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心計(jì)②：前妻賴上門無彈窗寂靜的黑暗里，彼此的呼吸都那么清晰。
不爭氣的眼淚漸漸彌漫了她眼眶，默默擦干，把言言抱得更近，貼著它的溫暖，才覺得稍稍安心，這一只言言，再也不會(huì)離開她了吧？
終是無法睡著，偷眼看他，他背對著她，月光下，他的側(cè)影完美無缺，心中的哀傷就如月亮的光華一般，清冷起來，皎白起來。
她和他之間的距離，不過一米之寬，就真的再也垮不過去了嗎？
可“沈言？”忍不住輕輕叫了他一聲。
“嗯？”
這一聲回應(yīng)又差點(diǎn)引出她的淚來，從來不曾像現(xiàn)在這樣珍惜過這一個(gè)簡單的字，她輕輕叫他的名字，他隨意地回答一聲“嗯？”就好像很多這樣的時(shí)候，他或在工作，或在玩網(wǎng)游，或在看書，她叫他一聲“沈言”，他就會(huì)這樣“嗯”一聲，只有最親密的人之間才會(huì)有這樣的對白場景，她以前怎么沒體會(huì)到？
是“沈言？”她努力控制著自己的眼淚，努力控制著自己的聲音，好怕以后再也叫不到了似地，又叫了一聲。
這一次，他轉(zhuǎn)過背來，“在呢，怎么了？”
突如其來的面對面讓她措手不及，幸好關(guān)了燈，他看不見她的表情。黑暗中她撐起笑臉，“還沒睡著?。俊?br/>
“睡著了怎么回答你？豬……”
她眼眶再度一熱，是誰說過？如果有人叫你豬，是因?yàn)樗麗勰闾勰銓櫮恪谒某砷L歷史里，她幾乎每天都會(huì)被他罵一次“你個(gè)豬”……
以后，她還能是他的豬嗎？被人叫做“豬”的感覺，真的很幸?！?br/>
她逼回即將奪眶的淚，沒心沒肺“嘿嘿”干笑，她的演技越來越好了，再加上這夜幕的掩飾，再聰明的沈言也發(fā)現(xiàn)不了其實(shí)她內(nèi)心是在流淚的吧？
“沈言，今天那個(gè)就是靜靜嗎？”她曾經(jīng)發(fā)過誓不去問關(guān)于靜靜的任何問題，可她的大腦怎么就指揮不了她的嘴了呢？
沈言沉默了一會(huì)兒，選擇了承認(rèn)，“是，你怎么知道她的名字？”
呃？初七總不能說自己偷聽了他的電話吧？“你自己說的你忘記了？”蒙混過關(guān)，糊弄他永遠(yuǎn)是她的強(qiáng)項(xiàng)。
“我有說過？”沈言還真記不清楚了……
“當(dāng)然說過！你什么記性！還總裁呢，公司不被你敗掉算走運(yùn)！”在糊弄之后連珠炮似的批斗一定能把他炸暈，然后，黑的就可以被她變成白的了。這是她的經(jīng)驗(yàn)，不知道還管不管用，昨天沈言說不管用了的……初七說完還偷偷看了一眼沈言，發(fā)現(xiàn)他并沒有反駁她的打算。
嗯……其實(shí)經(jīng)過昨晚，她真的想過從此不耍詐欺負(fù)沈言了，可是今天還是沒能忍住，初七就是初七吧，永遠(yuǎn)也變不了初八……
沈言果真沒有反駁她，其實(shí)他說沒說過還有意義嗎？這，真的不是問題的重點(diǎn)……
“沈言，你上次買的玉琢呢？送給她了嗎？”
拍賣會(huì)上的那個(gè)玉鐲，連天雨也看上了，說是要拍下來送給他妹妹，還問她，小女孩是否喜歡玉，沒想到沈言也看上了，還和連天雨競價(jià)競得這么激烈，最后，連天雨讓步了，他說，沈言這么不顧一切，一定是想買下來送給最重要的人了，就讓他算了。
沈言母親不在了，他身邊最重要的女性一定是那個(gè)靜靜了，總不會(huì)是自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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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shí)她也挺喜歡那個(gè)玉的，夢想要一個(gè)上品的玉鐲想了很久了……
