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么說,他是因誤吞破鏡丹僥幸未死,才突破境界,達成筑基?”
院落中央,端坐在小胡凳之上的荀勝擰著眉毛,臉上掛著一副“這特么不科學(xué)”的表情,口中卻是問道:“那后來呢?”
“后來啊……”
剛被連續(xù)三次卸掉大腿復(fù)又接上的伍翀,流浪漢一般蹲在斜對角的屋檐下,攏著袖口委屈道:“后來就是他設(shè)計引那應(yīng)飛上鉤,下手偷襲。再然后,俺們就躲到這兒來了唄!”
“唔,正所謂不破不立,依道理說,因此突破倒也合情理?!?br/>
荀勝捻著胡子輕聲做了句總結(jié),而后卻又瞪起眼來,低喝道:“可那應(yīng)飛乃是金丹修為,便是那小子因禍得福,得了好處,也只是筑基而已,又哪來的手段連越兩境傷人?你真以為老夫這般容易誆騙嘛!”
“???天地良心,我說的都是真的?。∏拜吥憧梢员梢曃业男逓?,但不能懷疑我的節(jié)操……”
伍翀噎著舌頭叫屈不迭,同時心下權(quán)衡說辭。
未及想到,卻瞧對面的荀勝忽然對他使了個眼色,而后便起身沖著門外哼道:“曲盟主聽了許久,怎地還站在外面?”
“誰?誰在外面?”
前者做震驚狀,隨同起身。轉(zhuǎn)頭之際,果然見門外身影晃動,一襲淺藍色長裙的曲青璃自門外走入,屈身施禮:
“抱歉,在下見荀前輩與伍道友談事,未敢打擾,倒叫前輩誤會了!”
對面的伍翀不敢托大,急忙回禮。荀勝卻是只拱了拱手,挑眉道:“盟主是來尋林小子?”
“適才下屬回稟,言說與‘李’道友一行在紅葉鎮(zhèn)遭遇蠻族。青璃尚有未解之疑,特來相詢……”
“哎呀,曲盟主有何不解,問俺老伍便是!剛剛我就在那邊,親可是親身參與的!”
不等曲青璃話音落下,伍翀便揣著股解脫情緒把話頭給搶了過去。
荀勝也是聞言一驚,訝然道:“你們遭遇了蠻族?怎么回事?”
屋內(nèi),林掙壁虎一般貼在門上,聽著外間伍翀那一驚一乍的描述長舒一口氣,暗道好險。
“哥這是怎么了?居然敢和那老頭動粗?”
一想到剛才自己竟然揪著一名元嬰老怪的脖領(lǐng)子罵街,他的眼皮就忍不住亂跳。
當真是懷疑荀勝動機不純么?
其實用不著后者解釋,從他掠到近前,神識掃過豆芽氣息時就知道自己誤會了。
回過頭來想想,那般說辭只能算是他給自己找的臺階。畢竟怎么說也是對前輩無禮,若不提前搶占道德的制高點猛朝對方丟屎盆子,挨揍的可能就是自己了。
不過眼下嘛……
扭頭瞧著身后眨著大眼睛做茫然狀的小丫頭,林掙心下一動。
如果說自踏入異界,伍翀的出現(xiàn)算是讓他有了互為配合的隊友,那么豆芽便是彌補他親情缺失的依靠了。所以對于后者,他潛意識里就區(qū)別對待。
原本他是打算等豆芽筑基成功,就把道行篇傳給她。免得似尋常修士那般,走上過分重視真元提升的“歪路”。
剛才他那般激動,未嘗不是覺得荀勝的干預(yù)打亂了他的計劃。
但此時,他又忽然反應(yīng)過來,有元嬰高手的教導(dǎo)做掩護,也未嘗不是對道行篇的一種掩護。
畢竟……“名師”出高徒嘛!
