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允手枕在頭下，聽著旁邊傳來的隱隱約約的顧琰的輕哄聲，以及之后的搖籃曲。嗯，琰兒一定會是一個好母親的。他們的孩子不會像他一樣，不但能得到父親全心的關(guān)愛，也能得到母親滿滿的呵護(hù)。
顧琰為了讓樂樂不覺得環(huán)境陌生，除了將照顧他的人全搬了過來，就連屋子都‘弄’得跟他在家一樣。甚至今日還撲了和秦菀身上一樣的香粉。靠著這些，樂樂哭了一陣，終于是靠在她‘胸’前重又入睡。顧琰小心翼翼的將襁褓放回?fù)u搖車，叮囑‘乳’母好生照看著，這才輕手輕腳的退了出去。當(dāng)母親不容易啊，好在將來她也會有不少的幫手。
“可愛吧？眼饞吧？”歐允笑瞇瞇的對著進(jìn)來的顧琰道。
“哪啊，平時光是過去逗逗還不覺得。這才在這邊安置半天我就覺得有些吃不消，想打退堂鼓了。”顧琰坐下說道。
歐允翻身坐起，從身后抱著她的肩頭哄道：“其實(shí)你完全不用親自去哄的，不然養(yǎng)那么多‘乳’母丫鬟是做什么用的？你只要負(fù)責(zé)生就好了，生了就好好休養(yǎng)，其他完全不用你‘操’心?！?br/>
顧琰側(cè)頭看他一眼，“騙你的啦，我像是擔(dān)心帶孩子麻煩就打退堂鼓的人么?！睆臍W允邁出那一步，他們就斷了退路，只能一路往前了。此時她再怎么遲疑、踟躓都只能往前了。顧琰是想明白了就會努力去達(dá)成的人，她看著歐允認(rèn)真的道：“只要你不背棄誓言，我就陪你一路走到底！”
換言之，一旦歐允背棄誓言，她便會離開。本來，是不應(yīng)該這么早生孩子的。因為一旦他們之中出現(xiàn)問題，孩子如何安置肯定是個大問題?？墒牵F(xiàn)在這種情況，她不盡早生下兒子，直接就會導(dǎo)致他們的關(guān)系受到嚴(yán)峻考驗。她可不想走晉王妃的老路，接受‘侍’妾生的兒子。唯今之計，她會盡力為孩子去搏殺出一個好的未來。
歐允笑開，“你當(dāng)然會陪我走到底?！彼麄儠宦纷呦螨堃硒P椅，最后的歸屬便是皇陵地宮！沒有旁人，只有他們倆。
顧琰全身放松，靠躺在他懷里。兩人就這么溫馨的抱了一會兒，歐允便又蠢蠢‘欲’動起來，“琰兒，我們繼續(xù)吧?！狈讲蓬欑辉冢呀?jīng)吩咐人將樂樂住的房間的‘門’窗用厚棉絮擋住。這樣就不會再有聲音傳到這邊來。反正大冬天的，也可以擋風(fēng)嘛。
明兒讓王老頭去給侄媳‘婦’瞧瞧，風(fēng)寒幾日能好。不是他說，雖然都是太醫(yī)，當(dāng)王老頭兒比大公主府的還是要強(qiáng)那么一些。而且大公主府最好的太醫(yī)還留在京城呢。他媳‘婦’每日過去逗逗侄孫子他沒意見，大力支持?？蛇@抱回來避著病氣，打斷他一次還好。次數(shù)多了，他真的要‘毛’的。
第二天顧琰得知?dú)W允差遣王太醫(yī)過去，哭笑不得的攔住，“你要不要這樣啊？都說人是我自告奮勇抱回來的了，人家還不太樂意把人借我的。我是想提前感受一下。來來，你也感受感受?！闭f著把剛吃過早上一道‘奶’的樂樂放進(jìn)歐允懷里。一邊示意王太醫(yī)不用過去了，這不是氣人么。
歐允在樂樂被放到他懷里的那一瞬就僵硬了，苦著臉道：“我不用了吧?！?br/>
顧琰沉下臉，“難道以后咱們的孩子你也抱都不肯抱一下？你就只負(fù)責(zé)出那一會兒的力，當(dāng)?shù)蓻]這么便宜。”
