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桑娃感覺自己恢復(fù)了些許體力,就準(zhǔn)備起身去城里。
天還未亮,寺廟里的眾鬼還在休息。桑娃剛踏出寺廟門一步,便聽到有人喚他。
“桑娃!”許多多叫住他。
桑娃回過身來看她,神色晦暗不明,靜靜的等她開口。
許多多本想和他告別,但一時之間竟不知該說什么,呆在原地許久,未了只吐出一句:“祝你好運。”
桑娃亦是沉默良久,他竟然覺得有些不舍,心中隱隱期待著她會開口讓他留下??伤闹杏智宄?,若是留下來,他可能就真的沒有活路了,去參加選拔,是他目前唯一的、最好的選擇。
不該猶豫的,她還等著我回來幫她。
桑娃壓低嗓音淺淺地“嗯”了一聲,伸手把寺廟門關(guān)上后,頭也不回的走了。
以后可能都沒有這么有趣的故事聽了,桑娃心中這樣想道。
日頭掛在半空之時,桑娃沒有去城門口,而是去了城門拐彎處的城墻附近,那有個狗洞,可以讓他鉆進(jìn)城里。
光明正大的走城門,他這個“災(zāi)星”可能會被趕出來。
順順利利的鉆過狗洞,桑娃拍拍身上的泥,向城南方向走去。
那女鬼昨日說,最大的修仙門派是劍符宗,選拔點一般會設(shè)在城南。
一路上,眾人見到他均躲躲藏藏、議論紛紛。
“哎哎,這不是那災(zāi)星嗎?”
“他不是出城了嗎?怎么進(jìn)來的?是不是看錯了?”
“還真是!呸!趕緊走趕緊走,太晦氣了!”
“這災(zāi)星還沒死???”
“果然是個災(zāi)星!命硬得很!”
“你聽說了嗎?這災(zāi)星前段時間差點把隔壁村李二娃的耳朵給咬下來!”
“心這么狠?!果然是個災(zāi)星!看他這副臉色蒼白的模樣,活脫脫的一個厲鬼喲!”
無視他們惡毒的話語,桑娃自顧自得往城南方向趕。我是來參加選拔的,我是來參加選拔的,桑娃心里只有這一個念頭。
有好事者見他也不搭理眾人,壯著膽子拿起石頭扔他:“災(zāi)星!”
有了第一個,就會有第二個。
等桑娃到達(dá)城南的選拔點時,他的衣服粘著幾片爛菜葉,臉上雖然沒有傷口,但看起來也很是狼狽。
城南的空地上,設(shè)置了幾個竹篷。
有一青衣男子坐于這唯一的涼亭之中,瞇著眼悠哉悠哉的搖著手中的折扇,時不時的拈起桌子上的一塊桂花糕細(xì)細(xì)品嘗。
“青符師兄!”身著淺藍(lán)色衣裳的女子氣呼呼的跑過來叫他,“你怎不過來幫幫我們!”
青符收起手中折扇,笑得一臉無辜:“慕妙師妹,我覺得你們不需要我得幫忙?!?br/>
話音剛落,身邊的竹篷處就傳來一陣喊聲
“排隊排隊!莫要插隊!”幾個劍符宗的外門弟子在忙著維持秩序。
“仙長仙長,什么時候能輪到我們?”有幾位帶著孩童的父母焦急問道。
“莫急莫急!很快了!”
“測資石還有沒有嗎?再開幾列!”負(fù)責(zé)測資質(zhì)的弟子望著幾乎不見尾部的蜿蜒“人蛇”,不禁頭痛大喊,深感絕望。
在一片吵鬧聲中,慕妙雙手叉腰瞪他:“青!符!師!兄!”眼里滿是控訴,仿佛在說,你臉呢?你臉呢?
“好,好,好?!鼻喾娝鷼?,懶洋洋的從座位上起身。
唉,小師妹真是難纏。
此時“人蛇”的尾部傳來一陣噪雜聲,青符眉毛一挑,足尖輕點,直直的往那喧鬧處飛去:“慕妙師妹,我去看看情況!”
“青符師兄!”慕妙沖著青符的背影大喊,無奈對方連個眼神都不施舍給她。
慕妙氣得跺了跺腳,又開溜了!
這頭跑得賊快的青符興致勃勃的前去湊熱鬧,到了那處才發(fā)現(xiàn),引起騷動的好像是個小孩?
青符被圍在外頭,看不清那小孩的模樣,只知道眾人都擠成一堆,離得小孩遠(yuǎn)遠(yuǎn)的,仿佛他是什么臟東西一般,嘴里還低聲議論著什么。
“這災(zāi)星怎么也來這處,難不成他也想修仙?”
“那他真真是可笑至極,仙長怎么會收這樣的人上山?”
“仙長恐怕見到這災(zāi)星都嫌晦氣?!?br/>
……
災(zāi)星?有點意思的樣子,青符打算再聽聽墻角,卻有人眼尖發(fā)現(xiàn)了他。
“仙長,仙長,仙長過來了!”
“真的是仙長!”
“噓!好好排隊,莫要多話,惹惱了仙長你我可擔(dān)當(dāng)不起?!?br/>
“是是是……”
一時之間竟無人再敢說話,青符略感尷尬。
擺出一副清風(fēng)霽月的模樣,青符輕咳一聲,緩步上前沉聲道:“怎么回事?”
沒了人群的阻擋,青符光明正大的上下打量眾人口中的“災(zāi)星”。
嗯,不過是個五六歲小孩,衣服雖然臟兮兮的,但面上倒是頗為白凈,眉宇間也無陰郁之氣,這樣的人,何故會被稱為“災(zāi)星”?
青符不解,卻見那小孩抬起來頭直視他的雙眼,黑眸中帶著堅韌:“你可是劍符宗弟子?”
青符回望桑娃,言簡意賅:“是。”
“我想測資質(zhì),進(jìn),劍符宗。”桑娃抿唇說道。
眉毛微微往上一挑,青符的唇角半勾,這小孩竟完全不掩飾自己的想法,倒是個有野心的。
右手散開手中折扇,青符倒也不維持什么仙長形象了,恢復(fù)吊兒郎當(dāng)?shù)哪?,懶洋洋的往竹篷走?“跟我來罷?!睅悴尻?。
人群中有人不滿:“仙長!那可是災(zāi)星?。 ?br/>
“哦?”腳下的步子一頓,青符側(cè)頭看向說話那人,也就是李娃子,語氣中興致濃濃。
李娃子像得了鼓勵一般,嗓門又大了幾分:“這災(zāi)星能看見鬼!”
青符倒是意外,回頭問桑娃:“陰陽眼?”
桑娃不語,代表默認(rèn)。
“就是他,帶來晦氣!才害得我們今年的收成不好!”李娃子有些不依不撓。
青符隨口嗤笑一聲,不過是陰陽眼罷了,何至于帶來晦氣?
想到剛才眾人一口一個“災(zāi)星”,青符輕飄飄的扔下一句:“收成不好不過是今年天氣干旱罷了,各地都是如此”未了又不經(jīng)意間加上一句,著重咬了兩個字,“與‘災(zāi)星’無關(guān)。”
在場眾人臉上皆一陣青一陣白,尤其是李娃子,漲紅了臉色,深感屈辱。
桑娃聽這此話有些意外的看著青符,對方搖著折扇閑閑散散的往竹篷走去,只留給桑娃一個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