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妤安垂眸,掩下眸中的情緒,眉頭微微蹙起,魂玦不能離開兄長的軀體,她當下該如何救人?
把兄長弄來須彌山?
“怎么了?有問題?”
冷冽的聲音里透露出一絲擔憂。
沈妤安思索片刻,說道,“我能救,不過需要魂玦,我沒有將魂玦戴在身上?!?br/>
男人上前,手指在榻上女子的脖子上一勾,紅繩帶著一塊玉玦出現(xiàn)在沈妤安眼前。
沈妤安震驚,“她也有魂玦?”
“她也是玄醫(yī)后人,別耽擱時間,快救人吧!”
沈妤安壓下心里的疑問,咬破手指,將自己的血注入了魂玦,將女子的魂魄吸入魂玦之中,緊接著,以氣運針,利用玄靈針法修復(fù)女子的肉身。
這玄靈針法是她在隱山學(xué)會的,還是第一次用。
隨著時間的流逝,沈妤安額頭布滿了細密的汗珠,臉色慘白,忽然一口鮮血噴出,被迫收針。
怎么會這樣?她明明學(xué)會了,怎么會修復(fù)不了這女子的肉身?
“廢物!”旁邊傳來怒罵,“身為玄醫(yī)后人,你竟然這般無用!”
沈妤安施針遭受反噬,內(nèi)傷吐血,沒得到安慰就算了,還反被罵了一頓,心里的火氣蹭蹭蹭的,“冥滄御!你不要太過分!”
男人瞇起了冷冽的眸子,“我是冥殤絕,不是冥滄御,這世間也沒有冥滄御!你與他之間的那些愛恨糾葛,最好趁早忘干凈!”
沈妤安皺眉,恍惚這話似乎在哪里聽過。
*
冥滄御在濃霧之中兜兜轉(zhuǎn)轉(zhuǎn),順著風向,總算是出了霧林,眼前的美景如夢似幻。
遠處,鶴發(fā)童顏的男子正坐在一顆粉色花樹下飲茶。
冥滄御皺眉,快步走上前,“請問這位前輩,可有看到一位身形高瘦,模樣俊俏,身著藍色衣袍的男子從林子里走出來?”
白侖盯著他的臉,呆愣了半晌,“你你你……”
“在下冥滄御!來自俗世北峪國!”冥滄御微微拱手,禮數(shù)周全。
心知須彌神山不同于外界,這里住的據(jù)說要么是神,要么是修仙者,世俗的身份地位在這里不起作用,他需得萬事謹慎小心。
白侖“你”了半天,咽了口唾沫,眼神閃躲,掩飾性地喝了口茶,這修羅竟然給他行禮,這下怕是要折壽了。
“前輩?”冥滄御疑惑。
白侖咳嗽了兩聲,干笑,“那個,你回來了,呵呵,人世間走一遭,那個,做人的感覺怎么樣?”
冥滄御:……
“既然回來了,去見見你師父,他能為你解惑?!?br/>
*
沈妤安緊蹙著眉頭,復(fù)雜的眼神看著“冥滄御”,“你放心,你我之間發(fā)生的事,我會忘個徹底?!?br/>
“最好如此!”冥殤絕陰沉著臉,看了眼榻上的女子,又看向沈妤安,“你說你能救她,為何又救不了?”
沈妤安自己也是糊涂的,“我不知道,玄醫(yī)一族傳承下來的醫(yī)術(shù),我自認都學(xué)會了?!?br/>
“利用魂玦救人,我雖然是第一次嘗試,但也信心十足,可不知道為什么,總覺得有些力不從心,施針的時候,會突然無法運氣,無法將所學(xué)發(fā)揮出來?!?br/>
短暫的沉默過后,冥殤絕開口,“是不是玄醫(yī)一族的血脈沒有完全覺醒?”
“我學(xué)醫(yī)的速度是常人的數(shù)倍,應(yīng)該是傳承了先祖血脈的?!?br/>
“血脈傳承和血脈覺醒是兩回事!”冥殤絕冷聲道。
沈妤安實在是不爽他的語氣,沒好氣道,“那你倒是說說有什么區(qū)別?有沒有辦法讓我覺醒血脈?”
冥殤絕沉著臉,蹙眉思索著什么,“你先等著,我去去就回!”
說著急匆匆離開。
沈妤安撇嘴,目光落到榻上的女子身上。
她真的跟竹知意長得很像,幾乎可以說是一模一樣。
若說區(qū)別也是有的,榻上這女子明顯更年輕一些,看起來就像個十五六歲的小姑娘。
而她認識的那個竹知意,都有二十五六歲了,面相要成熟一些。
如果說榻上這位就是冥滄御的“真愛”,那就能理解他為何會對竹知意“偏愛”了。
最終沒娶竹知意,大概率是因為那是個替身。
聽白侖的意思,這女子昏迷有三十年了。
三十年了,冥滄御竟然執(zhí)著地不肯放棄,可見有多愛。
*
冥滄御聽從白侖的指引,去見了所謂的師父,一塊墓碑,上書凌虛真人。
看著那墓碑的瞬間,冥滄御第一反應(yīng)就是他被戲耍了。
當即回去找白侖。
他剛離開,一個與他長得一模一樣的男人就到了凌虛真人的墓碑前。
冥殤絕一腳踢向墓碑,“出來!問你點事情!”
一縷虛浮的魂魄飄了出來,顯露出道人模樣。
道人手持拂塵,怒目而視,“欺師滅祖的孽障!你又想做什么?”
“我找到玄醫(yī)后人了,但是她的血脈沒有完全覺醒,有什么辦法能讓她覺醒血脈?”
凌虛道人的魂體露出一副高深莫測的神情,眸子微微瞇著。
“自古有一個說法,玄醫(yī)后人,得天獨厚,于醫(yī)道一途天賦異稟,卻只有今生,沒有來世。”
“這我知道!”
若非如此,他也不會強行將她的魂魄留下,讓她半死不活地度過三十年。
就因為知道她沒有來世,他只能在今生強求。
“那你可知,玄醫(yī)后人為何只有今生,沒有來世?”
冥殤絕看向凌虛道人,“為何?”
“這就是血脈覺醒的代價!你若非要讓那女娃覺醒血脈,就意味著會斷了她的來世。”
“無關(guān)緊要的人,來世斷了就斷了,你只需告訴我,怎樣能讓她覺醒血脈?”
凌虛道人神色復(fù)雜,“你可知,若非你刻意干涉,你的轉(zhuǎn)世與她本可以成就一段美好姻緣。”
“我的姻緣早已經(jīng)定好了,只一人,沒有其他?!?br/>
“癡兒,癡兒啊,造孽……”
凌虛嘆氣,“罷了,我托個夢,教她如何覺醒血脈?!?br/>
*
冥滄御壓著火氣,再次回到了白侖的居所。
白侖訝異,“這么快就回來了?”
“那山上就一塊墓碑,就沒個活人?!?br/>
白侖愣了一瞬,忽而懊惱,“忘了告訴你,你師父被活埋了,人死沒死透不知道,但魂是完好的,把魂叫出來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