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往密林深處走積雪變得越深了,已經蓋過了顧黎安的腳踝,接近小腿肚的高度。周圍生長的植物類型變得單一,大多都是一種長得很像大榕樹的的植物,樹冠大,樹干分支很多,無數(shù)細小的根須垂下來,葉子是紫色的,葉面上閃著熒光。
拿出匕首在“榕樹”的軀干上劃了一下,軀干上流下了一絲漿液,除此之外并沒有其他反應,于是顧黎安決定在這兒稍事休息。此時已經臨近正午了,陽光透過樹木的縫隙灑在皎白的雪地上,盈盈發(fā)亮。就著水吃完帶來的大餅補充了一□□力,顧黎安再次出發(fā)了。
接下來的路程里顧黎安收獲頗豐,不多時就獵到了一只非常漂亮的飛禽,這只鳥全身披著深紅色的羽毛,只余四根纖長的尾羽是明亮的翠綠色,異常鮮艷;在小溪旁準備補充點清水的時候,又遭遇了一只同樣在西邊喝水的渾身長滿利刺的“刺豬”,這只獵物讓人很難下手,顧黎安頗費了一番功夫才把它放倒了;然后在幾株靠攏的長勢頗高的大葉喬木上發(fā)現(xiàn)了一個鳥巢,趁著主人不在,顧黎安從里面摸了幾枚青色的蛋揣進懷里;最后還找到了兩只藏在樹洞里冬眠的三尾松鼠,毛茸茸且顯得非常蓬松的尾巴把自己圈住,團成一團,顧黎安也毫不猶豫的笑納了。
再往里走,積雪已經沒過小腿肚了,鼻尖兒也被凍得通紅,呼吸開始變得粗重,動作也遲緩了下來,不用看顧黎安也知道自己的臉色定然是蒼白沒有絲毫血色的,不得不低嘆一聲自己現(xiàn)在的年齡還是太小了,不得不提前結束這一次的狩獵,帶著獵物返程。
顧黎安手腳并用,敏捷地爬上了一顆在前方的山坡高處生長的“榕樹”,用匕首在樹枝上刻下一個大大的“安”字作為標記,準備下次狩獵時再往前方行路。就在這時,他抬頭不經意間瞥見了山坡的另一邊,一顆巨碩的“大榕樹”矗立在遠方,它的樹冠遮天蔽日,上邊沒有一點兒積雪,在陽光下閃爍著迷人的幽藍色,眾多的紫色“榕樹”如臣民般俯身簇擁著它們的帝王。
顧黎安直覺那里一定有著與眾不同的東西。心底里有一個聲音在催促他:去啊,快去啊,那里有屬于你的東西!
顧黎安緊緊地閉上了眼睛,纖長的睫羽覆在眼瞼上,在看見“大榕樹”的那一瞬自己幾乎都要向著他的方向行動了,最終還是壓抑住了蠢動的*。作為一名經驗老道的雇傭兵,為了更好的完成任務,他從來都不缺乏耐性,他會先對整個任務的內容做出評估,再決定怎么下手。
睜開眼,顧黎安的脊梁挺得筆直,拖著獵到的獵物,頭也不回的走出了這片密林。
夜幕降臨,烏云遮蔽了整片天空,黑沉沉的不透一絲光亮,寒風凜冽,漫天的朔白的風雪肆虐著大地。
一燈如豆。
顧黎安漫不經心地把玩著手里的茶盞,不時輕抿一口,油燈發(fā)出嗤嗤的微響,撥了撥燈芯,整個室內明亮了一些。
“‘大榕樹’,幽藍色的‘大榕樹’”,顧黎安輕聲念叨,“那到底是個什么東西?”要想弄明白情況,首先得去打探下關于它消息,找到些有用的線索,至于在哪兒打聽——腦海里閃現(xiàn)過一些零碎的片段,顧黎安輕眉頭輕輕地舒展開來:“當然是去找本地的村民了?!?br/>
嘹亮的雞啼喚醒了整個顧家村。
天公難得展顏,萬里無云,碧空如洗。
顧黎安早早的帶著處理好的獵物出門了,雖然他的住所十分偏僻,但在穿過一片茂密的樹林后視野也就開闊了起來,大片大片的農田把大地分割成塊狀,無數(shù)條小徑穿插其中,隱隱還能看見遠處一些零星的農房上空升起裊裊炊煙。
兩百多戶人家的村子不可謂不大,顧黎安走了近半個時辰才到達了目的地——易物場。這還是他第一次走進顧家村的中心地段,也是他第一次好好的看清顧家村的全貌,這里的房屋都是村民用木頭或者石料自己砌成的,屋頂上都蓋著瓦片,幾乎每棟房屋外都中滿了花花草草,微風拂過,襲來陣陣芬芳。
易物場位于整個顧家村比較靠南的地方,那是一片較大的空地,用打磨得光滑的青石板砌成,平時有什么大的活動,比如祭祀、祈福,又或者是節(jié)日慶典都是由村長帶領著大家在這里舉行。
由于村里人口數(shù)比較多,村子又離鎮(zhèn)上較遠,每家每戶總有些剩余的和空缺的東西,故而才有了易物場的易物活動,易物活動只有在每個月月初的前三天進行,今天剛好是第二天。
此時,易物場上已經有不少村民擺好自己的攤子了,整個易物場里的東西種類繁多,有散發(fā)著香氣的藥材、曬干了的山里的野菜、各種食物的調料、大米、布匹、獸類的皮毛等等。
顧黎安的到來引起了小范圍的騷動——一個九、十歲的孩童居然拖著這么沉重的獵物,而且他的獵物是從哪兒來的?莫不是他自己獵到的?更有一些村民認出了顧黎安,他就是那個不久前死了唯一的親人,獨自住在顧家村最北邊的男孩兒!
