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閉著眼睛,全心全意的操縱陣法。
陰傀沒有起疑心,他估計以為我在養(yǎng)傷吧。
白止也沒有起疑心,他一直在破口大罵:“人類太不靠譜了,老子都快被打死了,他在養(yǎng)傷?是不是養(yǎng)好了傷就自己逃跑了?特么的,太沒義氣了?!?br/>
最后白幽也忍不住了,對我說:“林楓,天快亮了,你還不來幫忙嗎?”
我沒有說話,只是在嘴角泛起了一絲笑意:你們覺得,天快亮了嗎?那好,時辰差不多了。
我深吸了一口氣,控制著陣法,悄悄地做了一些變化。
依然是幻覺,但是幻覺的內(nèi)容變了,不再是時光飛逝,而是陰陽二氣的變化。
在白幽和陰傀三個人看來,天地間的陽氣正在升高,陰氣正在降低,這是日出的征兆。
白幽和白止頓時急了:“怎么辦?天快要亮了,我們得脫身啊。”
他們兩個是魂魄,急于找個地方藏起來。
而他們著急,有人比他們更著急。
陰傀已經(jīng)快急瘋了。
陰傀只有初三這一天能呆在人間,過了初三不走,我不知道有什么后果,不過應該會后果嚴重。
現(xiàn)在我營造出要日出的假象來,陰傀頓時沉不住氣了。
他狂吼了一聲,忽然奮盡全力向白幽和白止擊打過去。
趁著白幽和白止退后的空當,陰傀迅速的跑向了那兩個穆家人身邊,向他們身上鉆過去了。
穆家人,還沒有斷氣,他們身上的葬風穴還是開著的。
當陰傀鉆到一半的時候,我忽然跳起來,用桃木刀扎進了穆家人的身體中。
穆家人的身子抽搐了一下,立刻死了。而陰傀的半截身子在外面,半截身子在里面。
我聽到他慘叫了一聲,隨后,身體被葬風穴切成了兩半。
陰傀的兩條腿留在了外面,不過這腿迅速的化為陰氣,消失在天地間了。
至于陰傀的另一半身子,已經(jīng)進了另一個世界。
在那個世界,他或許死了。就算沒死,也得身受重傷。
周圍,安靜下來了。
我松了口氣,一跤坐倒在地。
剛才聚精會神的操縱陣法,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殺了穆家人。
我已經(jīng)精疲力盡了,于是我躺倒在地,一個勁的喘氣。
我聽到白幽和白止說:“怪了,好像還沒到天亮?!?br/>
白止也說:“看時辰,好像還在半夜,剛才怎么回事?”
我微微睜開眼睛,沖他們虛弱的笑了笑:“不用謝我,剛才是我用陣法制造了一點假象?!?br/>
白幽忽然咦了一聲:“穆峰呢?怎么沒了?”
白止東張西望:“對啊,穆峰呢?剛才不是還在這嗎?”
我緩緩地爬起來,對他們說:“他被我制住了,走不了多遠,你們在附近找找。”
我深吸了一口氣,然后緩緩的向夏甜走過去了。
夏甜靠在斷墻上,似乎睡著了。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微笑著說:“真沒想到啊,我們?nèi)齻€人被你給救了,如果不是你殺了一個陰傀,我們必死無疑?!?br/>
“以我們的能力,絕對沒辦法對付兩個陰傀,老實說,我知道你挺勇敢的,但是沒想到……”
我絮絮叨叨的,剛剛說到一半,夏甜忽然身子一歪,倒在地上了。
隨后,她的嘴里面淌出血來。
我的腦子嗡的一聲。
“夏甜,夏甜?”我叫了她兩聲,聲音都有些變了。
可是夏甜沒有任何回應。
我忽然見明白了。
剛才陰傀打在她身上的那一下,還是給她造成了極大的傷害。
可是她擔心我分心,一直在勉強支撐著,甚至沖我笑了笑,說自己沒事。
我哆嗦著拿出手機,打了急救電話。
因為太著急了,短短的三個數(shù)字都摁錯了好幾次。
我報了佛村的地址,然后就守著夏甜。
我沒有貿(mào)然移動她,如果她受了內(nèi)傷,還是不要輕易去動的好,否則的話,容易產(chǎn)生二次傷害。
我只是拿出針,勉強護住她的心脈。
至于究竟能不能護住,我也不知道了。
這時候,白止興沖沖的跑過來,沖我嘿嘿的笑著:“你猜穆峰這老家伙藏到哪去了?居然藏到他的肉身里面了。這小子真是會找地方啊。”
“林楓,咱們拿他怎么辦?林楓?林楓?”
