砸門的土元神壯漢抓一把腰間的沙土揮灑,周身瞬間凝結(jié)了堅硬的土塊,躍向衣襟大敞的松浮。
避無可避的松浮攏攏衣服,緩慢地歪歪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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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镉嫼皝砹藥褪?,住宿的旅人大部分跑了出去,小部分則是不巧住在二樓,只能縮在被子里伸長耳朵的倒霉蛋。
一時間,客棧院子有許多人舉燈照明,星星點點的暗淡光影偶爾晃過唐鶴的后背,
樓梯上,唐鶴伸著冒火的手,下了一級臺階,問道:“你們殺過人嗎?”她努力使自己的表情更冷酷一些。
對于普通人來說,五行元神的擁有者,就像是妖魔鬼怪,披著人皮的狼。
咧嘴的男子身體明顯變得僵硬,身旁的同伙忽然想明白了此刻的處境,但仍然決定狐假虎威一番:“臭娘們,快滾,不然俺把你用土活埋!俺看你是不知道爺們的本事!”
狗仗人勢,他們跟著土元神老大,往常遇見似唐鶴一般的小姑娘,早就禍禍了。
“你活埋過人?”
唐鶴又下了幾級臺階,她繃緊了神經(jīng),絲毫不敢放松,哪怕對方表現(xiàn)怯懦和粗鄙。
咧嘴男子不清楚這女人是什么來路,琢磨著是不是該直接跑,可萬一土元神的老大正好趕來他肯定沒好果子吃。
她一半臉被火映照發(fā)紅,一半臉處于黑暗眼睛卻是亮的嚇人,在嘈雜的人聲中,悠然道出自己的判斷:“哦,你沒有?!?br/>
眼看著唐鶴接近,自知無能的咧嘴男子退到同伴身后。少女看見他退后,頓時膽大了不少。
巨大的破碎聲與男人的慘叫聲從一側(cè)傳來,兩個大漢猛地抖了一下,唐鶴只是朝聲音的方向微微偏頭。
在樓梯三人看不見的地方,土元神壯漢被藤蔓勒斷了胳膊,張開嘴巴慘叫時,綻開的紫色小花順藤蔓塞進壯漢的喉嚨。
而渾身是水的松浮慢條斯理地整了整松垮垮的里衣,他的衣服差不多穿好了。
重物落地,驚慌的旅人、不知所措的店小二、急急忙忙趕來的老板,守著壯漢滿是土渣的身體圍觀。
二樓掉下去不至于死掉,但壯漢卻眼神空洞地睜著眼睛,不眨一下。
眾人只瞧見了壯漢從二樓房間飛出,卻沒注意到黑暗里開始收拾東西的松浮。
連夜趕路是他與唐鶴眼下最好的選擇。
“你們,從哪來?”她試圖看清兩個大漢的臉,“剛才上來的人已經(jīng)死了,快點說吧,要不然你們也會死?!甭犉饋硐袷窃跒槎丝紤]。
這樣的說話方式,真不知道學的是月夜時二皇子嚴淡人,還是現(xiàn)在朝夕相處的松浮。
“瞎說!老大可是土元——”咧嘴男子趕忙捂住同伴的嘴,同伴嘗到了汗津津的滋味,發(fā)現(xiàn)咧嘴男子手心冰涼。
別說了,不要激怒她。
兩只手合攏貼緊將火焰熄滅,再分開,中間是一團翻滾的火球,自下而上照亮少女面無表情的臉:“他死了。我說死了,就是死了。”
唐鶴相信松浮的實力。
既然松浮已經(jīng)解決一名土元神,那么接下來等松浮穿上褲子,應該會過來幫忙。
相比唐鶴有得力幫手,兩個只是普通人的大漢明顯氣勢虛。并且因為客棧找的人聚集一樓,雖不敢上樓梯,吼兩嗓子的本事還是有的。
“俺們,是砂國人!”咧嘴男子不笑了,“你們曌國人來我們的村莊燒殺搶掠!所以俺才跟老大來砸客棧……你放過俺們,俺們只找一個人,殺了他,俺們就回砂國!”
“對,俺也是,俺要殺李染生,他是帶頭殺人的混賬!他殺了俺老娘!”
一時間得到的消息太多,唐鶴下樓的動作卡住了。
砂國人……李染生……曌國和砂國有矛盾?
但“李染生”是遲冉在光義會的化名,所以遲冉要做的任務是去砂國搗亂?
混亂的思考中,她察覺了對自己而言最關(guān)鍵的一點:他們要殺遲冉!
“你們,知道光義會嗎?”
“知道知道!李染生是光義會的走狗——”
聞言,她再沒有任何猶豫,少女對著二人,拋出了火球。
動作流暢自然,如同過去和北德鎮(zhèn)的朋友互相丟沙包,砸中誰,誰下場。那時候,唐鶴的準頭很不好。
兩個大漢中,靠后的那名轉(zhuǎn)身要跑,站前面的卻是瞪大雙眼,向后摔倒。二人撞在一起,階梯磕傷了眼鼻,眩暈席卷。
火球爆燃,烈焰之花于樓梯過道綻放。
等松浮背著小包裹來尋唐鶴,看見的便是轟然燒毀的樓梯。
少女轉(zhuǎn)頭,身后的火絢麗地侵占視野,隨之而來的是兩個壯漢極其瘋狂的尖叫,火光照亮了松浮。
一向溫和的松浮笑道:“我們該啟程了。”
他伸手拉著她,一起跳下二樓,躲避人群跑遠。
什么都不問,唐鶴反而覺得不舒服。
她任由松浮拽走自己,腦中回憶方才的場景,仿佛是夢……
唐鶴殺人了。
遲蘋果殺人了。
蘋殺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