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首山上,風(fēng)雷堂遭受了重挫,幫里的精英們死傷慘重,以江湖慣例而言,風(fēng)雷堂全員就應(yīng)該退回本部,休養(yǎng)生息,以求慢慢恢復(fù)元氣。
但,僅僅只是因為郭二公子訂婚過程中出了點小變故,郭振藩竟然派出大批人馬前來助陣,他們也來得太快了吧?
玉摧紅眉頭一皺,忽然笑道,“其實,我們都己中計了?!?br/>
佟承恩一怔,道,“中計,什么計?”
玉摧紅道,“不知道佟城主知不知道,郭二公子與藤二小姐訂親,最初選下的日子是哪一天?”
佟承恩沉吟片刻,道,“五日之前。”
玉摧紅笑道,“大家族之間聯(lián)姻,歷來講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br/>
佟承恩道,“玉大俠,這時間講這個還有什么意義?”
玉摧紅道,“藤萬春作為一家之主,既然決定了自己的二丫頭跟郭二公子訂親,藤二小姐就算是再哭再鬧,她也不可能改變什么?!?br/>
佟承恩呆了一呆,遲疑道,“但,這一次,他們卻將訂婚宴后延了三天……著實讓人想不透了?!?br/>
玉摧紅道,“其實很簡單,郭二公子一直在等一個關(guān)鍵人物出現(xiàn)?!?br/>
佟承恩道,“哪一個人如此關(guān)鍵?”
玉摧紅笑道,“就是您家的公子,統(tǒng)萬城少主佟鉑鑫?!?br/>
佟承恩狐疑道,“等他做什么?”
玉摧紅道,“其實,郭二公子一直在等著佟鉑鑫上門搶人!”
這一言提醒了佟承恩,他咬一咬牙,沉吟道,“一直以來,統(tǒng)萬城對風(fēng)雷堂禮數(shù)有加,為了不開罪他們,我故意提前遣走鉑鑫這孩子,就是想讓這位二公子與藤家的丫頭訂婚成功,也讓鉑鑫死了這份心。”
少城主佟鉑鑫在一旁忍不住,道,“爹,你怎么可以這樣?”
佟承恩嘆了口氣,道,“孩子,你知道什么呀!”
佟承恩知道統(tǒng)萬城的實力薄弱,不足以對抗外部強大勢力,為了城內(nèi)居民的安危,自從他當上城主之日起,一直是誠恐誠惶,竭力不與各大幫派發(fā)生沖突。特別是風(fēng)雷堂一家作大這幾年,他更加是小心翼翼。
風(fēng)雷堂雖然虎視眈眈,卻也一直沒有找到了攻擊統(tǒng)萬城的理由。
很可惜,這種微妙的平衡最終還是被自己的兒子打破了。
佟鉑鑫反應(yīng)了過來,不由面露愧色。
玉摧紅卻道,“少城主不必介懷,其實,你早就被他們設(shè)計了!”
佟氏父子你瞧瞧我,我瞧瞧你,半晌都說不出話來。
隔了良久,玉摧紅才道,“請問少城主,藤家在江西武林中屬于什么地位?”
佟鉑鑫道,“藤家與統(tǒng)萬城一樣,不過是兵器制造世家而己,自身實力一般,又無天險可守,在江西武林中,輪不上什么重要地位?!?br/>
玉摧紅又道,“江西美女多嗎?”
佟鉑鑫不好意思的笑了,江西山水靈秀,養(yǎng)育出才子佳人無數(shù),面貌絹好又身材出挑的美女,何止萬萬千千。
玉摧紅卻道,“以血旗門主郭不讓在江湖的地位,如果他家的二公子真的是想著娶妻,不知道江西有多少貪慕虛榮的女子會排著隊哭著喊著要嫁進郭家?!?br/>
佟鉑鑫雖然對這句話不太認同,鑒于自己與對方微妙的關(guān)系,佟鉑鑫沒有接話。
玉摧紅忽然笑著問道,“他堂堂一個血旗門主的親兒子,為什么要與一個江湖上不起眼的藤家去聯(lián)姻?又為什么偏偏要選中你少城主喜歡的女子呢?”
佟鉑鑫大聲道,“他,他,他有?。 ?br/>
玉摧紅搖頭道,“錯!他比任何人都要清醒,他就是要激怒你,就是要等著你搶人!”
佟鉑鑫道,“這是什么道理?”
玉摧紅淡淡一笑,暫時只有他一個人想明白了,統(tǒng)萬城一直作風(fēng)低調(diào),除了與藤家這種萬不得己的業(yè)務(wù)競爭之外,從來不與外界結(jié)仇。
只可惜,匹夫無罪,懷璧其罪,做為民間第一大武器作坊,掌握了統(tǒng)萬城,就等于掌握了一個巨大的軍火庫,風(fēng)雷堂野心勃勃,吞并統(tǒng)萬城當然早己是預(yù)謀己久。
如果,毫無理由就攻打這樣一個以愛好和平著稱的民間作坊,很容易引來外界強烈的輿論壓力,所以,風(fēng)雷堂一直在為自己攻打統(tǒng)萬城尋找一個正義凜然的理由。
所以郭二公子與藤家二小姐訂婚,其實只是一個圈套,娶不娶藤秀云并不要緊,郭二公子這么做就是為了要激怒統(tǒng)萬城少主佟鉑鑫。
因為兩人屬于真愛,佟鉑鑫肯定會上門搶人,在這個過程中,郭二公子又正好受傷了,只要佟鉑鑫和藤秀云安安全全的返回了統(tǒng)萬城,整個計劃就算是圓滿完成。
試問天下間的男子,妻子被人奪走了,人還被對方打傷了,天底下,有誰家能夠吃得下這口惡氣?!