聽到周圍村民們的竊竊私語,顧黎安并不搭理,他徑直走到一塊空地前鋪上一層粗布后便坐下來整理自己即將交換的物品,不多時,面前的攤位擺上了動物的皮毛:兩張“三尾松鼠”皮,尾部的毛尤其厚實柔軟,還有一張較小的“白斑野兔”灰色的皮毛。一頭重達一百來斤的“刺豬”,旁邊還有一只拴著兩條腿的鳥類,它的四根尾羽是濃郁的翠綠色。
顧黎安并不叫賣,只靜靜地坐著,等待著生意自動上門。果不其然,不多時就有一位村民按耐不住上前詢問。
“小娃子,這些獵物都是你獵到的?”
“是啊,這些是我昨天上山獵來的,費了我好大的力氣呢。”顧黎安笑著應答。
“嚇,小娃子你可別騙我,你這么小的年紀就能在山上捉到這些獵物?再說這刺獆是能這么容易獵到的?”男人懷疑道。
原來那“刺豬”名叫刺獆,不過,他等的就是這句話!
“看來這位大叔是在懷疑我的獵物的來歷了?!鳖櫪璋簿従彽恼酒鹕韥?,“大叔你有一枚銅板嗎?”
男子撓了撓頭說道:“這我倒是有,不過你拿來干嘛?”邊說邊從懷里掏出一個錢袋,往手里倒出了一枚銅板。
“讓你看看我到底能不能狩獵。”說罷,顧黎安拿出一小塊兒黑色的布料反復疊了幾層,然后招手示意男子過來查看布料還能不能透光。
男子被顧黎安這一系列的舉動弄得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不過還是上前接過布料試了試,確實不見光,然后把布料還給顧黎安。
顧黎安接過布料綁在了腦后,遮住眼睛,同時抽出腰間的匕首:“大叔,現(xiàn)在你走遠一點,然后可以把銅板扔向空中了,旁邊的人也請站遠一點,可別被誤傷了?!?br/>
男子恍然大悟道:“你是想要用匕首刺中銅板?哈哈,你要真能刺中的話我便服了你,你想要換的東西只要我這攤子上有,統(tǒng)統(tǒng)白送給你!”這下一旁的人群里簡直炸開了鍋,七嘴八舌的討論著,有說這男子可真夠大方的;有說這小孩睜眼說瞎話的;還有人說這小孩的獵物指不定是從哪家里偷來的,幾乎在場的所有人都密切地關注著事態(tài)的發(fā)展。
“開始吧,請大家不要發(fā)出聲響?!眻雒骖D時靜了下來,不過村民們全都伸直了脖子興致勃勃的注視著他倆,等著看顧黎安的表現(xiàn)。
“注意,我要扔啦!”男子喝道?!拔恕钡囊宦曒p響,銅板被拋向了天空。
顧黎安捕捉到了這細微的聲音,側耳辨別出方向,右手掂著匕尖兒猛的往左邊斜上方擲去?!岸!必笆自诳罩写踢M方孔里與銅板發(fā)出了清脆的撞擊聲,然后□□了青石板之間的縫隙里。
村民們趕緊圍上去查看,只見匕尖兒剛好刺進了銅板的方孔,只露出一點刃尖兒□□縫隙,由于匕首的寬度,銅板要再往上挪一點兒都不可能。不少人驚呼這孩子簡直是深藏不露?。∮谑亲≡陬櫦掖遄畋边吘壍男∧泻ⅹ氉詽撏嚼铽C到許多獵物的消息像插了翅膀一般飛速傳遍了整個顧家村。
方才與顧黎安打賭的男子也親自上前去查看了一番,最后不得不承認自己輸了,不過他也算守信,表示顧黎安看上了他攤位上的什么東西都盡管開口。顧黎安也沒太過分,只要了一些油和米,還有一小袋兒食物調料,反正他今天的主要目的已經算是完成了一半,能讓村里的村民正視自己,之后自己也能從村民們的口中多了解一些這個世界的情況,而且想要打探下關于“大榕樹”的消息定會容易幾分。
不多時就有村民陸陸續(xù)續(xù)的上前來詢問自己的貨物,最后顧黎安僅剩下一大塊刺獆肉和那只“翠羽鳥”,其他的東西換回來了兩大袋白米、一罐漿洗衣服的汁液、一袋菌類和野菜的干貨以及一小包村民自家炒的茶葉。
在顧黎安收拾著攤子,準備帶著換來的物品返回住所時聽到了一個欣喜的童聲問道:“嘿!顧黎安,你這只朱碧鳥兒還換不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