軒轅鎮(zhèn)宇委婉地提出要求，見了挽月一面。
幾番暗示之下，著實(shí)看不出挽月有半點(diǎn)被脅迫的痕跡。
當(dāng)著木師的面，又不好提及她與林世子那一段舊情。見這二人時不時相視一笑，眉目間情意無邊，軒轅鎮(zhèn)宇只能在心里默默哀嘆世風(fēng)日下人心不古。
出了院子，軒轅鎮(zhèn)宇事無巨細(xì)安排了下去。既然歧王世子讓他們二人同來，想必其中有些內(nèi)情是自己不知道的，他思忖片刻，令人往京都遞了消息。
“安心，這一次，我會一直牽住你的手，半刻也不松開?！鄙俑枳谌岷偷亩张栂拢浑p清澈見底的眼睛里盛滿笑意。
“嗯?！蓖煸滦牡?，就算這一刻死去，也是無怨無悔了。
二人執(zhí)手相看，只覺得此刻說什么都是多余。
一個女聲打破了靜謐。
“月兒！真的是你！”
挽月側(cè)頭去望，見方音和孫玉珩二人攜手而來。
“木師！”孫玉珩恭敬作揖。
“做得很好。”少歌微笑頷首。
“咦？”挽月奇道，“莫非讓我來做人質(zhì)，是孫玉珩吹的風(fēng)？”
方音嗔道：“說得好像玉珩和那老頭子有首尾似的！”
她上上下下打量挽月：“氣色倒是好！走，咱們進(jìn)屋說話去，省得他們嫌咱們打擾了他們的軍國大事。”
二人進(jìn)了少歌的屋子。
方音四下打量不休，口中嘖嘖有聲：“不知道多少人想要看看木師的住處長什么樣子！”
挽月掩口笑道：“不就是尋常的屋子，還能是什么樣子。你以為都像你，我至今還記著你閨房中那一頂三個人都抱不動的粉色幔帳！”
口中說著，卻也跟著方音里里外外地轉(zhuǎn)悠……嗯……一定不是在看這里有沒有什么女子的痕跡……
他的住處總是簡單清爽，無一樣贅物。
方音喋喋不休：“月兒你不知道，這些日子我快要被煩死了。一個是那清小姐，天天纏著玉珩，你不在，都沒人幫我出個主意！另一個便是因為我曾見過木師的樣貌，那些姑娘不知羞，日日纏我，要我畫給她們看。我哪里會作畫？再說，我也只是匆匆看過一眼，能記到現(xiàn)在，玉珩不得氣死？”
挽月掩口笑道：“這么受歡迎?。磕俏业米屑?xì)瞧一瞧，他有沒有藏了什么女子送來的信物?！?br/>
方音喜不自勝，拉住挽月的手低聲問道：“你當(dāng)真走出來了？不念那世子了？”
“嗯?！蓖煸碌?，“你應(yīng)當(dāng)知道了吧？我和他明日要成親了?！?br/>
方音幽幽一嘆：“這樣急。其實(shí)也是好事，成親之后，那些往事便會更淡了。月兒！”
她鄭重地抓住挽月的手，“木師是不世之才，我一直留神著，他不近女色，為人處事低調(diào)沉穩(wěn)，是個可托之人！”
方音再重重握了握挽月的手，道：“我知道，你與那世子曾也有過好的歲月，一時半會叫你徹底忘情，未免強(qiáng)人所難，只望你多看一看木師的好。能忘掉那個人，便忘掉，實(shí)在忘不掉，也不要著急，我們慢慢來。在渭城時，木師就來守備府尋過你，他知曉你的往事卻不介意，想來也是對你用情至深，便給他個機(jī)會吧！月兒你可知道，這洛城的大姑娘小媳婦，可是個個念著他呢！”
挽月心中溫暖。她拍了拍方音的手，笑道：“傻瓜，你莫非忘記了，我可是個情場高手啊。誰對我好，我自然是知道的。安心，我和他，會很好很好，就像你和孫玉珩一樣?！?br/>
“你可得防著那個清小姐！”方音義憤填膺，“我原以為白文秀已是這個世間最最厚顏無恥的人，見著這位清小姐，方知一山更比一山高！從前木師沒有露過臉，她還有些顧忌，生怕萬一木師長相怪異丑陋，入不了她眼，待她看見木師是位俊俏少年郎，定是要癡纏不休的。”
挽月苦笑：“其實(shí)清小姐也是個可憐人?！?br/>
“說可憐，倒也不假?！狈揭舫烈?，“人人都曉得她男人是辛無涯，可辛無涯家中妻妾成群，她連個名分都沒撈著……”
說到這里，方音心中一驚，恨不得扇自己一嘴巴。
挽月笑道：“你說就是了，我明日便是有名分的人！計較這個?！?br/>
方音嘿嘿一笑：“都知道她有男人，誰還會和她動真格的？孫玉珩看見她，就像是見了鬼。前些日子來了個俊俏后生，說是找木師拜師學(xué)藝，清小姐又看上了人家，天天攆在人屁股后面，偏生那個小子眼高于頂，壓根兒看不上她，嘴巴又毒，氣得清小姐一天摔十八個碗！”
方音忍不住咯咯笑起來。
挽月也笑：“是不是董心越？”
“對。木師告訴你的？”
挽月笑著搖頭不止：“那小子，那小子……”
那小子連挽月都不放在眼里，清小姐這般大大咧咧沖上去，哪里討得了好果子吃？
笑過之后，挽月見方音眼底隱隱有些愁緒，便問：“方守備還是沒有消息嗎？”
方音笑了笑：“嗯。沒有消息便是最好的消息了。那魚躍峽只一條道，也不知道人怎么就沒了。我一會想著，還不如干脆點(diǎn)，活見人死見尸，一會又想著，就一直這樣下去吧，還有個期盼，有個念想?！?br/>
挽月遲疑道：“若是按你所說，我倒是有個想法。你看，有沒有可能，是徐威將軍或是他手下的某位將領(lǐng)，和你父親有些交情，把他救下藏了起來？”
方音雙眼一亮：“我怎么就沒想到呢！我，我去和玉珩說！那個……能不能把木師借我，讓他幫著出個主意？”
挽月失笑：“我能想到的事情，他怎么可能想不到？你家孫玉珩應(yīng)當(dāng)早已和他商量過了，只是一時無從下手，便沒有對你說，省得讓你白白高興一場。是我嘴快了。”
方音點(diǎn)點(diǎn)頭：“事關(guān)父親，我的確一直冷靜不下來，以往這樣的事情，玉珩定是要與我商量，一起拿主意的。”
“這件事，便交給他們吧。我相信他們兩個。”挽月望了望外面。
“嗯！月兒……”方音遲疑道，“木師給你備了什么樣的嫁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