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花園中,皇帝仍在出神,甚至沒察覺身后何時站了人,茹嬪心中了然,只輕手輕腳坐在一旁,直到皇帝回過頭來,才發(fā)現(xiàn)她:“愛妃何時來了?”
茹嬪粲然一笑,仿佛毫不知情一般:“陛下真是的,臣妾在此處坐了許久,陛下都不曾留意,看來臣妾真是比不上這花。”
皇帝笑了笑,順口道:“若非愛妃生了副閉月羞花的容貌,朕怎會如此憐惜你?”
“陛下真是……”
她將一碟子甜糕呈上去,笑容軟糯:“這是新制的桂花糕,這時節(jié)桂花難得,陛下嘗個新鮮?!?br/>
“好?!被实鄯笱芰艘痪洌骸皭坼矅L嘗?!?br/>
他忙著賞花,茹嬪便也不再聒噪,只拿起一塊慢慢吃著,過后便覺得腹中微微有些疼痛,到最后竟疼得滿頭大汗,忍不住哀哀呼痛:“陛下……陛下……”
皇帝側(cè)過頭來,大驚失色:“愛妃這是怎么了?”
蕓香也慌了神,手忙腳亂地扶她:“奴婢也不知,娘娘在這坐了會兒,突然就……”
“全盛!”
皇帝立刻喚道:“快,快去找太醫(yī)過來!”
“是!”
幾人將茹嬪抬了起來,送回了落英宮,皇帝一直守在身側(cè),太醫(yī)診脈過后,皇帝立刻問道:“茹嬪這是怎么了?”
“回陛下。”太醫(yī)略有遲疑:“娘娘……這是誤服了寒涼之物,娘娘本就身子虛弱,日后只怕……子息艱難。”
“荒謬!”
皇帝厲聲道:“茹嬪的身子分明好了許多,怎會這樣?”
“陛下,您可知道九寒湯?”
這話一出口,皇帝便怔住了,這名字他再清楚不過了。
半晌過后,皇帝冷冷道:“蕓香,你過來!今日茹嬪都用過什么?如實說來!”
蕓香抹了把淚道:“陛下,娘娘今日早膳只用了半碗粥,剩下的賞與奴婢了,還有就是……”
她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突然道:“娘娘給您的桂花糕!方才娘娘吃了一塊,便腹痛不止了!”
不等皇帝吩咐,立時便有人將那桂花糕呈了上來,太醫(yī)仔細檢查了一番,點頭道:“陛下,就是此物。”
皇帝盯著那盤桂花糕,神情像是被凍住了一般:“去查,這是誰做的,又經(jīng)了誰的手,給朕查清楚?!?br/>
“是!”
“不……必了……”
榻上之人突然開口,皇帝立馬上前握住了她的手,疼惜地道:“愛妃,你別怕,朕定會替你查明真相的?!?br/>
茹嬪臉白得像紙一般,低低道:“陛下……那桂花糕,是臣妾親手制成的……”
“這……”皇帝一臉震驚,蕓香也附和道:“正是,陛下,娘娘說要親手做糕點給您,忙活了一早?!?br/>
他思忖片刻,而后道:“那中間可曾有什么人經(jīng)手?”
“不曾?!?br/>
茹嬪氣若游絲:“臣妾……親力親為,不敢懈怠,從蒸制到上鍋,都是臣妾一人?!?br/>
眾人皆是不解,總不會是茹嬪自己給自己下了藥吧?
此刻,蕓香突然捂住了嘴,喃喃道:“不會是……”
皇帝盯住了她,沉聲道:“不會是什么?快說!”
“陛下,這包桂花是娘娘從別處借來的……”
“何處?”
蕓香咬了咬唇,艱難道:“是從孫美人那處借來的?!?br/>
正午,長街。
姜詞妗一身男裝,大步流星地行著,身后跟著同樣扮成了男子的抱杏。
“小姐,咱們……”
“啪—”
姜詞妗用折扇在她頭上一敲,提醒道:“說了多少次,出門要叫我少爺?!?br/>
抱杏緊張不已地點了點頭:“小姐,咱們?yōu)楹畏且绯赡凶???br/>
她漫不經(jīng)心地道:“這樣方便。”
說完又興致勃勃地指著前頭道:“我聽說那是王城里最大的青樓,一會兒咱們巡完鋪子去瞧瞧如何?”
抱杏頓時瞪大了眼睛,死死拉著她的袖子道:“不不不!不成!您可是女子??!若是傳出去,只怕……”
她笑了笑,將手臂抽了回來:“第一,我現(xiàn)在是個男子,第二,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不會有第三個人知道?!?br/>
“那也不成啊!”抱杏簡直想知道她們家小姐腦子里都裝了什么:“若是出了事,都沒人來救咱們,這絕對不……”
她將一塊糕餅塞進了抱杏嘴里,順勢捏了捏抱杏的臉:“乖,小爺帶足了銀子,一會兒帶你見世面去。”
說完便大搖大擺走進了百草堂,抱杏只得認命地跟了上去,不得不說,自從換了掌柜,此處比從前不知好了多少倍,姜詞妗滿意地點了點頭:“不錯?!?br/>
一旁,李淮安見她來了,立時放下了醫(yī)書迎上來,對她作揖:“小人如今該喚您小姐,還是公子?”
她隨和地道:“這都不要緊?!?br/>
三人一道往里行著,抱杏忍不住感慨道:“此處越發(fā)井井有條了。”
李淮安謙遜地道:“都是小姐的功勞。”
姜詞妗將折扇在手上掂一掂,隨后道:“既能干又不居功自傲,李掌柜果然是個難得的良才?!?br/>
“哪里?!彼笆值溃骸氨绕鹦〗愕娜市娜实?,小人還差得遠?!?br/>
二人互相吹捧,倒也是十分和樂,末了一翻賬簿,流水竟多了數(shù)百兩銀子,看得姜詞妗豪氣干云,偷偷對抱杏眨眼:“瞧,本小姐不缺銀子,待會兒就帶你去見世面?!?br/>
“小姐!這不成!”
抱杏一臉老媽子相,絮絮叨叨道:“秦樓楚館哪是女子可以去的地方?您別鬧了,咱們待會兒就回府吧……”
不料,二人的對話被李淮安聽了去,他一臉詫異地道:“小姐要去……青……”
“噓?!苯~妗對他做了個噤聲的手勢,隨后道:“此事不可宣揚?!?br/>
他有些哭笑不得,此刻,抱杏卻一臉無奈地地看著他:“李掌柜,求您勸勸小姐吧,奴婢快把嘴皮子說破了,她還是要去。”
李淮安忍俊不禁,忍住笑意道:“若是小姐執(zhí)意要去,小人可以作陪,這樣一來,也就安全許多了。”
語畢,抱杏瞪大了眼睛,而姜詞妗則對他豎起了拇指,感慨道:“有前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