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城堡,議事大廳。
財政大臣兼行政大臣阿索首先發(fā)言:“因為黑巫王對我們的宣戰(zhàn),導致我們玫瑰領的經(jīng)商發(fā)展環(huán)境急劇惡化,這一個星期以來,領地內(nèi)的商業(yè)活動減少了百分之五十,大量豪商和異地貴族都開始紛紛離境,也帶走了很大一部分財富和物資。
城內(nèi)的房價跌幅更是驚人,很多住戶都在低價甩賣,并通過璀璨之門離開,城市進駐人口是數(shù)個月內(nèi)首次降低,這導致了我們的城市再建設工程進展緩慢,多個建筑大隊進入了無工可做的境地。
相反,各種生活內(nèi)物品的價格急速躥升,領民的情緒也不太穩(wěn)定。”
巡邏營最高長官維克多立刻接話,道:“這一點還是由我來說明,自一個星期前,黑巫師單方面宣布與我們開戰(zhàn),巡邏營就已經(jīng)進入了最高警戒狀態(tài),包括巡邏營控制下的幫派和老鼠都被我們動員起來了,力求保證領地內(nèi)的安穩(wěn)。
可就這一個星期內(nèi),領地內(nèi)的犯罪事件已經(jīng)突破了之前三個月的總和,造成人員傷亡近千,直接經(jīng)濟損失近十萬金盾。
當然,這些都不是最壞的,最壞的是他們的破壞直接導致了領民的安全感大大下降,人人自危,對城市能守住的信心也在不斷下降。
恩,在這里請容許我,為我巡邏營的戰(zhàn)士做一些辯解?!?br/>
維克多微微仰頭:“僅僅一個星期內(nèi),我巡邏營戰(zhàn)死士兵五十九人,傷殘七十一人,直接減員近二十分之一。我不是在這里叫苦,我只是想說,巡邏營已經(jīng)在盡最大努力在堅守。
對了,造成我巡邏營人員死傷的主要是先期潛入的黑巫師,他們意圖自城內(nèi)破壞,為后續(xù)的黑巫師大軍做接應和情報收集,被發(fā)現(xiàn)后,就轉(zhuǎn)為開始大面積破壞?!?br/>
“這一方面,由我主抓,還是我來說吧。”軍務大臣伊利亞德傷疤密布的臉上,似有憤怒在醞釀:“守護軍團接手了清掃黑巫師暗探的工作,一個星期,我們在巫師塔抓獲了想要秘密潛入的黑巫師六十余人。
經(jīng)過拷問,他們大都是遵從黑巫王號令的零散黑巫師,因為那個法術的緣故,在進行最后的瘋狂報復,不過,我們也有確切的消息來源……”
說到這,伊利亞德一字一頓:“黑巫師的軍隊已經(jīng)在朝我們開進,包括那一位,黑巫王,瑪索?!?br/>
壞消息一件接著一件,直到伊利亞德吐出那個名字后,整個儀式大廳已經(jīng)陷入了一片安靜。
議事廳的上首,坐著的是沐恩的妻子阿雅。此時,阿雅褪去了巫師袍,而是穿上了華貴的領主夫人服飾,她的懷中抱著沐恩的兒子,玫瑰領的繼承人,沐崢。
沐恩離開時已經(jīng)將大部分權利都下方給了各部門的首腦,可只此生死存亡的時刻,卻不得不由阿雅出來主持大局。
感受到議事廳的安靜,阿雅終于將目光從懷中孩童的身上移開,那一瞬的母愛和威嚴轉(zhuǎn)變,異常的突兀又是那么的理所當然,在緩緩看過所有人后,她開口道:“接著說???還有什么壞消息和困難都一并擺出來吧?”
“……”眾人面面相覷,卻沒有人說話。
“既然沒人說,我直接點名了,凱里-米索大師,你那里有問題嗎?”
凱里-米索苦笑:“我這里最大的問題是人手不夠用,因為魔網(wǎng)的問題,施法者軍團等于廢了,而象牙白巫軍團,這個,這個,畢竟是和黑巫師死戰(zhàn),大家都有些人心惶惶?!?br/>
“夏佐,沐恩離開時,將和維庫大陸聯(lián)系的事情交給你了,那邊怎么樣了?能夠給予多少支持嗎?”
夏佐微微挺直了身體:“支持肯定是有的,私人關系中,努克大師,科倫大師,鋼須大師,以及一些來自隱秘之地的超凡強者,確定來玫瑰領馳援的就會有三十位。
這是一股很強大的力量,更是沐恩大公留給我們的寶貴財富,而我們已經(jīng)聯(lián)系了兩個大型傭兵團,能夠拉來三個職業(yè)者軍團,合計上萬人的職業(yè)者戰(zhàn)士。
至于官方,恩,至高議會那里有些態(tài)度不明,暴烈颶風王座陛下下落不明,我們想求來一位王座支援,有些……呃,需要至高議會進行磋商后,才能決斷?!?br/>
實質(zhì)上,這才是最致命的,玫瑰領對上黑巫師,差距最大的不是底層軍團,而是那一位擁有終焉征戰(zhàn)兵器的黑巫王。
阿雅卻不理會,而是微微點頭:“那其他人呢?布拉德,玫瑰領的榮光軍團如何了?”
