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見沈君華全身的毛都炸了起來,比平常大了有數(shù)十倍,就像是充滿了氦氣的熱氣球,飄飄蕩蕩就要往空中飛。
我急忙抓住了沈君華的腳,“不要去冒險,你不是他們的對手。”
沈君華低下頭來,咆哮起來,“小娘娘,等風(fēng)兒回來了,你就不是對手了。”他磨著牙齒,發(fā)出尖銳的響聲,就像是在磨一把刀子。
我哭了,“沈君華,我不要什么榮華富貴,我平平淡淡可以過一生,你不要去冒險?!?br/>
沈君華死死的的盯著,我半天才說一句話,“小娘娘,不是你想退出就可以退出,事情已經(jīng)容不得你選擇了?!?br/>
我目瞪口呆的看著沈君華,“你就這么渴望榮華富貴嗎?”
那一瞬間,我對沈君華接近我的目的,產(chǎn)生了懷疑,但是馬上就消失了,沒有誰會用自己的性命和所有去換這些榮華富貴。
果然,沈君華遲疑了半天才跟我說道,“小娘娘,其實……鬼胎里面有一個巨大的陰謀,你退不出去了?!?br/>
他眼睛里含著淚,望著我,“我雖然是一只妖精,但是真的沒有渴望過榮華富貴,我只希望你平平淡淡的過一生,可是冥王不讓啊……”
說著他也哽咽起來,“小娘娘,你就叫我去吧,不然的話,我們誰也活不了?!?br/>
我不明白他為什么活不了,急忙拽著他腳搖著他,問,“為什么你也活不了?”
沈君華嘆了一口氣,“冥王知道我九生九世都跟著你,風(fēng)兒回來后,他一定會把你肚子里的鬼胎引到風(fēng)兒的肚子里,我就成了絆腳石,一定會除掉我?!?br/>
我哭的上氣不接下氣,抽抽搭搭的問他,“吳純蘊知道嗎?”
沈君華伸出巨大的爪子揉了一下我的頭,“小娘娘,吳純蘊什么都知道……”他沉默的看著我,最后才說,“我提醒你很多次了,不要跟吳純蘊走得太近?!?br/>
看起來吳純蘊接近我就是為了鬼胎,難道他打掉鬼胎也是為了風(fēng)兒?
一瞬間,整個世界都變了,叫我難以接受,目瞪口呆的望著周圍的世界,覺得天旋地轉(zhuǎn)。
大腦里無數(shù)個聲音在掙扎,這個世界上,我要相信誰?
等我回過神來的時候,沈君華已經(jīng)不見了。
這下我慌張起來,沖著沈君華遠去的方向大叫,“帶上我?!?br/>
四面八方只有汩汩的狂風(fēng)在刮,沒有人回答我,我哭得趴倒在地上,雙手緊緊的抓住泥土,十個手指甲蓋里都是血了。
突然間一只手拍了拍我的肩頭,“我?guī)闳ァ!?br/>
我扭過頭來,這是那個說我是金絲雀的妖精。
他長長的頭發(fā)垂在地上,看不清臉,不停的變換著手印。
那場天劫中他居然活了下來,叫我大感意外。
我跟他只見過兩面,他是男是女我都看不出來,我要不要相信他,我考慮了半天。
我咬了一下下嘴唇,決定答應(yīng)他,卻發(fā)現(xiàn)自己的周圍環(huán)境已經(jīng)變了。
原來他根本就沒有征求我的意見,就已經(jīng)行動了。
這里是茂密的樹林,一顆顆樹密密匝匝,但是極其有序,看上去就像是千軍萬馬在行軍列隊,氣勢輝煌,四面八方煙云繚繞,看不清楚十米之外的地方。
我發(fā)現(xiàn)就我一個人孤孤單單,我叫了一聲,“老妖精……”沒有回答,只有呼呼作響的風(fēng),吹得樹葉沙沙作響。
我覺得臉上濕漉漉的,伸出手來發(fā)現(xiàn),手面上都是水滴,這里的潮氣極大。
我向前走了一步,叫我發(fā)覺自己陷進了泥里。
每走一步,我就留下一個深深的坑,到我小腿肚子那么深。
很快的,我的兩條腿上裹滿了泥漿和樹葉,就像是穿上了厚厚的泥漿靴子,走一步,都要費極大的力氣,漸漸的泥漿靴子變得巨大無比,我滿頭是汗,實在是走不動了,坐在地上,開始將泥漿扒下來。
我發(fā)現(xiàn)有一只手輕輕地拍了一下我的肩頭,猛的一回頭,卻發(fā)現(xiàn)身后什么人都沒有。
我卻被嚇得跳了起來,,巨大的泥漿靴子的慣性叫我向前倒去,一頭撞上了一棵大樹。
我發(fā)現(xiàn)我被什么人抱了起來,嚇得尖叫,卻發(fā)現(xiàn)一只大手正在為我脫去泥漿靴子。
這里的環(huán)境極其像地獄,如果被一只鬼看見了,報告給冥王,我就麻煩了,我急忙推搡著他,跳下他的懷抱。
聽到了嬰兒的笑聲,其清涼干脆,就像是這一片薄霧,像是能夠掐出水來。
這笑聲實在是詭異,我不由得向著那頭張望過去,是剛才抱我的那個人在笑。
這個人長長的頭發(fā)直拖到地上,擋住了整張臉,只露出一只眼睛來,這眼睛虎虎生氣,熠熠生輝,就像是一顆星星一樣照亮了我眼前的世界。
“小娘娘,你來干什么?”
