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注定不能在一起的人,為什么要安排他們相遇?
男人左臂右臂都打上了石膏,單薄的身子看上去十分的慘然。
簡陌一直閉門不出,多數(shù)的時間里大腦是在放空的,與其說是發(fā)呆,不如說是想念。
終于撇開一切的清靜,開始追溯過往,尋覓那個女人在自己心底扎根的原因。
在記憶里探尋,卻發(fā)現(xiàn)自己越陷越深,淺汐的音容笑貌早已深深的刻進了他的心里,無法剔除。
忘記了自己是誰,忘記了腳下已經(jīng)偏離軌道的路途,簡昊死了,他竟然無動于衷,這種與生俱來的冷漠,唯獨對左淺汐除外。
房間外,傳來吵嚷的聲音,打破了這難有的寧靜。
簡陌微微蹙眉嘆息,還沒有來得及回頭,他的房門已經(jīng)被大力的打開了。
男人轉(zhuǎn)過身子,望著站在門口氣急敗壞的父親,還有阻止未果的高野,一臉尷尬的望向自己。
簡兆龍一雙眼睛全然注視在自己兒子的手臂上,這想到蘇笙非說的話,火氣更加旺盛。
“小陌,你怎么會搞成這樣?”
本是想來說簡昊的事情,但比起自己的親生兒子,那個被簡陌認同的孫子,瞬間被他拋之腦后。
“沒什么,受了點小傷而已,過段日子,石膏拆了就好?!?br/>
男人不咸不淡的搭著,一切看上去無關(guān)痛癢,他的眼眸暗淡,沒有了眼鏡的遮掩,曾經(jīng)深藏的情緒,好像變得特別容易被捕捉。
簡兆龍壓根沒有想到簡陌會傷的那么重,先是簡舒,簡昊,連自己的兒子也受傷了,醍醐灌頂?shù)那逍?,左蘇家已經(jīng)徹底開始碾壓簡家了。
“昊昊死了。”
有種老子跟兒子報備的既視感,因為簡陌是坐在椅子上的,而簡兆龍卻是站著的。
“誰殺了他,就讓誰償命。”
不管內(nèi)心如何受創(chuàng),他始終都是那個極有城府的簡陌,他雖對那個孩子沒有任何的感情,但是父親此次前來的用意,他很明白,不過是想要自己的一個態(tài)度。
也確實,是自己心慈手軟,才造就了今天的這個局面,總以為兩家之間自己能找到一個平衡點,現(xiàn)如今看來,是他高估了自己。
他們之間,從頭到尾,都注定了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結(jié)局。
簡兆龍的神情頓了一下,眼珠子輕微轉(zhuǎn)動,本想明說一切是蘇笙非做的,但是轉(zhuǎn)念一想,以簡陌的智商,自然是洞悉一切的。
他這樣的態(tài)度,反而讓他有些吃驚,但同時也慶幸,自己這個執(zhí)迷不悟的兒子,終于清醒了。
還怕他會從中搗亂,簡家人向來是不能吃虧的,心里早就琢磨了對付蘇笙非的辦法,現(xiàn)下,簡兆龍的表情,更加陰郁了,左蘇家怕是忘記了以為慘痛的教訓(xùn)了。
“小陌,你有什么想法?”
