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武群臣三三兩兩的結(jié)伴而行,落在最后的,只剩一席束袖黑衣的蕭宸朔和一身寬袖白衣的蕭澤。
兩人間風輕云淡,似尋常好友一般,卻讓旁人看的發(fā)滲。
蕭澤如沐春風的笑著:“五弟今日委實讓四哥我大跌眼鏡,沒想到成家了的人還會轉(zhuǎn)了性子?!?br/>
蕭宸朔面色如常:“多謝四哥夸贊,你得不到手的,我占了,你自然體會不到其中樂趣?!?br/>
蕭澤表面還是不動聲色,回應道:“呵呵是嗎?那只盼你與佳人能樂趣長久一些呢?!?br/>
本以為這江逐月和尋常姑娘一樣好騙,只要給點甜頭就會對他死心塌地。畢竟她可是找到蠱人方的捷徑,可這女人蹊蹺得很,每次看似快要上鉤,卻總又轉(zhuǎn)身拒他千里。
現(xiàn)在既然已成定局,她要現(xiàn)在他的對立面,那就別怪他,蠱人方的秘密,寧愿毀掉也不讓別人擁有。
哼,只要你們有命多快活幾日才好。
幾句之間,兩人已下丹墀。
蕭宸朔拱手:“四哥,我不在的這些日子,可多幫父皇分擔些才好。”
蕭澤瞇著眼,笑道:“不必擔心?!?br/>
他說罷拂袖而去。
順著熟悉的宮墻,蕭澤去了惜妃的宮寢,昨日他母妃托人傳話,想見他一面,他心中了然,聽說太傅之女昨日給他母妃遞了拜帖,大概與這事脫不了干系。
惜妃宮里的嬤嬤早早的等在了寢殿門口,見蕭澤不疾不徐的走來,頓時臉上堆起了笑容:“哎喲,四殿下,娘娘可盼著你來啦!快快,娘娘備了不少你愛的小點,就等你來呢!”
蕭澤臉上還是掛著微笑,隨嬤嬤引著進了門。惜妃宮里雖也修建的十分華麗,格局看著也很是氣派,只是比起皇后的寢宮還是小了一圈。
“母妃?!笔挐梢娏讼у?,輕聲喚了一句。
“皇兒?!毕у娏怂膶氊悆鹤樱睦锸裁次裨苟紱]了,她欣喜的上前,打量蕭澤的臉色,又心疼道:“我的澤兒瘦了,可是今日政務太重?休息不好累著了?”
“母妃,為父皇擔憂哪有累不累的?”蕭澤扶著惜妃坐下:“您今日可好?上次聽說父皇將您禁足,現(xiàn)在你出來后他可曾來看過你?”
惜妃被問的哀怨不已:“澤兒,母妃和你這段時間都惹了皇上不喜,那皇后和蕭宸朔都要爬到我們頭上去了!我想著最近先安穩(wěn)一段日子,再看如何挽回皇上的心?!?br/>
蕭澤一聽這話,皺眉問道:“可是那蕭宸朔欺負了母妃?”
這惜妃演技不是一般的好,說著說著眼淚就要掉下來,好似她真的脆弱無比只能任人欺負一般,她一手拿著帕子掩面,一手抓著蕭澤的手微微發(fā)抖。
“唉,都是母妃沒用,昨日在宮里碰見了那蕭宸朔帶著他的王妃進宮謝恩,那小女子柔柔弱弱的樣子,生的卻是個伶牙俐齒的,母妃說不過,只能任人欺辱了…”
她哀嘆一口氣,又掉了兩滴眼淚,哽咽出聲:“還好,昨日太傅家的姑娘也在,她幫著母妃說了幾句,卻不想那蕭宸朔拿殺頭等事嚇唬她,唉!”
遂她又話鋒一轉(zhuǎn),試探著問道:“澤兒,你覺著太傅家的姑娘如何?”
蕭澤看向惜妃:“母妃覺得那姑娘如何?”
惜妃思索片刻,滿意道:“長相上乘,家世又好,聽說她早早就思慕你了,日后對你定是真心,也好把控。”
蕭澤聽懂惜妃的話,贊同的點點頭:“母妃分析的極是,我也正考慮要不要與太傅府牽上線,若是牽好了這線,以后在朝堂上只會大有益處。”
惜妃一聽,抹了眼淚,拍了拍他的手道:“金線銀線,不如你父皇賜的紅線。澤兒,你且再等一段時間,在父皇面前好好表現(xiàn),母妃幫你找你父皇啊,給你賜婚!”
蕭澤笑道:“多謝母妃?!?br/>
他輕輕回握住惜妃的手:“母妃,那蕭宸朔定不會得意太久的,今日他當眾求父皇讓他帶王妃出去游玩,我想父皇心里定是生氣的,我已經(jīng)有了計策,既然他敢出京,我就看他有沒有命能或者回京!母妃,日后我定不會再讓你受她人欺辱的?!?br/>
惜妃眼里閃過一絲柔情:“澤兒,只要你以后好,母妃就會好?!?br/>
……
這廂,蕭宸朔看似走著出宮門的路,繞到一處假山環(huán)繞,綠樹成蔭之處,驀然隱去了身形。
“咚咚?!庇鶗孔罾锏姆块g門被叩響,皇帝正覆手站在一副字畫面前,不知在想什么。
聽見敲門聲,才慢慢回神:“進來?!?br/>
“兒臣參見父皇?!笔掑匪沸卸Y。
皇帝并沒有轉(zhuǎn)身,眼神仍是盯著那副字畫:“老五,可知我讓你來,是為何事?”
蕭宸朔也不拐彎抹角,沉聲答道:“兒臣準備借此次出行,去淮州水路上探查一二?!?br/>
皇帝輕嘆一聲:“你倒是懂我心思。此次一去,不知其中兇險,你還帶著王妃,多少有些不便?!?br/>
蕭宸朔道:“父皇,兒臣有一懇求?!?br/>
皇帝問:“何求?說來聽聽。”
蕭宸朔停頓片刻:“今日這次面談,知道的只有我與父皇,且這次我與王妃的行蹤,恕兒臣也不能告知,如有變故,兒臣會找人主動聯(lián)系父皇,父皇只管在朝堂上穩(wěn)住其他人,牽制他們的注意力?!?br/>
皇帝心里贊許,這個兒子總是考慮周全,句句所說都與他想的一樣?;粗菟艘皇?,若真其中另有緣由,那大張旗鼓的前去探查,定會有人從中作梗,所以只能越少人知道越好,這也是他今日讓蕭宸朔避開耳目獨自前來御書房商議的緣由。
皇帝微微頷首:“皇兒所言與我想的一致,就這么辦?!?br/>
蕭宸朔謝恩:“是,父皇。”
皇帝這才轉(zhuǎn)過身:“你此次帶著王妃,她雖不知這些,但你可要護好她,兩人都平安回來?!?br/>
蕭宸朔心中一暖,堅定道:“放心吧父皇,兒臣都知道。”
皇帝擺了擺手:“去吧去吧,定好出京時日,告知我與你母后一聲?!?br/>
蕭宸朔依言退下。他雖生在帝王家,可他從小到大,總能體會到尋常人家的溫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