我聽到白止的話了,但是不知道為什么,我的腦子有點轉(zhuǎn)不過來。
或許,我的心思都在夏甜身上,實在沒有其他精力了。
白幽輕輕嘆了口氣,把白止拉開了,低聲說:“把穆峰的魂魄帶走吧,肉身就扔在這。”
白止納悶的問:“不要他的肉身了嗎?”
白幽嗯了一聲:“如果咱們帶走他的肉身,被人看見了,會給林楓和夏甜帶來麻煩。只要穆峰死了,他們兩個就是第一嫌疑人?!?br/>
“現(xiàn)在好了,昨天離開穆家的時候,是我上了穆峰的身。至少在外界看來,是他自己走的?!?br/>
白止哦了一聲,去取穆峰的魂魄了。
白幽對我說:“林楓,天快亮了,我們先走了。你去武王祠找我們就行?!?br/>
我嗯了一聲。
白幽和白止急匆匆的離開了。
他們離開不久,救護車到了,醫(yī)生簡單地給夏甜做了個檢查,然后把她抬到了車上。
我跟著上了車,像是行尸走肉一樣,看著夏甜。
一進醫(yī)院,夏甜立刻就被送到了手術(shù)室。
我坐在外面的椅子上,焦躁不安的等著。
這時候,旁邊坐過來一個男人,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問我:“親人生病了?”
我愣了一下,看了看他,然后嗯了一聲。
男人又說:“生老病死,都是無法避免的,誰都會遇到這樣的事。大家都一樣?!?br/>
我沖他點了點頭:“謝謝?!?br/>
男人感慨說:“其實咱們有個毛病,就是忌諱說病,忌諱說死。這就不太好了。不知死,焉知生?”
“不能正視死亡,就無法正視生命。不能坦然的面對死亡,又怎么能過好這一生呢?”
我心不在焉的嗯了一聲:“挺有道理的?!?br/>
這男人忽然掏出一張名片來,對我說:“所以,你要正視身邊人的離開。這個,你早晚用的上,了解一下,沒有壞處?!?br/>
我接過名片看了一眼,心里頓時有些不爽。
是殯葬公司的。
我看了他一眼:“好意心領了,這東西我用不著?!?br/>
男人笑呵呵的說:“怎么會呢?總有用得著的時候。”
晦氣,真特么晦氣。
我攥緊了拳頭,勉強說:“不用了?!?br/>
男人指了指手術(shù)室:“剛才急匆匆送進來的,是你的人吧?我看她的臉色,不太好。我勸你現(xiàn)在就定一個套餐,現(xiàn)在正在打折,你下單的話,有八折優(yōu)惠。”
我聽到這里,再也忍不住了,一拳打在他臉上:“我特么要不要給你定一個套餐???”
男人被我打跑了,我氣呼呼的坐回來。
這時候,手術(shù)室的門打開了。
我立刻迎了上去。
醫(yī)生擦了擦頭上的汗,對我說:“你是病人家屬嗎?”
我點了點頭。
醫(yī)生遞給我一份文件:“簽個字吧。”
我低頭一看,上面寫著:病危通知書。
我的腦子頓時嗡的一聲。
我顫抖著問醫(yī)生:“救回來的幾率有多大?”
醫(yī)生有些為難的看著我:“你要有心理準備?!?br/>
這時候,我忽然目光一瞥,看見醫(yī)生身后站著一個人。
這人不就是夏甜嗎?正在對著我微笑。
我立刻松了口氣,對醫(yī)生說:“你這玩笑開得一點都不幽默,差點嚇死我?!?br/>
醫(yī)生像是看神經(jīng)病一樣看著我。
這時候,一陣夜風吹來,夏甜竟然被風吹起來,向窗外飄去了。
我腦子嗡的一聲,忽然反應過來:那不是夏甜本人,那是她的魂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