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剛剛講完黃藍的幸福時光,又轉(zhuǎn)到情殤的題目上,是不是有點不人道?世界就是這樣,有人幸??隙ň陀腥嗽谑茈y。而這個受難的人就是黃術。
在上次黃藍受重傷住院時,術術他看見蔡輝對藍無微不至的照顧,雖然他們都沒有捅破那層薄薄的窗戶紙,但他看著藍看蔡輝的眼神,二人早就心心相應,生死相隨的樣子。他知道黃藍已不再需要他。
他萬念俱灰,但還是忍著心里的痛,在黃藍面前裝著紳士的樣子,每天照顧她,給她講吳云云在北城的生活,看見黃藍滿意的笑了,他就滿足了。
他把他和黃藍的關系清楚的捋了一捋,黃藍與他就是兩條平行線,他只能在這端與她平行的線上,看著她的喜怒哀樂,而不能和她的那條線重合或者是相交。他可以觸摸到她的溫度,也可以感受到她的氣息,但他永遠也無法進入到她心靈深處,她心里的那片空白,永遠都沒有他的地盤。
他在黃藍面前一直還是扮著哥哥的身份,在回北城的飛機上,他就扮不下去了,他徹底松懈了垮了,他感覺不到自己的心跳,整個人就跟死了一樣。
回到北城,剛下飛機,他望著蒼白的天空,整個人象是被騰空在灰朦朦塵風中飄著,他相信自己這一生是無法享受到奢侈透明的天空了。吳云云站在機場門,長發(fā)被風吹起來,在漫天的黃沙中飄飛著。
這么一個對他如此癡情的女子,一直這樣無怨無悔的追隨著他,不論陰天還是晴天總是這樣對他不離不棄。黃藍告訴了她黃術回來的時間,她知道他回來肯定是會經(jīng)歷了一段被挫刀挫過的心路歷程,她只有這樣默默的跟著他,在他累了倦了的時候出現(xiàn)在他的面前。
黃術在北城一直還是住在家里,他沒有搬出去。一回到家他就把自己關在房間里,以前黃藍就住在隔壁,他躺在床上想象著黃藍還在,他一遍又一遍地看著墻上她的照片。手被燃燒完的香煙燙著了,他扔了又開始點燃第二支。只有這樣,才可以暫時將他壓抑的心釋放出來,隨著煙霧散在沉悶的房間里。但無論怎樣,黃藍都還是像這些煙霧一樣在房間里散不去。
他不知道自己要怎樣才會不去想她,他時常去酒吧用酒精來麻醉自己,回到家后好讓自己沉沉的睡去。他已經(jīng)不能象從前那樣只要可以看著黃藍就好,現(xiàn)在的他不能擁有,扔不掉,又拾不起來。他只能用傷害自己來忘掉黃藍,用忘我的工作來趕走對黃藍的思念。
他也想從自己設計的這個怪圈里走出來,他把黃藍的照片從墻上一張張取下來,放在垃圾桶里點燃,也許這樣黃藍就可以徹底的消失在他的視線里。剛點燃,他立即熄滅了還沒有完燃燒起來的火苗,他用煙頭燒著自己的手臂,他清楚,如果完沒有了她的痕跡,他的心肯定也是會被燒成了灰燼。
他把照片鎖進抽屜,在外面租了房子,試著開始心里沒有黃藍的日子。
吳云云仿佛看到了希望,黃術還是想改變自己的,她幫助他收拾房間,但他還是和從前一樣不愿意別人動他的房間。他后悔當初為了黃藍把吳云云帶到北城來,假如她不來北城,她是不是會生活得好一些?
