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偉和郭林的關(guān)系,喬加純粹是猜的。因為之前他被懷疑跟黑狗和黑二的死有關(guān)系的時候，一心讓他招供的就是耿偉,那點擔(dān)心不像是裝出來的。所以這兩天他反復(fù)琢磨,唯一能偶想到還算靠得住的人，就只有耿偉。為了查耿偉的地址，他還花了不少的功夫。
暴露身份當(dāng)然很冒險，可喬加很清楚如果他不說實話，以自己的身份,耿偉根本不可能相信他什么。
只不過喬加并不知道,在他找上門之前,耿偉就懷疑過他跟郭林的關(guān)系了。
畢竟他跟郭林這么多年的死黨,那小子什么性格他再清楚不過，當(dāng)年就算孟哲也沒讓郭林“關(guān)照”到這種地步，這三番四次的，說是素昧平生，他死也不會信。
耿偉只是沒想到喬加真敢跑到他跟前來承認(rèn)自己是郭林的線人。
當(dāng)然，最讓他吃驚的還是喬加帶來的消息。
“你說有人要對郭林不利是什么意思？”倆人現(xiàn)在面對面坐在客廳。耿偉對喬加的印象暫時還沒辦法從“助紂為虐”這種角色里抽離出來，所以就算知道了他是郭林的線人也還是帶著幾分?jǐn)骋狻?br/>
喬加倒是不在意耿偉的態(tài)度，對他來說，本來也沒打算跟眼前這個警察“聯(lián)絡(luò)感情”。這世上的警察，除了郭林，在他眼里完全是一個模子印出來的。
他不耐煩的皺了下眉：“華淼這個人你聽過么？”
“沒有。”耿偉答得挺快。
“沒聽過你自己去查，我沒時間跟你解釋這是什么人?？傊@人現(xiàn)在在市里。我找不到郭林，你告訴他最近都要打起十二分精神，這個人是來要他命的?！?br/>
喬加說完了站起來就要走，被耿偉一把拽?。骸霸挍]說清楚你別想走?！边@大半夜的摸上他家甩出來一個他完全沒聽過的人，什么都不解釋就說這人要郭林的命，喬加真的不是來鬧著玩的么？！
“話我交代到了，告不告訴郭林你自己看著辦?！?br/>
“你威脅我？”
“那要看郭林的命對你來說值不值錢了?！?br/>
喬加一早也沒打算說太多，因為他根本沒那個時間：“我從往你這邊來已經(jīng)關(guān)機超過倆小時了，再想留我你得掏槍。”言下之意，他并不承諾不以暴力解決問題。
這種風(fēng)口浪尖的時候跑來找耿偉，喬加是被逼得沒辦法了。
從抬手敲門，他就沒有一刻不后悔的。但是就算后悔也到了這一步，喬加只能把風(fēng)險壓縮到最低，哪怕明知道他解釋得清楚一點沒什么壞處，他也還是沒辦法繼續(xù)冒險了。
有些線，跨過一步跟跑出去百米不是一個概念，雷池可以越，找死就不必了。
耿偉看出來喬加這話不是隨便說說的，他之前審過喬加，很清楚對方屬于典型的不見棺材不掉淚的那種人，僵持下去不會有什么好結(jié)果。
所以他也沒繼續(xù)糾纏。
喬加為此對耿偉的印象稍微好了點，他臨走前回頭看了耿偉一眼：“如果郭林方便，讓他聯(lián)系我?！?br/>
對方?jīng)]有給他任何承諾。
從喬加出現(xiàn)到離開，一共停留得不超過十五分鐘，如來時一般，沒驚動任何人。
至于郭林，他其實并沒有離開市里。
喬加找不到他，是因為他被沈軍臨時抽調(diào)到了內(nèi)查組，去跟進一個有可能跟販毒集團有關(guān)系的內(nèi)部調(diào)查，入組期間所有的通訊都與外界中斷了，所以無論喬加用什么辦法，這段時間都找不到他人。
本來其實這種事情輪不到他頭上。是因為他抓陳旋有功最近挺受上面重視，沈軍有意提拔他才特意讓他臨時摻和了一腳，但也因為在意料之外他來不及去通知任何人。
所以嚴(yán)格說，耿偉也不知道他到底在什么地方。
可他總可以查。
喬加告訴了他華淼的名字，只要稍微查一下他也能把事情的來龍去脈查個七七八八，在了解了當(dāng)年華淼跟耿偉之間的恩怨之后，他沒敢耽誤，直接找上了沈軍把情況做了匯報。不過關(guān)于消息來源，他含糊得沒有交代完全，沈軍逼了幾句，察覺到他口風(fēng)很緊之后倒是也沒追問。
“這件事我知道了，你別聲張，郭林那邊我會有安排?！奔热蝗A淼是找上門來報仇，那郭林現(xiàn)在不露面就是最安全的，他留在內(nèi)查組越久越有好處。