沈言沒想到她會(huì)問這個(gè)問題，那個(gè)玉琢，至今還躺在他辦公桌里。從拍賣會(huì)回來，他便把它扔車上，后來又帶回了辦公室。買下它是因?yàn)槌跗?，買下后卻不知怎么處理，送給靜靜？他從沒想過……
黑暗中他笑了笑，“你喜歡嗎？”
如果她喜歡，或者他會(huì)選個(gè)合適的機(jī)會(huì)送給她，本來就是因她而買……
“我？”她也沒想到這個(gè)問題會(huì)丟還給她，慌亂之下不擇言，“我才不喜歡！明代的東西，那是從墓里挖出來的，嚇人??！”
“也對！”他有些小小的失望，他給她的禮物，她從來都是歡呼雀躍的，可能，有些東西真的變了吧……
短暫的沉寂。
在沈言以為她睡著了以后，又聽見了她的聲音，似乎充滿好奇，“沈言，說說你女朋友啊，挺漂亮的！”
其實(shí)說完初七就在罵自己了，你丫米初七越來越口是心非了……
說實(shí)話，沈言不喜歡這種感覺，在她面前說文靜，這讓他覺得心里堵，像堵了個(gè)大石頭，難受得無法呼吸。
聽她這么說，只隨意敷衍了一句，“沒你漂亮?！?br/>
這句話真出乎她的意料了，她可是從來沒聽他夸過自己漂亮，還被他嘲笑皮膚不夠白，腰不夠細(xì)……
“不是吧？我皮膚不夠白，腰也粗……”她用他的話還擊他。
他想笑，卻又笑出來，很難受地苦笑了一下，“你還記得呢，女人就是這么容易記仇！”
“沈言，今天遇到的那兩個(gè)老人家是她的父母嗎？”既然談起了她，初七的話匣子就關(guān)不住了，對情敵的好奇心誰都有。
“是的?！倍蜓缘幕卮饏s總是那么簡潔，不愿多說一個(gè)字。
“沈言，她是干什么的？”
“她曾經(jīng)是我的秘書之一，現(xiàn)在沒讓她做事了，好了，不早了，該睡了?！鄙蜓燥@然不想再談?wù)撨@個(gè)話題，語氣也生硬起來。
不說，就不說了吧……
初七慢慢合上眼睛，暗夜里聽得他的呼吸漸漸勻凈，她的眼淚才敢慢慢的，一顆一顆往下淌……
沈言，你以為我談起她的時(shí)候真的那么輕松自如嗎？自以為聰明的你，可曾看見流在我心里的淚？
她記得一段經(jīng)典到濫俗的話：魚對水說，你看不見我的淚，因?yàn)槲以谒?；水對魚說，我能感覺到你的淚，因?yàn)槟阍谖倚睦铩?br/>
那么，感覺不到她的淚的沈言，是否，她已經(jīng)不在他心里了呢？他的心里，又會(huì)裝著誰的淚？
沈言，如果我是魚，你是水，魚離開了水就無法生存，可水，卻還可以容納很多很多魚……
是這樣嗎？沈言？
她一雙淚眼望向他，只看見他微微起伏的身軀，或許夢正酣，她得不到答案……
手邊只有毛茸茸的言言，她向它靠近，除了她和深海，沒有人知道，這一只言言，已經(jīng)不是過去的那一只了，那一只早已死了。它留在深海哥身邊，說好等她回來，可是，當(dāng)她回來時(shí)，卻是一只陌生的言言……
她能看出深海哥的慌張，他沒照顧好它，以致讓它喪生車輪下，不得已買了只新的吉娃娃來等待她回歸。這些是她后來才知道的，可她終究沒有點(diǎn)破，也沒有怪深海哥，也許，這是宿命，是因果循環(huá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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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歡歡喜喜抱著這只新的言言，歡歡喜喜地以為，從此回到沈言身邊，會(huì)有新的生活，難道她錯(cuò)了？世間真的沒有永恒啊，就連言言也是……
