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初九。
一大清早,溫凌換好一身衣裳,帶著婉然,將就出門去了。
幾番打聽,溫凌已經確定,今日正是太子回朝之日。
溫凌已經決定親自去見太子殿下了。
“小姐,太子還不知道是什么時辰到呢,你犯得著如此之早出門去么?”婉然不解,在她看來,自家主子身份也是如此尊貴的,即使有求于太子殿下,犯得著跟那些個普通官員一樣,待在城門外等太子殿下回來么?
“婉然,你不懂,這才足見誠心。而且,太子回宮后,到時候在耳邊吹風的人可就多了,我要趕在那些人之前說服太子殿下?!睖亓杼祝粗巴馕㈥氐某抗?,眼神卻是異樣的堅定?!皶r候不早了,咱們出發(fā)吧?!?br/>
城門外。
溫凌帶著婉然,一站就是三個時辰。
從清晨晨光微曦,到現在已經是日正當空了。
“太子殿下今天真的會回來嗎?不會是路上有什么耽擱了吧?”婉然舉起袖子替溫凌遮擋了頂上的陽光,她家主子向來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這樣的陽光她如何抵擋得???
溫凌的目光依然定定地看著城門處,仿佛太子殿下就在那門口一樣,絲毫沒有動搖。
為了定王府的榮耀興衰,她必須要堅持下去。她別無選擇,她賭的,是這位太子殿下是否還有一顆正直的心。
她是極了解自己的爹爹,說實話,她的爹爹也不是一個復雜的人,他正直,果敢,做事就是一根腸子到尾,他是絕不會有對太子不利的念頭的,想必太子心下也是明白的,爹爹這樣做,是為了戰(zhàn)局。
遠處的官道上一陣塵土飛揚。
溫凌提起裙擺,向前邁了兩步。
此處離城門處尚有近十里路,而城門處,此時早已經站滿了各級迎接的官員,她要搶在那些人之前見到太子殿下,要不等到他入了皇城,她要見他就不知道是什么時候了,她是女眷,要進宮必須要得詔,若要到太子府上去,到時人多眼雜,她也得避嫌,所有只有現在,才是她見太子的最好時機。
“嘀噠嘀噠”的馬蹄聲從遠處響起,聽聲音去,應該是最多兩里外了。
果不其然,僅片刻,溫凌就看到一支隊伍縱馬而來,為首的青年一身戒裝,胯下一匹白馬,極其俊朗,神采飛揚。
那馬兒轉瞬就到了她的跟前。
溫凌挺身,站在官道的中央。
“吁……”那人用力一拉韁繩,縱馬而立,那馬兒堪堪停在了她的面前。
旁邊的隨從揮起馬鞭,兇狠地道:“你是誰?不要命了嗎?敢擋當朝太子殿下的路?”
溫凌卻是面不改色,甚至連斜眼看了眼那個隨從也沒有。
“妾當朝一品夫人,楚王府六殿下正位皇妃,定王之女溫凌溫氏,恭迎太子殿下?!蔽⒁桓I恚瑴亓柘驗槭椎那嗄晷辛藗€禮。
劉楚寧蹙起了雙眉。
眼前的女子一身緋色長裙,上披珍珠羅衫,頭上扎燕尾髻,一支金步搖,腰配玉玲瓏,臉上只是略施脂粉,卻是膚若凝脂,眸若春水,清麗脫俗,這個女子,就是那個“貌若無鹽”的溫凌郡主?
老天真是給他開了個大大的玩笑。
“六……皇妃?”雖然他在邊疆有耳聞定王之女最終還是嫁與他的六弟了,定王還是在溫凌的婚禮完了過后才上的前線,因此他對此事還是知曉的,聽聞他們二人還是情投意合的,因此他也就沒放在心上了,無論怎么說,他與這個從未見面的女子,也談不上有什么交情。
可是今天終于見到了這個傳聞中的女子,他卻忽然覺得自己太草率了,不知道為何,他竟然有些后悔,后悔當初并沒有堅持。但這絕不是因為她的美麗,美貌的女子,他身邊從來就不缺的。
“驚擾太子殿下,妾身罪該萬死,但妾身有一事相求,愿太子殿下到馬車上稍駐片刻。”溫凌的語氣聽來很是低聲下氣,但她的眼神卻依然直視著眼前的人,目光絲毫沒有畏縮。
劉楚寧的神色只是略一猶豫,卻還是吩咐起下面的人駐馬休憩。
溫凌一垂頭,轉身先行進了馬車里。
劉楚寧也跟著上了馬車。
“此處已無外人,弟妹有何要事,直說無妨?!眲⒊幾跍亓璧膶γ?,其實他也能猜到了,此次回京,最受矚目的就是他受傷之定王拒不出兵之事。這位定王之女,想必也是為此事而來了。
溫凌也在打量眼前這位當今皇上的二皇子,未來的儲君,這個男子,倒是跟她想像中的不太一樣。
她原以為,能在諸子之中脫穎而出的太子殿下,除了出身是無可挑剔的以外,想必氣度也是不凡,今日相見之下,卻覺得眼前的人面如冠玉,唇若抹朱,朗眉星目,雖然不似劉楚晨俊美非凡,但卻反而顯得儒雅了許多,尤其是一身戒裝,更是派儒將之風,可是,能在這么多位皇子當中被選中的,這樣的氣質卻顯得有些不夠殺伐決斷,在她所見,反而遠不如那位三殿下氣度森然。
也許這位殿下是位心機深沉之人吧,溫凌這么想著,內心更肯定了自己此來沒有錯。
跟聰明人談話,是不需要轉彎抹角的,前世雙博士學位的她,對自己的智商還是很有自信的,至于眼前的人,她也認為是個不凡的人,所以她也就不打算浪費時間了。
“殿下身上的傷如何?”沒有寒暄,她直接了當地問道。
沒想到她會如此單刀直入,劉楚寧的神色多了一點異樣?!翱v馬沙場,有傷在所難免的,何況只是小傷,六弟妹無需介懷?!?br/>
“溫凌想知道的是,殿下回京,與爹爹有關么?”她直視了他的眸,眼色烏亮,如燈光下的黑曜石一般。
劉楚寧的神色更加復雜。
溫凌卻早已料到他不會從正面回答,她也不甚在意,“殿下一定很想知道,當初太子殿下選妃,溫凌為何冒了欺君之罪,給殿下送去那么一幅丑像?!?br/>
他愕然。
他終于明白為何自己第一眼就有一樣這個女子不一樣的預感,因為她的眼神。
他從來沒有見過有著這樣犀利眼神的女子。
無畏,果決,而現在,又多了一個聰穎。
真是好一個定王之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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