“豆芽,你過來。”
想到這里,林掙心下也算有了計較。待攬著小姑娘的腦袋走進內(nèi)室,便先摸出兩張符箓,激活房間內(nèi)的隔音法陣,又俯身囑咐道:“哥哥現(xiàn)在教你一種修煉方法,你默記下來,無論誰問也不許說……”
屋外,荀勝感受著被屏蔽掉的神識探查,心下暗哼之余,又帶著一絲玩味。
小子還挺謹慎……
身前伍翀與曲青璃的對話還在繼續(xù),后者表面看似是想要知道出現(xiàn)在紅葉鎮(zhèn)的蠻族實力幾何,但每每發(fā)問,卻總會將方向指向林掙的行為。
她似乎對林掙的真正實力忽然起了興趣。
不算對方在千秋城那半真半假的逃亡經(jīng)歷,只說日前曾當著半個城的面,和老牌元嬰高手“斗”了個旗鼓相當,后又孤身遭遇蠻族,將其屠盡。
要說這貨修為在金丹以上,她還不算驚訝??僧吘?,林掙的實際修為才……
“嗨,你別看老林他才剛剛筑基,但他陰險?。 ?br/>
伍翀揮手一拍大腿,卻因為手短拍了個空,便有些尷尬的晃悠了兩下小短手,同時道:“這家伙不管什么時候,身上總帶著各種符箓。有跑路的遁地符,攻擊的五行符。還喜歡用火精丸砸人。那幾個蠻族也是個一般貨色,被他這么一搞,當場就懵了……”
曲青璃的臉頰微不可查的抖了兩抖,大抵是強壓著涵養(yǎng),才沒朝這貨的臉上抽過去。
荀勝暗自偷笑。
無形腦補,最為致命。
他大抵能猜出曲青璃的心思。
作為黃玉明的紅顏知己,在得知林掙曾用某種手段越級重創(chuàng)過一名金丹修士后,她不可能能忍住不問。若是能得到這方法,就等于是在對抗沈忌的天平上平添一個分量極重的砝碼,直接就贏了也說不定。
可惜,伍翀這個家伙也不知是真傻還是裝傻,東拉西扯了半天,卻一個關(guān)鍵性的信息也沒有。
能有就怪了!
荀勝暗嘲女人就是眼皮子淺,看事情總是浮于表面。對黃玉明是這般,對林掙又是這般。須知想要透過現(xiàn)象看本質(zhì),是需要高級的智商來支撐的!
他早已從豆芽那得知,林掙練氣五年才堪堪升到三階,可謂是資質(zhì)感人??稍谌涨埃瑓s一路突破瓶頸,直入筑基中期。這種進度,別說是尋常修士,就是雙靈根的天才也難以企及。
而后這貨明明修為低的令人發(fā)指,卻身懷可以修補道基之傷的雙修秘法,還能“一眼”看出他道基有損。
再加上,眼前這個明明實力高出對方,卻甘愿做跟班小弟的凝氣修士。
這一切線索都已把答案寫的明明白白,還用得著再看其他么?
荀勝可不知道何為“導(dǎo)演的震懾力”,剛剛還暗諷人家曲青璃自我腦補,這會兒卻又自覺條理清晰,自信感爆棚。
答案很明顯了。
林掙與他一樣,都是道基受損導(dǎo)致境界跌落的修士。只不過后者比他更慘,直接掉到了練氣期。
這也就解釋了為何這貨練氣五年才升到三階,卻能在短短幾日破而后立,接連突破了。也只有曾經(jīng)容納過海量真元的經(jīng)脈氣海,才經(jīng)得起破鏡丹那股狂暴靈力的沖擊。
至于越級對戰(zhàn)應(yīng)飛,他已經(jīng)沒興趣再了解了。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境界的壓制可不單單只限定在修為上。即便是大人生了病,渾身沒有力氣,揍一個小朋友那也是手到擒來的。
說到小朋友,荀勝忽覺某道靈光閃現(xiàn),頓時恍然大悟。
“怪不得那小子剛才那般緊張,不依不饒的。哼,還說是自己妹妹,其實是女兒吧?”
有了先入為主的大前提,他很自然就想到了林掙“修復(fù)道基”的方式。要說這雙修之法在過程中出點“意外”,是很合理也很正常的事,錯不了!
就像那老黃家的小誰誰,不也是這么來的嘛!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不知為何,林掙總感覺荀勝瞧自己的眼神怪怪的,像是不懷好意,但又非黃玉明那種殺意。
類比的話……大抵屬于達叔偷看春三十娘那類,讓人不由心生寒顫。
他原本就因為那天的事心虛,于是干脆閉門不出,把精力轉(zhuǎn)到另一邊的拍攝上裝鴕鳥。
雖然變故橫生,但昆侖鏡中的素材卻是足夠的。隨著諸如“地下斗獸場”“圍獵野人”“熊出沒”等關(guān)鍵鏡頭一一完成,《荒野迷蹤》的拍攝也接近尾聲,比原計劃至少快了一倍不說,質(zhì)量也超出預(yù)計。
這是唐天宇沒想到的,潛意識對于林掙分量又躍升一個臺階。
于是在后者的戲份即將殺青之際,便帶著項目向腦補出的“林掙團隊”提出了合作意向。
“玄幻片?封神題材?”
酒店房間內(nèi),著急“下班”的林掙聞言皺眉。
也不知是故意為了表示自己的“清白”,還是真的喜歡,就在日前,荀勝讓豆芽傳話,提出了想要收這“資質(zhì)平庸”的小丫頭為徒的想法。
今日便是豆芽,也就是林靈正式拜師的日子。
荀老頭早就“警告”了他,今日不許“閉關(guān)”太久,需要他在場做見證。但此刻唐天宇的話,卻又讓他不得不繼續(xù)“閉關(guān)”。
借著對方投資的外皮,讓自己在盤古界拍攝的電影順利上映,始終是他想要達成的事。
此刻,機會終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