吳云云也不動他的房間,每天過來給他做飯,只要看到他就好,哪怕他心里面想的是另一個人她也不在乎,只要在他身邊就滿足了。她打電話給黃藍“匯報”著術術的變化,他漸漸的開始變得快樂了,每天都很有熱情的投入工作,渾身充滿了活力。但她還是不敢去碰觸他敏感的神經(jīng),不敢再在他面前提起要愛他,要跟他一輩子的話題,她怕一提起他就又會想想黃藍,讓他這些日子的努力功虧一簣。
每天回家,他會很開心的吃著吳云云做的飯菜,給她講他今天的經(jīng)歷。吳云云覺得她多年來的付出終于有了回報,她希望他徹底的從深陷在黃藍的格子里走出來。如果我所寫的這些人物里面,有誰受的傷最重最深,那就應當是吳云云了,從第一次見到黃術,她就走進了一條死胡同,別的人為情所傷,至少還有愛和被愛過,而她只有對術術的愛,從來沒有被愛。
然而,黃術的偽裝還是失敗了。如果那天他沒有走過那條街,又或者那天他沒有聽到那首歌,他的偽裝可能還會持續(xù)一陣子,不那么早的就崩潰。
那天下班回家的路上,他還買了一束花打算送給吳云云,他覺得他跟吳云云這樣挺好,彼此不談愛,朋友一般相處,誰也不去碰他心里的那面墻壁就相安無事。
在路過一個叫“聽雪”的咖啡館,他放慢了腳步。他想起了五年前的除夕夜,黃藍失戀的那一夜。
他走進去,里面正放著一首歌:“好和你一起流浪,失約的我獨自飛翔......”正是那天他把她帶進來時,這里面播放著的那首歌。他坐下來,突然就覺得胸被什么東西堵住了喘不過氣來,黃藍怎樣了?
他用吧臺的電話給黃藍打電話,黃藍很快就接電話了,感覺到她在那邊心情很好:“術術,你干什么呢?聽你最近表現(xiàn)得不錯?!?br/>
“藍,我就是突然想你了,想問問你。”他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就會突然出自己的心里話了。從前他從來不會這樣直白的對她心思的。
“我戀愛了。術術你也快跟吳云云談一場戀愛吧!我原來也以為自己不會再戀愛了,事情不是那樣的。所以你也一定可以的,我想我下次回來的時候可以看見你們倆個在一起?!?br/>
“藍,我做不到,你回來吧,回北城來吧?!毙g術語無倫次哽咽著掛了電話伏在吧臺上痛哭起來。
那天吳云云在“聽雪”找到他時,他已喝得酩酊大醉,他一直在唱“好不讓你再流淚,迷惑的我不知是錯是對,下雪街頭獨自的行走,握不住一杯溫熱的咖啡......”
吳云云將他扶回家,給他換好衣服,洗臉洗腳。
他呆坐在地上,看著吳云云為他做著一切,突然,他就拉著吳云云的手不放,:“藍一直希望我們倆在一起,我們就在一起吧,只要她高興,怎么都可以!”
應該她等術術“我們在一起吧”很久了,但現(xiàn)在他出來,吳云云的心就象掉進了冰水里,她就是想做個替身都很難,誰也不能代替藍在他心中的位置,現(xiàn)在他要跟她在一起居然是因為黃藍希望的,他對黃藍的退讓已經(jīng)如此的沒有底線了。
她不恨術術,因為他偏執(zhí)。她突然恨起黃藍來,恨這個她最好的朋友,這么多年是黃藍一直橫在術術面前,擋住了他為愛前進的腳步,她覺得術術太可憐了。
“你愛她,為什么不跑去直接給她?愛一個人愛成這樣的也只有你了!早在幾年前你就應該直接給她,不管她愛不愛你,你出來了,今天就不會這么難受了!”