“如今洛煜和嚴景初都在華海,父親,你想做什么,就放心大膽的去做?!?br/>
男人的聲音依舊淡然,同時也透露出有效的信息,Mist是他在華海見到的,而嚴景初雖是秘密離開,但還是被自己的監(jiān)控到了。
現(xiàn)下,即便沒有w的幫忙,對付一個蘇笙非,還是輕而易舉的。
那些妨礙他帶走淺汐的人,似乎死光了,才更加的方便。
心中的執(zhí)念以成魔,那張儒雅的臉上露出了斯文的笑容。
簡兆龍看著自己兒子臉上表情的變化,眸子里閃過一絲光芒,他雖然不知道簡陌究竟經(jīng)歷了什么,會變成現(xiàn)在的模樣,但至少這才是他簡家繼承人該有的樣子。
“爸,給我公司最高的權(quán)限。”
冷不丁的又來了一句,公司的事務(wù),簡陌確實一直都有處理,但是簡兆龍知道他從來沒有徹底將心放在簡氏上,但是這次他是主動自己提出的……
“好,我給你權(quán)限,公司大小事務(wù)你可以全權(quán)處理?!?br/>
再次燃燒的野心,簡兆龍的眸子里都映出了火苗,這是他最引以為傲的兒子,終于能和自己一條心了。
蘇梓安和左辰希針對簡氏讓他都有些難以招架了,加上他心急處理蘇笙非的問題,實在是分不開身,現(xiàn)在簡陌居然愿意幫忙那就再好不過了。
“不過,你的手……”
男人還是有些許遲疑,他兩個胳膊上都打著石膏,這要如何工作,還有身體要緊。
“沒事,我會讓高野處理好的?!?br/>
哪怕簡兆龍的語氣里透露出一抹關(guān)心,但是簡陌也沒有領(lǐng)情的意思,他除了喊簡兆龍一聲父親,兩人像是沒有任何情感上的聯(lián)系。
“好吧,還有就是你姐姐的事。”
提到簡舒,簡兆龍又是一陣頭疼,她居然不聲不響的又回蘇笙非那里去了,又在新聞上引起了軒然大波,親孫子沒了,這個仇他是一定要報的,但是自己這個不爭氣的女兒,他真的是……
男人一聲嘆息,像是垂老了不好,突然覺得有些冷颼颼的,恍然抬頭,那道冰冷的視線,讓他怔了一下。
那表情,竟然和自己年輕的時候,有幾分神似,陰狠,毒辣,冷血。
“如果我說把她逐出簡家,您有意見嗎?”
簡兆龍瞳孔放大,這樣的想法自己私下里有過,但是簡陌竟然如此直白的說了出來,真的是讓她猝不及防,那畢竟是她的親姐姐?。?br/>
“小陌你……”
“您不也是這么想的嗎?我記得您小時候教育過我,成大事者不拘小節(jié),沒舍怎么會有得?現(xiàn)在的簡家,不適合被任何負面所拖累了,況且她和蘇笙非之間的糾結(jié),還不知道會鬧出什么?!?br/>
簡陌只字未提簡昊,那個所謂是他的兒子的孩子,對他而言甚至不如一個陌生人。
他對莫櫻檸的恨意,全然凝結(jié)在了這個孩子身上,畢竟她毀了自己當時的所有,好在那個女人已經(jīng)徹底消失了,不然他也不會容她活到今天。
簡兆龍語塞,這些確實是自己交給簡陌的,也從小給他們灌輸一切以簡家利益為主,本來不好不覺得有些什么,但這個決定從簡陌口中說出來,心里總有種道不明的異樣。
男人垂下頭沉了一口氣,像是表達默認,原本作為一個父親做出這樣的決定多少惹人詬病,現(xiàn)在簡陌竟然站了出來,還能維護他的聲譽。
“你看著辦吧,畢竟簡家的一切,以后都是的。”
簡陌心里暗自發(fā)笑,這所謂的一切他真的在意嗎?不過是些身外之物罷了。
但是他已經(jīng)明確了態(tài)度,他要正面對左蘇家出手了,他倒是想見識見識左蘇家兄弟的能耐。
有時候走向極端,只需要一個簡單的刺激,就可以丟掉最基本的良知了。
“好,我一會兒就讓高野替我發(fā)聲明,父親你注意配合就好了?!?br/>
沒有任何的情緒波動,就像是一臺只會無休止運轉(zhuǎn)的機器。
簡兆龍點了點頭,沒再說話,畢竟面對這種決定,他說什么都沒有意義,本就不是個好人,他也不需要在簡陌面前樹立什么人設(shè)了。
“還有,昊昊的尸體……”
忽而想到了今天的重點,簡昊畢竟是簡家的血脈,但是說到這里竟然覺得有些諷刺了,簡舒難道就不是他的親生女兒了嗎?
只是一個冰冷的眼神,“簡家現(xiàn)在還能有負面消息嗎?”
他套用了之前的話語,言簡意賅的表達了自己的態(tài)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