歐允想了想，也好，與其將來折騰自己孩子，不如拿這小子練練手。他小時候老頭子還‘挺’愛抱著的。估計一開始他沒少遭罪。孫小丁如果這個時候在這里，知道他的想法，肯定會忍不住以下犯上。
“你放松，一只手托著他的小屁屁，讓他的腰背貼著你，小孩子沒腰的。還有脖子，沒滿百日脖子也是豎不起來的。”顧琰幫歐允調(diào)整著坐姿和抱人的姿勢。整個過程吃飽喝足的小樂樂不哭不鬧的配合著，還沖顧琰傻樂。
“這孩子多乖啊，咱們以后的孩子要是也這樣，我就省心了?！鳖欑锌馈?br/>
“咱們兒子肯定比他乖?！?br/>
顧琰搖搖頭，“我不覺得。這次回去，我一定找機(jī)會問問劉公公你小時候是什么德行?！?br/>
歐允想了想，好像老頭子那時候經(jīng)常叫他小祖宗，讓他不要再鬧了。至于劉芳等人，那就更是被他折騰得不行了。他忍不住笑了笑，顧琰笑道：“看吧，小時候肯定不是個乖孩子。要是你兒子跟你一樣皮，那就成現(xiàn)世報了。完了，我得被你連累！”
歐允這會兒習(xí)慣一些了，一邊拿手指逗著小樂樂，一邊道：“你以為你自己好得到哪兒去？居然去往水井上的轆轤，然后一頭栽進(jìn)水桶的，摔得頭破血流的?！?br/>
顧琰變了臉‘色’，“你、你怎么會知道？”肯定是明暉把她給賣了。也許只是隨口和皇帝說起，說不定還是兩人‘交’流自家孩子太皮，結(jié)果就讓歐允給聽去了。
歐允得意的笑了兩聲，又顛了顛懷里咯咯笑著的樂樂。他正事已經(jīng)辦得差不多了，這幾日就是在家哄媳‘婦’兒。既然他抱侄孫子能讓她開心，那他就抱抱何妨。儒家講究抱子不抱孫，所以孫小丁在人前肯定不會抱。但他這個舅爺爺抱抱是不丟面子的。一時屋里屋外聽到樂樂被他抱著逗逗笑個不停的何山齊娘子等人不由得面面相覷。
一會兒，外頭傳來蘋果的聲音，“少爺、少夫人，寒煙姑娘過來送鮮果?！?br/>
鮮果在冬日的邊城是非常難得的，從昨天起秦菀已經(jīng)打發(fā)寒煙來送過兩回了，兩回東西都不一樣。這把兒子借出來，也難免不放心，派人來看看也是正常的。
“讓她進(jìn)來吧。”
寒煙手托著盤子進(jìn)來，一時也愣住了，都忘了福身行禮。她之前在外頭聽到小主子歡快的笑聲，還以為是云夫人抱著在逗呢，萬萬沒想到是云將軍。其實(shí)自家姑娘也說了，她病了，人‘交’到云夫人手里，云夫人還是靠譜的。只是她忍不住要叫自己來看而已。
樂樂看到寒煙，咿咿呀呀的朝她叫起來，兩只小手也朝她抓。這一下叫醒了寒煙，她趕緊墩身給歐允行禮，“見過云將軍、云夫人！我家夫人遣我送些鮮果過來?！?br/>
歐允看樂樂想到寒煙那里去，便道：“趕緊把東西擱下接過去?！?br/>
“是?！焙疅煱蚜鹆斜P放在顧琰手邊，任她取用，自己過去接過小主人抱著。回去自然把這件事當(dāng)稀罕事說過秦菀聽了：“夫人，你說古怪不古怪？云將軍居然很會抱孩子，小少爺在他懷里表情很舒服，開心得很。云將軍臉上還是帶著笑的，看著、看著就是個美人，一點(diǎn)不帶煞氣?！?br/>
倚在大迎枕上的秦菀看她一眼，“你膽大包天啊，居然敢拿他的綽號玩笑。你可別被他抱著孩子的模樣騙過去的。他那是在琰兒跟前，又正好是被她識破以后，借著咱們家孩子做橋討好呢。”說著嗤笑一聲。半晌又嘆口氣，“還是琰兒厲害，那樣一個兇煞般的人物，居然被她iáo教成這樣。百煉鋼盡化繞指柔??！”說起來，自家夫婿還沒這樣抱過兒子呢。生下來后他就沒回來過幾次。每次倒是一回來就先去看兒子，看也只限于在搖搖車旁看而已。
原來這樣的男人已經(jīng)很不錯了，可擱不住隔壁有個跟典范一樣的對比啊。秦菀再想了想，自家夫婿總算是表里一致，對母妹、妻兒都是非常有責(zé)任感的。可隔壁那個，那算是把琰兒騙上賊船的。這種事成了自然是萬人之上指點(diǎn)江山，但一旦落敗就是萬丈深淵。