“我從來沒有給她過,但她心里是明白的,我怕她會消失,如果我再失去她,我連生命都沒有了?!彼罂奁饋?。這也許是他幾十年來最放肆的一次痛哭,在黃藍的記憶里,他從來沒有大哭和大笑過,他一直都是壓抑的。
吳云云明白,她是永遠都無法走進術術的心里了,她絕望、傷心,但是術術仍然是他最愛的人。看著坐在地上痛哭不止的術術,她抱著他為他擦著淚。
術術象一個孩子一樣靠在吳云云懷里痛哭著,那年二十九歲的他平生第一次這樣傷心的痛哭,也許他早一點這樣放開自己,不那么一直壓抑著生活,或者在可以談戀愛的年齡無所顧忌的去給黃藍表白,即使藍不愛他拒絕他,到現(xiàn)在他的傷應該也早就愈了吧,不至于這么極端地一條道走到黑。
吳云去將他從地上拉起來,大聲道:“你明天就去西城,去給她,你心里面只有她,你只愛她,不管結(jié)果如何,你要出來,出來!明白嗎,要不你真的要死的!”吳云云完也痛哭起來,為自己也為術術,那時候她還是清醒的,他覺得只要術術在黃藍面前出來,郁積在心里十幾年的情結(jié)就可以慢慢解開。
她抱著他繼續(xù)道:“你一定要去,知道嗎?她不會消失的,你把想的話部出來,你就不會這么難受了。”
“不會的,從只要我碰過的她的東西,我過的她的東西,都會莫明的消失不見,我是真的怕徹底的失去她,我現(xiàn)在才知道因為沒有了愛情,我還是失去了她。她可以重新開始新的戀愛,她就從來沒有想起過我,我還是不能和她在一起的,但是至少她還存在,她沒有消失?!?br/>
他頭腦里嗡嗡作響!耳邊嗡嗡聲由變大,逐漸升級為巨大的轟嗚聲,感覺有什么東西從他的血管中向外擠壓,幾乎要撐裂他的身體。
他把屋里所有的東西都砸碎了,應該那一次是他一生中情感大暴發(fā)的一次,他沒有暴發(fā)的對象,只有對著剛租了兩個月的房子里的家具暴發(fā),還有眼前的吳云云。
他抱著吳云云吻著她,那時候他的大腦里沒有黃藍,這也許是他這一生唯一沒有想起黃藍的短暫時刻,那個時候他就是一個純粹的男人??烊畾q了,他才第一次吻女人,第一次那樣抱過一個女人,而且那時候他的意識里只有心中的那一團火,他不知道怎樣才能讓這團火熄滅。而吳云云和黃術的愛情也許就只存在于那一夜。
第二天他起床,看見一片狼藉的房間,吳云云已經(jīng)不在了。他清醒過來,吳云云是從來不會讓房間這么混亂不管的,她一定傷透了心。他敲打著自己的頭,他從來都是很克制自己的,昨天居然......他后悔昨晚自己的失態(tài)。
他呼了吳云云沒有回音,收拾好房間,準備先去上班,突然覺得頭暈目眩,耳朵還是嗡嗡作響,一陣惡心,他去衛(wèi)生間吐了一陣,以為是昨天酒喝多了。
他去上班,心里還是一陣一陣的發(fā)慌,忽冷忽熱的感覺,總是忍不住想要睡覺,一打哈欠眼淚鼻涕不斷,也許是感冒了吧。
他一直呼著吳云云,還是沒有回音。在上班來的路上他就想好了,不管怎樣,他得負起責任來,他要娶吳云云,盡管他不愛她,但他可以認真負責地做一個好丈夫,也可以開始他的新生活。
下班他買好一束花,去吳云云上班的地方給她求婚。
吳云云單位上的人“她今天早上來突然就要辭職,現(xiàn)在人已經(jīng)離開了,誰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br/>
黃術感覺到渾身無力,他強撐著身體走著。她一定是傷心欲絕才會這樣果斷決絕,連影子都不留一個就消失了。
他望著天上,那天風沙彌漫,他的眼睛睜不開,皮膚發(fā)冷,卻又大汗淋漓,他暈倒在路邊。
在醫(yī)院醒過來,醫(yī)生告訴他,他染上了毒癮。
命運就是這樣捉弄他,在他下定決心要開始新生活時,又讓他掉進了另一個無底的深淵。
所以我,不管黃藍同不同意我這樣評價黃術,他在黃藍的生活中一直都是一個悲劇的角色。雖然他有過瞬間要對吳云云負起責任來的打算,但就這樣一個執(zhí)念的人,一輩子都沒有改變過對黃藍的愛,一輩子都沒有再去愛別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