上加霜。還沒跑過一半的路程,他就已經(jīng)感到疲憊不堪了,但是為了能帶心上人遠走高飛,為了這個在心里沉睡已久的計劃,就算再難他也不能隨便放棄。
可是如果此時他能夠靜下心來好好想一想,或許他就不會如此忐忑不安的度過未來的十四年。
穿過樹林的時候,劉鄞幾乎耗盡了所有的力氣,忽然四肢無力的倒在雪地里,身上唯一用來擋寒的大衣也早就給了身邊的女子??吹剿粑贝俚墓虻乖诘兀矌缀跏菬o所顧忌的攤坐到雪地里,她想要解下大衣重新給他披上卻被他阻止了。
“你穿著……不要動……過會就好……”他每說一個字都如此艱難,這讓原本就神態(tài)憔悴的仁妃看上去更加的揪心。
“如果現(xiàn)在放棄的話我們還……”仁妃努力擠出這幾個字,瞬間就被淹沒在寒風中。
“你想放棄?”他喘息著抬起頭,用布滿血絲的雙眼看著一臉愁容的仁妃,道,“我不許你這么想……好不容易走到今天……我不能就這么放手……”
“可是你現(xiàn)在這樣我們真的能逃出去嗎?”
“相信我……等一會就沒事了……”
“我真的很擔心,也很害怕。”她低下頭,眼淚撲漱漱的直往下掉,劉鄞握住她冰冷的手,氣若游絲:“撐過今晚就好了……”盡管這么說,但是向來敏銳的他已經(jīng)感覺到了危險正一步步降臨。
還沒等他身體恢復(fù),士兵已如天兵天將般圍了過來,根本沒有力氣站起來,唯一能做的就是把身邊的仁妃推開,可是還沒等他說話,美麗的女子已經(jīng)悄無聲息的站了起來,不知是由于恐懼,還是下意識的舉動,只見她望著雪地里的劉鄞,一步步后退,殘留下一地凌亂的腳印。
他朝她努力擠出一個微笑,點了一下頭,仿佛在示意她不要驚慌,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那與生俱來的自信,哪怕是在地獄,也能體現(xiàn)的淋漓盡致!
與此同時,父皇的身影如巨大的雕像矗立在面前,寒冷和威嚴瞬間籠罩著他單薄的身體,他轉(zhuǎn)身看了一眼,仁妃已經(jīng)不見了蹤影,心里難免有些失落,但更多的則是慶幸,幸好父皇沒有看到她。
可究竟是誰走漏了風聲!
在這么短的時間里,居然可以把士兵全都召集完全,還通知了仿佛整裝待發(fā)的皇上,所有人等在這里準備將落魄出逃的皇子逮個正著。他忽然想到了一個人,正在努力用視線搜索著他的身影時,他已從遙遠的方向匆匆跑來,敏銳的雙眼中閃爍著難以置信的光。
真的是你嗎,太子……他如此相信他,把生命和未來都賦予了他,可是在最后關(guān)頭,他卻選擇了背叛!沒有別人了,只有他知道,今晚身為皇子的自己會帶著父皇的妃子逃離皇宮。
本來就是,就算他再聰明,不過也是個六歲的孩子啊,他也會恐懼,就算一開始胸有成竹的保證會幫助他們離開,可是一想到那之后可能發(fā)生的種種,太子也可能彷徨,所以即使悄悄將這個消通風報信告訴父皇,也不為過。
劉鄞在意識的最后一刻,看到的是劉禁臉上難掩的失落,還有父皇那張鐵青的面孔,只見他挪動著僵硬的雙唇,聲音在風中化為烏有:
“居然在朕的眼皮底下妄想出逃!劉鄞你好大的膽子!朕現(xiàn)在就下令,將劉鄞這個孽子遣送出關(guān)!不要跟朕說情,朕沒有當即斬了他,就已經(jīng)是對他最大的寬??!來人吶……”
那一夜的雪,3l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