某人并不是真的毫無選擇呢，皇上怎么都會給他留條后路的?？墒且婚_始做出對龍椅對權(quán)勢沒有yu望的樣子，這才將琰兒的心騙到手?？墒堑鹊饺说绞至擞肿儞Q一副嘴臉。如果某人不是如此這般，還真不知道是誰抱得美人歸呢。嗯，反正不是她們家當(dāng)家的。他對上那人，是完全沒有勝算的。
對琰兒來說，接下來就必須傾盡全力輔助那人登上龍椅，然后封她為后了。以后，有得她‘操’心的了。
眼看著年關(guān)將至，一車一車的年貨送進(jìn)了府，幾個鋪?zhàn)拥馁~冊也送來了。顧琰坐在書桌旁翻看著，今年生意不錯，利潤上浮了兩成。主要是樂善堂沒再用投入那么多了。
齊娘子端來蓮子羹，“少夫人，趁熱喝，擱一會兒就得涼了。”
“嗯?！鳖欑仙腺~冊，端起來喝了。
隔壁小書房是面上有些郁郁的歐允，他在看閑書可是看不進(jìn)去。他本來說帶她去玩雪橇的，可是那些人把賬冊送來，她就改主意說先不去了。才多少銀子啊，值得把他晾在這里么。
齊娘子給歐允也送了一碗，“少爺，您也喝一碗暖暖身子吧?！?br/>
“拿開拿開，不喝！”
齊娘子壓著聲音道：“少爺，少夫人如今還是別玩雪橇得好。就是你們要去，我也是要勸阻的?！?br/>
歐允心頭一動，直起身子，“你是說……”
“還不敢確認(rèn)?！饼R娘子微笑著道。這月顧琰的月事晚了幾日了，
“王老頭也不能？”
“我問了他，他說沒有七成以上的把握不敢告訴您。省得‘弄’錯了，又被您揪下一把胡子來。只是‘交’代我們要更加注意一些?！?br/>
歐允罵了王太醫(yī)兩句，‘摸’‘摸’自己的額頭，“我就說該有消息了嘛。這下不用發(fā)愁送什么給老頭子拜年了?！彼麕е鼉骸健?，打破了老頭子所有的安排。他肯定不能輕易的原諒自己。不過，看在孫子份兒上還是有可能的。有了兒子他就可以帶著媳‘婦’兒回京了。接下來要做的事不能回京的話一切都是白搭。
呃，王老頭兒說得也有道理，是得完全確認(rèn)了才能給老頭子報信兒了。要是萬一是空歡喜一場，不說治他什么欺君之罪，但覺得他辦事不夠穩(wěn)重是肯定的了。這個認(rèn)知可不能讓老頭子上了心。他如今既然要去爭那個位置，老頭子就不可能只單純的將他當(dāng)成小兒子疼愛了。那個位置關(guān)系著九州萬邦、億萬子民，可不是能隨便當(dāng)禮物給人的。他必須證明自己有足夠的能力接得下來那副膽子才行。
齊娘子道：“方才王太醫(yī)還說讓提醒您一聲，這幾日少夫人那里您得節(jié)制些?！?br/>
歐允揮揮手，“知道了。他說還要等幾日沒有？”
“三五日?！?br/>
下午顧琰看完了賬冊，推著歐允道：“不是說出去玩雪橇么？走吧走吧?！?br/>
“不去了?！?br/>
“哎呀，我知道你沒把幾萬兩銀子的生意放在眼底?？墒悄鞘俏野资制鸺覄?chuàng)下的家業(yè)，跟你送我?guī)兹f兩不一樣嘛。就像你自己掙回來的東西，肯定比老爺子給你的更珍惜啊。我之前把這茬事忘了，不是有意放你鴿子的。咱們走吧！要不，晚上我們用你一直想試的那個姿勢？”
歐允眼睛一亮，繼而黯淡下去，“不行?。 ?br/>
顧琰有些疑‘惑’，歐允肯定不會說他自己不行，也不會體諒她有難度。她順著他的目光看向自己的肚子，伸手‘摸’了過去，“我、我有了？”
“王老頭兒還不敢確認(rèn)，說是再三五日就可以了，所以這幾天都不行。如果真的是有了，那接下來”歐允算了算，一直到產(chǎn)后兩個月，差不多一年啊。他想一想就覺得這一年會很慘。