這一切,簡直是超過一個人忍耐的極限!還要忍下去嗎?
只有開打了!
風(fēng)雷堂在“忍無可忍”之下,開始了對統(tǒng)萬城的討伐行動。
所以說,風(fēng)雷堂與藤家聯(lián)姻是假的,郭二公子其實也并不在乎能不能娶到藤家二小姐。
一切都只是為了師出有名!到了今天,風(fēng)雷堂攻打統(tǒng)萬城有了充分的理由!
這時間,統(tǒng)萬城外人聲鼎沸,遠遠望去,千百人的援軍己經(jīng)到達,與城外的追兵們聚集到了一處。
佟承恩心中一寒,臉色變得更加難看。
在城頭掠陣的鐵無雙吃吃笑道,“風(fēng)雷堂的龜兒子們勝利會師啦!”
佟承恩又驚又懼,返過身來,鐵青著臉指著佟鉑鑫,竟說不出話來。
佟鉑鑫顫聲道,“爹,都……都是我不好,惹出了這么大的禍事來!”
只見統(tǒng)萬城外,豎起兩段巨木,慢慢升上來兩面錦旗。
左邊一面,寫著,“壟斷經(jīng)營,欺壓良善”,右邊一面寫著,“傷人奪妻,滅絕人倫”。
佟承恩就算是再有涵養(yǎng),也早己忍耐不住,從護城子弟手中奪過長弓,張弓搭箭,只聽見嗤嗤兩聲響,兩枝箭分別從兩面錦旗的中間穿了過來,其實并無損傷。
佟承恩吩咐道,“索性弄些布片,火油來,用火箭把這兩面旗子炸了!哼,如此堵在門口罵人,也太過份了!”
護城子弟道,“是!”
佟承恩心煩意亂,悶頭下城回了佟府,一路之上,兀自在“太過分了,太過分了”地嘆息。
玉摧紅搖頭笑道,“佟城主倒是一個老實人。”
佟鉑鑫問道,“哦?”
鐵無雙道,“鉑鑫兄弟呀,罵人時候,就不要怕涉及到對方的前輩先人,祖宗八輩,何必要這么斯文呢?!?br/>
鐵大爺出身草莽,性情暴烈,罵人打架這等事情,對于他而言,只能算是日常娛樂。
玉摧紅倒是不想著大家的話題局限在閑事之上,隨口問佟鉑鑫可曾向外求援。
佟鉑鑫嘆了口氣,道,“在江西,風(fēng)雷堂幾乎可以說得上是只手遮天,如今弄成這般模樣,咱們再去邀集人手,只怕沒有人敢來此評理。”
玉摧紅道,“你有沒有考慮過去三清山求助呢?”
鐵無雙插口道,“我們直接殺出城不就行了,還要找什么救兵?”
玉摧紅向他瞪了一眼,鐵無雙登時明白了過來,雖然在萬軍之中,他師徒二人也可以來去自如,但統(tǒng)萬城的居民們卻不行,他們大多只是不懂武功的工匠,讓他們與風(fēng)雷堂中人斗,純粹是逼著這些人送死。
佟鉑鑫道,“這件事是我惹出來的,大丈夫一人做事一身當,我,我……?!?br/>
他口中說得堅強,可,自從他與藤秀云一起逃回了統(tǒng)萬城,心中便多了一絲溫柔,一份牽掛,其實佟鉑鑫心中怕的事情反而變得多了。
玉摧紅道,“我們是為了帶領(lǐng)著統(tǒng)萬城里所有人找尋一條生路,又不是逼你們?nèi)ニ退馈!?br/>
轉(zhuǎn)頭向鐵無雙道,“鐵大先生,可曾想到過幫助城里這些居民們多拖上一些時日的方法?”
鐵無雙點了點頭,道,“我己派人到城里各處汲水點查察,防止龍鱗白在里面落毒,再將所有糧食收繳了,統(tǒng)一管理,減少浪費?!?br/>
不得不說,這一次鐵無雙考慮得非常周到,只要是斷水斷糧,統(tǒng)萬城馬上就會變成一座死城,風(fēng)雷堂就可以不攻自破了。
玉摧紅道,“下一步,就是讓佟城主親自修書一封,為拯救城內(nèi)無辜的生命,懇請三清山慕天師下山,在整個江西境內(nèi),只有他,應(yīng)該也只有慕天師,可以解得了統(tǒng)萬城之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