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邊歡喜,一邊憂愁。
在兩人喜結(jié)連枝之時,遙遠的人間深山之中,一處小竹屋內(nèi)。
門輕輕被推開,陽光偷偷的爬了進去,紅色的衣擺劃過地面走入房中。
諸青璇看著被鎖在床上的人輕聲問道:
“師尊,今日可還好?!?br/>
寂無名被寒鐵鎖住四肢,周身的修為被封,像死人一般垂著腦袋,聞聲,眼中涌起一片厭惡。
床邊輕陷,諸青璇坐在床邊,端著熱騰騰的湯,見寂無名這模樣,也不勉強。
“師尊,你如今靈力被郯淵封了,除了不老不死和凡人沒有多少區(qū)別了,為了您的身體,我特意熬了湯,您喝一口吧?!?br/>
寂無名抬頭,盯著那一張涂脂抹粉,有心模仿的臉道:
“滾!”
諸青璇勾唇:“師尊,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嗎?”
寂無名不語。
諸青璇又自顧自的道:“今日可是望月城玄月妖君迎娶君后的好日子啊?!?br/>
寂無名在諸青璇的一字一句中失了血色,他垂首緩緩閉上眼睛,華發(fā)散下,看不清情緒。
今天………
原來
是她成親的日子啊。
今天一定是一個很好的艷陽天,她穿著鮮紅的嫁衣,也一定很美。
諸青璇放下湯,緩緩靠近寂無名:“師尊,今天是個好日子,我們也成親吧!”
寂無名半睜眼,聲音隱忍,帶著一絲絕望的請求:
“殺了我吧!”
殺了他!
這就是郯淵的目的了吧!
求生不暢快,求死亦不能。
讓他在無盡的絕望,厭惡之中瘋魔的看著………
所愛嫁作他人。
所護面目全非。
從云端墜入泥潭之中。
讓他活著的同時也……殺了他。
“殺了你!??!”諸青璇的聲音變得尖銳。
“哈哈哈哈,師尊啊,我費勁心思的救你就是為了讓你活下去啊,如今你說讓我殺了你……”諸青璇玉手倏的抬起寂無名的下巴。
她看著寂無名垂下眼瞼不看她的模樣,深吸一口氣,眼眸含淚卻一點兒也不想哭。
“師尊,你睜眼看看啊,看看我穿著這一身紅衣的時候,到底和遙知知有幾分區(qū)別!?。?!你看一眼啊?!?br/>
寂無名依舊不為所動。
“寂無名,我真想剝開你的心看一看,我走了十年都沒有進去的地方,遙知知怎么就在其中扎了根了呢?”諸青璇緩緩的靠在寂無名的胸口,手指死死的扯住他的衣服,眼神瘋狂又執(zhí)拗。
她知道寂無名不會回應他,便自顧自的道:“我真的不明白,你這種冷心冷肺的人應該是被慢慢捂熱的才對啊,怎么就會對遙知知有情呢?”
寂無名不說話也不動,扮演著一塊石頭。
寒冰確實可以被慢慢捂熱。
只是遇見她的那一刻太過絢爛,他才知道,寒冰并不需要慢慢化,遇見那耀眼的人,他自己也就化了。
化的連他都不知道,就慢慢扎在了他的心里。
只是他醒悟的太晚了。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這世間的情愛要如何算呢?其實怎么算都算不清楚。
諸青璇:“師尊,放下吧!她不愛你的。”
寂無名緩緩睜眼:“那你為何不放下呢?”
諸青璇啞然。
她為何不放下??!
她要如何放下?。?!
“我這輩子都不可能放下,師尊,我們結(jié)生記死,你這輩子也只能同我糾纏不休了。”
這樣不是也很好嗎?
他不愛她,但是他也只有她。
寂無名默然不語,平淡無波的看著伏在他胸前的諸青璇。
“我很好奇……你到底是用什么籠絡住步蘅的?!?br/>
諸青璇一震。
他怎么會知道。
寂無名:“我怎么會知道?步蘅最愛的水洇香………”
他未說完。
諸青璇已然知曉。
原來讓她暴露的是香啊。
諸青璇也不在隱瞞,將一切全盤托出:“師尊,可聽說過天界青鸞同風之鏡,諸青氏?!?br/>
寂無名思索了一秒,對她想說什么已然知曉:
“你是當年被貶下天界的諸青一族的后人?!?br/>
諸青一族,傳說擁有青鸞血脈,當年因族長大錯,貶至人間,所有后人從此在不得登天族。
諸青璇點頭:“對,你不是問我用什么籠絡住步蘅的嗎?”
“用我的血脈?。 ?br/>
用她青鸞血脈獻給步蘅,換取她諸青一族重回天界,皆時,她是青鸞同風之境的圣女。
只有那樣,她才能殺了遙知知。
寂無名惡寒:“………值得嗎?青鸞血脈身負鴻運,你拱手讓給步蘅,步蘅可不會感激你?!?br/>
諸青璇抬頭摸著寂無名的臉:“師尊,你這是擔心我嗎?哈哈哈哈,別擔心啊。”
“我不會蠢到,不給自己留后路的,你知道我接到的第一個天令是什么嗎?”
寂無名:………
諸青璇見他不語,靠在他的耳旁道:“是……復活冰魘啊。”
寂無名眼瞼緩緩打開,薄唇輕吐:“喪心病狂!”
前人用命封印,后人又為了利益放出。
當真是可笑至極。
若是讓這樣的人長居高位,天界的禍端。
寂無名被鎖鏈困住的手緊攥成拳。
諸青璇緊緊的抱著寂無名:“是喪心病狂,可是這都已經(jīng)和師尊沒有關(guān)系了,師尊只要安安靜靜的待在這里就夠了?!?br/>
“我們好好看著步蘅,冰魘,郯淵的三足鼎立,看看到底是誰……能笑到最后。”
這三個人都死了,最好不過。
寂無名冷笑一聲。
郯淵一次一次的放過他,難道只是因為心軟。
不,郯淵是在下棋。
讓他看著天帝眾叛親離,成為眾矢之的,讓他看著諸青璇一步一步的走向萬劫不復之地,無能為力。
再告訴他,何為錯把魚目當珍珠。
再告訴他,他守護的一切,最終都由他親手毀掉。
步蘅若是放出冰魘。
那些隱居之人,不會做壁上觀。
可笑的是,天帝必須要按著這條路一直往下走,她已經(jīng)無法回頭了。
終究導致這一切的人,是他啊。
“諸青璇,情愛,仇恨難道就是你心中的全部了嗎?將自己變成這副模樣,當真值得嗎?回頭吧!”
“回頭?師尊,我記得我曾經(jīng)問過你,只要你帶我走,我這輩子絕對不會出無塵殿半步,也不會在找遙知知的麻煩,可惜了,你拒絕了啊?!敝T青璇不住的搖頭,來不及了,早就來不及了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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