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臨時落腳的院子里,火盆中不斷被澹臺青青投入更多的冥錢,祭奠著死去同門的亡魂。
紙灰如夏日飛蛾于火焰中浮浮沉沉。
很有趣,修士應該是最不信這些冥錢能落到亡魂手中的人,但偏在此時與凡人一樣,果然不管是誰,心中總歸需要有一個寄托。
這一夜,湯溪鎮(zhèn)平安無事。
眾弟子守著守著便聊了起來。
張坤緩解氣氛道:“這一趟不管怎么說我們都完成了三星驅(qū)鬼令,回到宗門功勛與元石賞賜豐厚,大家都想好要怎么用了么?”
眾人被吸引了注意,有幾人倒是認真的思考起來。
“一千顆下品元石看似很多,但真要買丹藥、元器也很緊巴,符合心意的買不起,買得起的又未必真正需要?!?br/>
“是啊,何況這次驅(qū)鬼本就有不少消耗,真正算下來到手的也就七八百顆?!?br/>
眾人更喪了。
張坤見狀無奈,看向陳蕭,笑問道:“陳師兄有何打算?”
“練功。”陳蕭言簡意賅,就沒打算多費唇舌。
張坤有點尷尬,然后向陣閣那幾個弟子沉聲喝道:“看看們幾個!修煉正是逆水行舟才讓人不敢懈怠,明明完成了任務,卻像是沒完成一樣,嫌元石少?那還不努力修煉,爭取有朝一日占據(jù)陣閣十席其一!那樣每個月的月俸都是一個驚人數(shù)字!”
陳蕭轉(zhuǎn)頭看向了他。
“我說的不對么?”張坤有些心虛的問道。
陳蕭搖了搖頭,他其實一直也在考慮元石的問題,此次他倒沒什么消耗,回到宗門一千顆元石到手不說,加之月初也能領二百元石月俸,但元石這種硬通貨肯定是多多益善。
而賺取元石最便捷省事的方法就是內(nèi)門名次!
內(nèi)門十二閣分設十席,象征著尊崇的地位與水漲船高的月俸,雖在這之上有內(nèi)門十大弟子,但不是現(xiàn)今的陳蕭所能考慮的。
“如若我能躋身劍閣十席之一,一來月俸會更足夠我開銷,宗門外務也不必像此次這樣以身犯險,二來,地位越高,找麻煩的人也越少,畢竟他們都會先掂量掂量自身的實力夠不夠資格?!?br/>
陳蕭暗暗想著。
“而且,得到宗門重視后對我而言也不是一件壞事,起碼萬卷樓的薛長老如若真對我的身份有了猜疑,在宗門重視我的前提下,或許此事也就迎刃而解了。”
如此看來,百利而無一害!
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
修煉本就是萬馬千軍競爭帆,已不再是凡俗的陳蕭也絕不甘心只做一名最普通的內(nèi)門弟子!
楚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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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蕭自入了內(nèi)門后甚至都沒有把他放在眼里,如今楚寒不過是仰仗著資格老些暗中使絆子,但如果陳蕭真成為劍閣十席之一,楚寒連個屁都不算。
師弟的仇肯定要記在心里,但陳蕭不可能沖動的和楚寒在內(nèi)門打得死我活。
宗門規(guī)矩是一回事,值不值得是另外一回事。
人一旦達到新的高度,眼界也會完全不同。
“我一定要好好修煉!”沉默已久的澹臺青青突然喊出聲來,然后目光堅定的望著驚愕的眾人道:“我絕不會辜負師兄師姐們的在天之靈!”
“對了。”陳蕭想起一件事。
澹臺青青疑惑的看向他。
“跟我出來一下?!标愂捚鹕碜叱鲈鹤印?br/>
已從悲傷中走出的澹臺青青跟了出來。
“白天事情太多,一時給忘了,周原是符閣弟子,明天回了符閣后,便將他安葬吧。”陳蕭從儲物戒指中取出一物托在手上。
澹臺青青的小臉瞬間耷拉了下來,一雙已經(jīng)哭的有些干澀的大眼睛再次噙滿了淚水。
“周師兄……”她聲音哽咽。
清早。
老鎮(zhèn)長領著鎮(zhèn)民們前來送行。
“各位少俠一路走好,湯溪鎮(zhèn)不會忘了少俠們的大恩大德?!崩湘?zhèn)長已不再盲目的稱眾人為上仙。
仙神飄渺,放眼天下,誰敢自詡仙神?
張坤恭恭敬敬的還禮,并又和老鎮(zhèn)長多客氣了幾句。
經(jīng)過一夜的悲痛欲絕,澹臺青青脆弱的內(nèi)心已經(jīng)支離破碎,最明顯的征兆就是,她那雙大眼睛徹底腫起。
都怪陳蕭這個王八蛋!
在她剛剛積極的重筑心中壁壘時,無情的一掌拍碎。
現(xiàn)在的澹臺青青連看陳蕭一眼都懶得看了,她恨不得扒陳蕭的皮、喝陳蕭的血!
不過,話說回來,陳蕭越發(fā)覺得澹臺青青生氣的樣子要更加可愛一些。
果然,就像女人喜歡看男人認真時的表情一樣,男人也最喜歡看女人梨花帶雨的凄凄慘慘戚戚。
雖說良心上有些過意不去,但女人不哭,誰會知道是水做的?
“青青!別賭氣了!快把陳師兄的百里追風符給人家!那是授業(yè)長老為大家準備的!”
報應來得很快。
“不!就不!”澹臺青青鐵了心要讓陳蕭靠著雙腿跑回乾陽宗。
陳蕭有幾分無奈,又多明白了一個道理,寧得罪小人,莫得罪女人。
澹臺青青才不管什么長老責罰,說不給就不給,一副來咬我呀的樣子,符閣弟子實在有些看不下去,加之陳蕭此次在湯溪鎮(zhèn)驅(qū)鬼的過程中功不可沒,終于,有符閣弟子將自己的百里追風符交給了陳蕭,讓陳蕭與其余眾人先行一步。
而他則是費盡口舌,總算拿到了被澹臺青青昨夜騙走的那些百里追風符。
……
三百里疾行。
晌午的時候,十三名弟子一同抵達了乾陽宗,這次雖仇人加一,但張坤等人倒與陳蕭也算生死之交了,和他們道別后,陳蕭直接回到劍閣復命。
上交了一份關于湯溪鎮(zhèn)的外務報告后,陳蕭領取了功勛令牌以及任務獎勵加每月月俸,也就是五百功勛和一千兩百顆下品元石。
走出劍閣外務處,陳蕭望著已經(jīng)開始飄起雪花的白茫茫天空,又一次想到了在湯溪鎮(zhèn)的第一夜澹臺青青目睹他親手殺死隋易的畫面。
“她會將此事寫進報告么?”
陳蕭笑著搖了搖頭,然后沒有歇息,徑直去了劍閣練功房。
符閣所在的畫元峰。
打了個噴嚏的某人正披頭散發(fā)的坐在桌案前。
“啊?。?!報告好難寫,我要瘋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