布拉德傲然挺立,目光灼灼的掃視在場所有人:“榮光軍團時刻準備著為榮耀而獻身,我等誓言,在軍團殞滅之前,不會讓任何一個黑巫師軍團跨入城堡?!?br/>
“好!”阿雅笑了,這是他第一次露出笑容:“彌林,你那里怎么樣了?”
“我的‘黑巫滅絕巫陣’已經(jīng)布置了三分之二,請放心,在黑巫軍團到來之前,我必然會完成我的杰作?!睆浟炙坪跻呀?jīng)很久沒有休息好了,他的雙眼有濃重的黑眼圈,但精神卻異??簥^,他看向了所有人,緩慢卻堅定道:
“我知道,很多人都怨恨我給玫瑰領帶來的這一處災難,我也不否認,可無論如何,我會為這座城市流干最后一滴血,就算是為了償還我的過錯?!?br/>
阿雅又是微微一笑,看向阿索:“阿索,我不管現(xiàn)如今玫瑰領的商業(yè)環(huán)境,那些東西,在這一戰(zhàn)后都可以挽回。我只想知道,玫瑰領的物資和金盾夠不夠支持我們發(fā)動一場曠日長久的大戰(zhàn)?”
“這自然是足夠了,夫人?!?br/>
“那不就好了。”阿雅又看向維克多:“我不管那些所謂的豪商和貴族,我只想問,若玫瑰領和黑巫王開戰(zhàn),人心在我方,還是對方?”
“自然是我方,是人都會對比的,對比著曾經(jīng)的苦難,和在玫瑰領的生活,他們自然期望我們的勝利?!?br/>
“民心可用,那不就行了?!卑⒀庞挚聪蛄艘晾麃喌拢骸按髱煟抑幌雴?,守護軍團會不會為玫瑰領流干最有一滴血?”
“那是必然?!币晾麃喌抡f的也是斬釘截鐵:“我可以為守護軍團,全體戰(zhàn)士發(fā)下誓言?!?br/>
“那凱里-米索大師,象牙白巫軍團,有人離開嗎?”
“呃,現(xiàn)階段還真沒有。畢竟,象牙白巫軍團內(nèi)大部分巫師都是來自玫瑰領本地培養(yǎng),而且,就算是論起待遇和資源,哪怕是在巫師聯(lián)盟內(nèi)部的那些巫師塔的核心成員,也不過如此了?!?br/>
“所以,一切都準備妥當了,我就不明白你們懼怕什么?又在擔心什么?”阿雅終于站了起來,她收斂了笑容,絕美的容顏閃爍著女王般的威嚴:“亞特蘭大陸現(xiàn)如今的情況有些特殊,巫師和諸神的戰(zhàn)爭,因為魔網(wǎng)的緣故,雖然一觸即發(fā),卻又在僵持不定,但可以預見,這一場大戰(zhàn)必然會在不久的將來爆發(fā)。
而黑巫師,因為滅絕黑巫的法術,已經(jīng)是上了岸的魚,只是在垂死掙扎。黑巫王之所以敢于在這一刻挑釁玫瑰領,就是因為他算準了沒人愿意,在這一刻,直面黑巫師最后的瘋狂?!?br/>
“可事實上,只要我們能夠擋住黑巫師第一波攻擊,只要我們和黑巫軍團的戰(zhàn)爭陷入僵持,自然會有足夠多的王者,迫不及待的出手,收拾黑巫王瑪索?!?br/>
“朋友來了有美酒,敵人來了有刀劍,自我的丈夫,沐恩大公接手玫瑰領以來,我們就從未退讓過。
而這一次,沐恩雖然不在,但我相信,他仍舊在某個位置看著我們,看著黑巫軍團如何在我們手中敗北,我只問你們,有沒有信心?”
“有!”這一刻,所有人仿佛都有一種錯覺,站在首位的不是阿雅,而是沐恩,這一刻,他們幾乎觸電般的起立,用盡了力量在吶喊:
“那么,戰(zhàn)吧,或許,命運的決定,玫瑰領就是黑巫師最后的墳墓。”
“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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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花園。
阿雅看著沐崢陷入沉睡,將他輕輕的放在了床上,她望著嬰兒可愛的臉龐,許久,許久,才抬頭看著天空的明月:“沐恩,無論你在哪里,無論你能不能回來,我都會為你,為我們的孩子,守住這一片領地?!?br/>
這一刻,她絕美的容顏上有的只是道不盡的……決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