耿偉其實很想問清楚郭林的具體情況，不過他知道沈軍不會說，也不合規(guī)矩。所以就算心里還是很擔(dān)心，最后他也沒開口，就是擰著眉出了辦公室，一臉心事重重。
他昨天把華淼的檔案來來回回看了三四遍，這個人這么多年能夠逃脫警方的通緝，當(dāng)然不是等閑之輩。喬加不惜暴露身份都要通知他這件事，可見情況應(yīng)該是已經(jīng)非常糟糕了。
媽的……
到底有什么辦法能聯(lián)系上郭林。
耿偉煩躁得在辦公室里來回轉(zhuǎn)悠，反復(fù)思量半天也靜不下心。
他總覺得……要出事！
很多時候，事態(tài)的發(fā)展都是被時間推著組的。
有些人的耐性天生就很差，尤其在預(yù)期的要求沒有被滿足的時候，事情就更容易往糟糕的方向發(fā)展。
華淼這件事，喬加找完了耿偉，基本上已經(jīng)不適宜再做任何事了。一來他本身就在別人的控制之下，鮑鋒對他的信任度大概還不如自己家養(yǎng)的那幾條魚。如果有個風(fēng)吹草動，他可不指望鮑鋒會看著他長得還不錯的份兒上饒他一命。
不過，在看到機會合適的時候，喬加也不介意多添了那么幾塊磚和瓦。比如轉(zhuǎn)天他跟鮑鋒一起去赴約華淼，路上他不經(jīng)意的提起華淼這兩天一直讓他圍著警察宿舍繞圈圈：“……我打聽過，不過胡淼什么都不說。鮑先生，他要是真的捅出什么大麻煩，保不齊會連累到我們?！?br/>
鮑鋒當(dāng)時看了喬加一眼：“你覺得他會搞出什么麻煩？”
“這我不好說……不過防患未然嘛……”
“你倒是學(xué)聰明了?！?br/>
這句話也不知道是調(diào)侃還是恭維，鮑鋒只是扯了下嘴角對這個話題似乎不太感興趣。喬加沒多嘴，對鮑鋒這種人凡事點到即止，他最忌諱別人在他面前指手畫腳，只要話帶到了，具體會做些什么反應(yīng)基本上屬于不可預(yù)估。
這次華淼難得的在門口迎了鮑鋒。
喬加跟在鮑鋒后面，在李嚴(yán)示意他別跟著進屋之后，他跟大雷一起留在隔壁的包間里，后來大雷也被叫過去了，就剩下喬加。
他有點無聊的打開電視隨便找了個節(jié)目看，視線總是不由自主的轉(zhuǎn)到與旁邊相隔著的那堵墻上，對于華淼和鮑鋒的話題，頭一次有了濃厚的興趣。
不過他沒敢趴著聽。
這些房間里都指不定有沒有監(jiān)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等了大概得有將近一個小時，喬加聽到旁邊有了點動靜。
似乎是華淼出來拿什么東西，路過他這邊，然后就沒了什么聲音。就在喬加把注意力又拉回電視上的時候，華淼動作很輕的擰開了他這邊包間的門。
喬加愣了一下。
他手里還攥著遙控器，華淼進門之后背著身就把門關(guān)上了，那表情看起來實在不像是來找他談心聊天的。
“華哥你跟鮑先生談完了？”
不著痕跡的站起來，喬加下意識拉開了一點彼此的距離，他堆出一張笑臉：“那我下去開車?！?br/>
“別忙?！比A淼抬手?jǐn)r住他：“我有點事兒想問你?！?br/>
“您說?！?br/>
喬加這態(tài)度轉(zhuǎn)變的有點快，不過華淼似乎也不太在意，他拉了一把椅子坐下：“你最近，挺忙的么？”
“啊？”喬加一臉詫異。
“前兩天我在外頭轉(zhuǎn)悠，看到一輛車特別像你的……不過，那實在不是你應(yīng)該去的地方。”華淼說這句話的時候，眼睛死死盯著喬加。后者雖然因為他的話心里猛地一沉，面子上倒是沒露出任何破綻。
他皺起眉：“這兩天華哥你沒找我，鮑先生也沒下什么指示，我都窩在酒吧那邊跟阿松他們瞎鬼扯。”話編的很順溜，喬加也不怕華淼去查：“華哥你有話不如直說，不然我這腦子也聽不明白?！?br/>
“是么？”
華淼笑得有點冷：“那警察宿舍那里，你沒去過?！?br/>
這不是疑問，而是帶了點諷刺的試探。
喬加就知道那天華淼肯定是發(fā)現(xiàn)到什么了。也就是幾秒鐘的當(dāng)口他心里盤算了好幾圈，腦子里把這兩天的事情從頭到尾的捋了好幾遍。他覺得華淼應(yīng)該沒攥到什么實證。不然，他不該來找自己，這種事直接去找鮑鋒抖出來就行了。華淼單獨來找他，就是還沒打算跟鮑鋒交代什么，這么看，他也就是詐一下他。