他居然認識我,叫我更加擔心,他剛才那些動作是為了什么?
“我來找冥王?!蔽姨氯f道。
“因為他又被風(fēng)兒搶走了。”他又笑起來,聲音像極了,小嬰兒啼哭。
我的頭嗡嗡作響,只想離開他,轉(zhuǎn)身就跑。
我拖著巨大的泥漿靴子在整個樹林子里狂奔起來,就像是一只受驚的小鹿。
突然間又一只手拍了一下我的肩頭,我嚇得又跳了起來,又倒進了一個人的懷里,扭過頭來一看,又是那個人。
掙脫了這個人的懷抱,我接著跑,又有一只手,我又跳起來,又落回了這個人的懷里。
一次又一次不停的往復(fù)循環(huán),我意識到我遇到鬼打墻了。
我停下來,等著那只手拍我的肩頭,然后扭過頭來看著那個人,仔細的打量著這個人。
說的是人,其實人不人妖不妖,鬼不鬼。
長長的頭發(fā)在地上,就像是亂草一樣,把他包圍了,而且頭發(fā)雪白雪白,閃爍著銀光,看上去就像一盞明亮的燈一樣。
我索性問他,“你找我有什么事情?”
他又笑起來,像是嬰兒一樣,“幫你殺掉風(fēng)兒?!?br/>
我怔了怔,突然間想起來,沈君華說過里面有人要殺掉風(fēng)兒,難道就是他?
我打量了一下四周,然后問他,“這里是什么地方?!?br/>
“迷茫之林,地府關(guān)犯人的地方?!?br/>
風(fēng)兒會在這個地方,我有點意外。
“風(fēng)兒怎么來到了這里?!?br/>
“我也奇怪,不過這個問題不是我們考量的問題,我們只要做一件事情……”說著他做了一個砍頭的動作,我發(fā)現(xiàn)那只手也是由像白雪一樣的頭發(fā)組成的。
我撇了下嘴,裝著很不屑的樣子,“你能打過冥王?”
“打不過,你來找我?”他看起來很是意外,身體向后傾斜了一下。
我馬上喝了一聲,“你怎么可能打過他?”
他更加意外,“那只黃鼠狼沒有告訴你我是誰嗎?”
看起來他就是沈君華說的那個人。
我上下打量了一下他,“你是人是鬼是妖?”
“都不是我,是王?!彼淼念^發(fā)飛起來,整個身體變成了圓圓的一大團,足足漲了十倍,氣勢頓時磅礴起來,就像是一個銀色的太陽落在了我的面前。
剛才他看上去又高又瘦,就像是一個稻草人一樣,一瞬間變成這個樣子,把我嚇了一跳,不由得向后退了幾步。
這種氣勢,完全可以跟冥王一較上下,難道他不把冥王放在眼里。
我咬了咬下嘴唇,這才開口,“冥王是我的夫君,我為什么要害他?”
他很是奇怪的嗷了一聲,“我怎么要害冥王?我要殺的是風(fēng)兒?!?br/>
我冷笑了一聲,“以冥王對風(fēng)兒的癡情,他一定用自己的性命去救風(fēng)兒,你殺風(fēng)兒就是想殺掉冥王。”
我覺得那一刻我不再蠢,不由得在心里給自己鼓了一個掌。
沒有想到,他高聲大笑,笑得前仰后合。
把我看得目瞪口呆,難道我說錯了嗎?
“癡情……愛情……這些字跟男人沒有關(guān)系,跟帝王更沒有關(guān)系?!彼靡恢皇贮c了點,說道。
他看著我的表情,就像是看一只愚蠢的小雞。
我不以為然的撇了一下嘴,冥王對風(fēng)兒的癡情我早就看在眼里,這個人就是在胡說八道。
“你為什么認為冥王癡情?”聽他的口氣,很不以為然,像是聽笑話一樣。
他將頭發(fā)攤開來,就像是攤開一塊布一樣,我琢磨了一下,這應(yīng)該是攤開雙手的意思。
我開始列舉冥王對風(fēng)兒的癡情,“他步步緊追著風(fēng)啊,風(fēng)兒到什么地方,他就跟到什么地方,甚至放棄自己的王者位置……”
沒有想到我說一個事情,他就放聲笑一聲,而且笑得前仰后合,看我的表情更加古怪,我琢磨了一下,他那個表情就是在看一只小丑。
“蠢丫頭,你果然夠蠢,如果沒有那只黃鼠狼,你怎么可能活過九生九世……不,難怪你九生九世都那么倒霉……”
他搖著腦袋對著我哀嘆起來,“沒有見過比你更蠢的女人了?!?br/>
我很是氣憤,“本小娘娘不是你隨便罵就可以罵的,小心我叫冥王收拾你?!?br/>
“冥王,我還真沒有把它當回事,我只把他當只蟲。”他縱聲狂笑起來,長長的頭發(fā)向天揚起,氣勢恢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