顧琰也危機(jī)感很深，“這要是回了京城，就不如在洛陽天高皇帝遠(yuǎn)的自在了。老爺子會不會再賞你兩個‘侍’妾??？”
“我不會要的?！?br/>
顧琰想了想，“那確認(rèn)以后，咱們就不回洛陽，直接打道回京？”
“嗯。”
顧琰看看他，“那咱們‘花’大把銀子改造洛陽的宅子做什么？”她之前不知道要在邊城呆這么久，可他是早知道的。有這么幾個月的時間，她懷上的可能‘性’很大啊。那他由得她按照自己的心意改造屋子，是不是還有‘迷’‘惑’人的含義在里頭?。克āM(fèi)了那么多心思，當(dāng)成今后幾十年的住處來打理的，結(jié)果只是個煙霧彈！
“以后有機(jī)會就會去住，當(dāng)然要按你的心意改造啊?！ā瘞兹f兩銀子算什么?！?br/>
“哼！”
“別氣別氣，孕‘婦’生氣不好?！?br/>
雖然還沒有確認(rèn)，但顧琰已經(jīng)被當(dāng)成孕‘婦’保護(hù)起來了，府里上上下下都非常的上心。秦菀風(fēng)寒好了，抱著兒子過來找顧琰說話。習(xí)慣‘性’的要把樂樂遞過來，樂樂也嘻嘻笑著伸出手。
顧琰剛準(zhǔn)備接過來，就被齊娘子攔下了，“少夫人，您現(xiàn)在最好不要抱孩子?！?br/>
有過經(jīng)驗的秦菀立即明白，“哎呀，恭喜你。樂樂，舅‘奶’‘奶’要給你添個表叔了?！?br/>
被限制了不少舉動的顧琰苦笑著道：“其實(shí)還沒有確認(rèn)呢?！彼瓦B想開窗戶透透氣都要受限制，飲食也處處受限。顧琰從來不會鉆牛角尖去想什么這是把她當(dāng)生產(chǎn)工具之類的。歐允想生兒子，早幾年就有無數(shù)的‘女’人想為他生了。
“不過是為了確保不出現(xiàn)萬一，是得小心著些。前三個月胎沒有坐穩(wěn)，處處都得小心，你可別不耐煩。生下來就比我們樂樂小一歲，到時候兩叔侄正好又一塊兒玩兒。”甚至，如果將來琰兒真的成了皇后，這個孩子就是太子了，那樂樂也可以進(jìn)宮伴讀。這樣，可以保證孫家和下一代君王也能有良好的關(guān)系。
顧琰可沒想到秦菀想到那么長久去了。她只是想著歐允這是求什么得什么啊，如果她是晉王，她也得嘔得想吐血啊。別人做起來困難無比的事兒，到了他這里就順得跟什么似的。他說會好好待他那些皇兄們，可這話誰不會說啊。只是，她如今是阿允的妻子，當(dāng)然是希望他得償所愿的?？墒且膊幌肟吹綍x王遭殃就是了。
還有一個求什么得什么的就是太夫人了，到時候自己‘挺’著肚子回到京城，她得老懷堪慰吧。如果她真的成了皇后，老人家能含笑九泉啊。還有渣爹，就算一輩子不能出仕又怎樣，當(dāng)上正牌國丈比什么都強(qiáng)。她繞了一大圈，還是又繞了回去。
五日后，王太醫(yī)仔細(xì)的給顧琰把脈，把了左手又把右手。把旁邊的歐允急得不行，又不敢像從前一樣吼他。
終于王太醫(yī)點(diǎn)了點(diǎn)頭，“恭喜少爺，恭喜少夫人，是喜脈沒錯，有四十日了。”
顧琰算了一下，那就差不多是生在中秋前后了。坐月子不難受！
歐允搓著手走來走去，“太好了，我要當(dāng)?shù)?！哈哈——”他被叮囑過，不能一‘激’動就去抱顧琰起來轉(zhuǎn)，于是半蹲在她面前，“琰兒，咱們要做爹娘了。”
“嗯。”
“我、我真是快活。這個孩子一定會父母雙全，比我們都要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