所以，除了死扛，喬加也沒什么其他選擇：“華哥，我不知道你什么意思?！?br/>
華淼聽完這句話則是上去把喬加的頭直接按倒在桌子上，單手卡著喬加的脖子：“我不管你小子搞什么鬼，要命的話，我的事你少摻和?！?br/>
喬加被勒得幾乎說不出來話。他一張臉憋得通紅，費力的點點頭，就在他覺得自己幾乎快要窒息的時候，華淼才松開手。
華淼真的會殺人。
這點從一開始他就表現(xiàn)的很明顯。兩個人都意識到剛才華淼那句話起到了警告的作用，后者瞪了喬加一眼離開了包間，而喬加則是摸著脖子靠在桌邊，神色有些復(fù)雜。
——他覺得華淼有問題。
就算不想報仇的事節(jié)外生枝，華淼也不需要親自跑來對他說這番話。好歹明面上他也是鮑鋒的人，所謂打狗還要看主人，華淼下手這么重是擺明了不給鮑鋒半點面子。
鮑鋒是求財求權(quán)的人，他要人命，多數(shù)是因為對方成了他的阻礙或者知道太多。華淼這種很干脆直接的只要命什么都不管的主，其實跟鮑鋒不是一路人。喬加到現(xiàn)在也沒看出來鮑鋒把這人弄來到底是為了什么目的，但是按照目前的情況分析，無論最初鮑鋒怎么跟華淼談的，這個聲名在外的殺手都有自己的一套打算。
所以，很多時候就是事與愿違。
喬加本來不打算再摻和太多了，華淼和鮑鋒哪個他都惹不起，小命一條保住了才是正題。他本來覺得把華淼的事告訴耿偉，自然會有警方去查個結(jié)果，可是現(xiàn)在他覺得等警察來查，已經(jīng)來不及了。
華淼那天之所以警告他，肯定是他要做的事連鮑鋒都不會同意。郭林的事鮑鋒不會一無所知，什么事情會搞的比殺警察還要大，喬加有點無法想象。
他這兩天基本上都跟著華淼，畢竟市里這種環(huán)境他比對方熟悉多了，P鬼和阿松都被他派出來盯梢了，頭三天還沒什么動靜，等第四天，阿松跟他說華淼好像在西區(qū)的一個廢棄廠房藏了什么人。
“不敢跟得太緊，所以也沒挨近了查看，但是門口一直有人守著，前前后后就停了一輛車，我覺得是關(guān)了人在里頭。”
喬加只讓阿松他們?nèi)ジA淼，并沒有說要查清楚他在干嘛，所以阿松他們沒有冒險去探聽太多。華淼是什么人他們也有耳聞，喬加做這么多事都似乎在跟華淼對著干，他們這群小弟也不是心里不打鼓的。
不過喬加最初也沒打算讓阿松他們攪和進來。
他問清楚了大概地方，交代好如果鮑鋒問起他的行蹤要怎么應(yīng)對，就自己單槍匹馬開車過去了。
華淼關(guān)起來這個人……
十有□是郭林。
心里是這么想，喬加還是抱著一絲希望是自己想錯了。他的車也沒敢開太近，對照著阿松給他的照片找到了廠房的位置，喬加蹲在旁邊的土坡后頭蹲了六個多小時才等到一個機會可以接近門口一直有人守著的庫房。
幸好天色還沒徹底黑下來，喬加趴在窗口往里看的時候，能看見庫房的中間有個男人手腳都被捆著扔在地上。
上半身因為被椅子擋著了所以看不清楚，但是從身上的衣服來看，似乎是個警察。
我操！
喬加強忍著爆粗口的沖動，使勁攥了攥拳。
明明已經(jīng)警告過了，怎么還會搞成這樣，耿偉跟郭林這兩個人是有多蠢，明知道有人要找自己的麻煩最后還是落在這個人手里。
壓著心頭的火，喬加又耐著性子等到天黑。
這庫房前后其實都有人守著，但人并不多，而且里頭好像沒有再多的人看著，基本上都集中在庫房外頭，喬加等著這群人入夜犯困，在大概深夜1點多的時候，才小心翼翼的把身上的衣服脫下來包住一扇破窗戶，一塊一塊的把破碎的玻璃給掰下來，搞得半身汗終于爬進了庫房里頭。
他挨到地上的男人旁邊，一把掀開套在他頭上的頭套。
結(jié)果對方跟他皆是一驚。
“——怎么是你？！”
“——是你？”
被抓來的竟然不是郭林，而是耿偉。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應(yīng)該會N更吧，具體更幾次我也不知道……大家有空多刷刷！
情人節(jié)快樂，扭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