她說過，給這只吉娃娃取名叫言言，是因?yàn)樯蜓怨ぷ骱苊?，有了它的陪伴，就好像沈言在陪伴她一樣了，所以，言言怎么可以走？即使換了一模一樣的一只，新的終究不能替代舊的啊……
在這樣的胡思亂想中入睡，夢里全是活蹦亂跳的言言圍在她腳邊跳躍的畫面。忽然畫面一轉(zhuǎn)，只剩她一個(gè)人被扔在黑暗里，周圍全是鐵制的欄桿，就連言言也不見了……
沒有了言言在她腳邊蹦跳，她是如此慌張，她拼命地拍打著鐵欄桿，拼命地呼喊，“言言！言言！你在哪里？”
“言言！我好怕！來救我！來救我！”
忽的，只聽一聲汽車緊急剎車摩擦地面的聲音，緊接著響起言言凄厲的慘叫。她的心痛到碎裂，在鐵欄桿中掙扎，哭喊，“言言――放我出去――我要去找言言！言言不見了――求你們放我出去――言言――”
她不知道為什么，她明明是撕心裂肺地哭著喊著，發(fā)出的聲音卻這么微弱。她似乎聞到了血腥的氣息，似乎聽見言言絕望的哀鳴，她覺得自己快要瘋了，不顧一切地用手去掰鐵圍欄，用頭去撞，嘴里哭著喊著，“放我出去――讓我去找言言――讓我去找言言――”
“七！七！我在這兒！別怕！我在這兒！”恍惚間，有人推著她，搖著她，還有人緊緊抱著她。
她猛然驚醒，推開抱著她的人，剛睜開的眼睛還不習(xí)慣這黑暗，黑暗中什么也看不見，她哭了，四處摸索，“言言！我的言言在哪里！”
“七！我在這兒！你做惡夢了！”有人還想來抱她。
她一把推開，哭得無法收拾，“不是你！不是你！我要我的言言！不是你！你走開！”
他胸中劇痛。
她夢里的哭喊讓他心痛；她哭著喊著要言言讓他心痛；而最讓他心痛的，是她推開他，說他不是她要的言言……
瞬間明白了什么，抱起狗窩里的那只吉娃娃送回她懷里，溫柔低語，“是不是它？”
這家伙在床上睡了一陣，自己爬回狗窩了……
初七如獲至寶地把它抱在懷里，臉頰貼了上去，淚如雨下，“對不起，言言，以后我會(huì)看好你，再也不讓你走丟了，你也要答應(yīng)我，永遠(yuǎn)都不可以離開我……”
沈言轉(zhuǎn)身，臉上濕濕的，是她的淚？還是他的？
如果是他的，這是他人生第二次流淚，為夢里哭醒的她，竟比上一次她離去時(shí)更痛……
倏然回身，將她和言言一起抱入懷里，不敢說一句話，唯恐驚了她好不容易安寧的情緒，只用他手心的溫暖去烘干她的眼淚，用胳膊的力度去支撐她的脆弱……
如此，她的淚卻越涌越多了，泣聲亦不止，不知過了多久，她終于松開了懷里的吉娃娃抱住了他，整個(gè)臉埋在他胸口，眼淚大片大片潤濕了他的睡衣。
他不知道她是醒著的，還是睡著的，只聽見她的嗚咽和低泣，還有那些破碎而凌亂的語句，“我好怕！言言不見了！它死了！他們把我關(guān)起來！里面好黑！我怕黑！我怕……我要去找言言……”
他只當(dāng)是她噩夢里的余悸，更緊地抱了她，如哄著一個(gè)孩子般輕輕搖晃，用最溫柔的聲音撫慰她的恐懼，甚至耐心地回答她夢里的癡語，“不怕，言言在這，言言永遠(yuǎn)都不會(huì)離開你，他們是壞蛋，我?guī)湍愦蛩麄?，乖，不怕了，不哭了……?br/>
她閉著眼睛，似乎是在夢里和他對話，模模糊糊，邊說邊流淚，“深海哥，你下次什么時(shí)候來看我？我想你……”
他心中一沉，如被針扎，苦澀一笑，“我……很快就會(huì)來，很快……”
她終于深深沉睡，柔軟的身體即便在沉睡中還會(huì)因突然的抽泣而顫動(dòng)。他輕輕放下她，她卻往他懷中一縮，抱得更緊。
他知道，這個(gè)人，他是放不下了……
抱著她一起躺下，讓她的頭擱在自己肩窩最舒服的位置，輕舒一口氣，扯過被子蓋住她和他自己。
米初七，米初七……閉上眼，念著這個(gè)名字，一陣陣的悶痛就這樣拍打著他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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