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廖兄自然體會得出,那柯姑娘的意思是,這種事情,還是你們大男人拿主意吧?
廖兄囁嚅著:「小民平時也只是耕田種地而已,什么城防啊、軍力布置什么的,從來都不曾上心。抱歉,抱歉了——」
說著,一臉惶惑,還真的向那念南兄和那位武官抱拳致歉了。
「唉,就,就這些了——」那念南兄嘆息著。
「哼,怎么平時就不長眼睛?」那武官簡直有點(diǎn)氣急敗壞了。
原來,這兩個人作為叛匪、叛軍的首領(lǐng),如果能夠從這廖兄和柯姑娘的嘴里,得到鄰縣城防及軍力布置的相關(guān)情報,攻城略地自然就多了幾分勝算。這一刻,眼見如意算盤落空,心中的郁悶與不甘,可想而知。
突然,「當(dāng)——」的一聲過后,一把寒光閃閃的長刀,已然架在了廖兄的脖子上!「說,快說——」只聽那持刀大漢聲色俱厲道。
原來,他見自己的兩個頭領(lǐng)來軟的不成,驚怒之下,亮出兵器,準(zhǔn)備用強(qiáng)了。
「你?你,你想干什么?」那柯姑娘說著,就要沖上前去。
也就在這一瞬間,另一個漢子長刀出鞘,刀尖向前,擋住了她的去路。
那廖兄咬了咬牙之后,顯出一副不屑的神情來。
那柯姑娘眼看沖不過去,就靜靜地站在原處,不動聲色地盯著對手。
這兩個漢子,也就是此前在小路上率眾劫持「細(xì)作」的那兩個小頭目,此時此刻,他們又使出武力威脅的那一套了。然而,他們心里也很清楚,在這場對峙之中,就算是自己一方利刃在手,似乎也不曾占到什么上風(fēng)。因為,他們發(fā)現(xiàn),對方的目光,似乎比刀光更鋒利、更強(qiáng)大!
對峙,無聲的對峙。
目光與刀光的對峙,就這樣持續(xù)著。大堂上,那么多的目光,就聚焦在場上四人身上了。隨著時間的流逝,大堂四周的那些人,明知自己一方不會有生命危險,也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緊緊地盯著這對峙著的四個人。
「大膽!快退下——」那武官開口了。
大概是看到自己的這兩個手下還有點(diǎn)遲疑,那念南兄訓(xùn)斥道:「你們,你們連這點(diǎn)待客之道都不懂嗎?」
說著,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腦袋,用意卻是在提醒自己的這兩個手下,這種事情,要多動點(diǎn)腦筋才行。
那兩個大漢眼見首領(lǐng)動怒了,只好收起利刃,悻悻退下。
「來,坐,坐一下,喝口茶,壓壓驚——」那武官打著圓場。
「廖兄,柯姑娘,」那念南兄接著說道,「兩位,沒必要跟這兩個莽夫一般見識——」
一個時辰之后,柯姑娘枯坐在一個客房的窗前:哼,此前,我對軟硬兼施這個詞語,感受不深,到今天的這個夜晚,總算長點(diǎn)見識了。那兩個漢子退下之后,那念南兄以及那位武官,又是茶水又是美酒的,不斷地跟我和廖兄賠不是。其實,我和廖兄很清醒,他們這樣做,只是想換一種方式,用軟的一手,套出我們的話語,以便于讓他們的陰謀得逞。
只是,他們的這一套,早就在我和廖兄的預(yù)料之中,因此,他們只會是「瞎子點(diǎn)燈——白費(fèi)勁」!
看看再也榨不出什么油水來,再加上時間也不早了,這兩個首領(lǐng)就作出決定,派幾個人護(hù)送我和廖兄去休息。其實,就是在這一刻,如果透過眼前的窗戶,我依然能夠發(fā)現(xiàn),外面五步一崗十步一哨的。他們在干什么呢?說得好聽一點(diǎn),自然是在保護(hù)我們。其實,說得直截了當(dāng)些,就是在監(jiān)視著我們,怕我們溜走。也就是說,我和廖哥,都已經(jīng)被軟禁了。甚至,也可以這樣說,如果不是臆想著我們還有利用價值,這伙叛軍和叛匪,遲早是要動手的!因此,我和廖兄的處境,不容樂觀。
當(dāng)然,目前還沒有什么危險,于是,可以慢慢理出一個頭緒來。
那所謂的「念南兄」,自然就是當(dāng)年下令追趕我娘親和叔母的那個山大王了。在以后的日子里,這家伙也是劣跡斑斑。最近的一次,就是指派手下幾個嘍啰,對那位姑娘窮追不舍。唉,那位姑娘,本以為剛剛和廖丹鐵拜了天地,以后就可以過上一種男耕女織的生活了。誰知道,那幾個嘍啰追趕上來了!萬般無奈之中,她只好殉情了!唉,她不想再回去,過那種屈辱的生活。此外,為了情郎的安全,她決定舍棄自己的生命!當(dāng)然,那幫嘍啰要把她抓回去,可能是要許配給那山大王的兒子或侄子!從年齡上看,似乎應(yīng)該是這樣的。不過,剛才在大堂上的時候,他的兒子或侄子什么的,并沒有露面。當(dāng)然,就算是混在人群之中,如果沒人介紹,我也是認(rèn)不出來的。不過,無論事情的原委多么復(fù)雜,這幕后的黑手,都是那山大王,也就是大堂上的那念南兄。這筆血債,自然是要記在他頭上的。
「念南」?掛念南方?一個文縐縐的名字,甚至還透出幾分深情。只是,他所掛念的,只是一己之私欲;他的所作所為,只是魚肉他人;只會把自己的歡樂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之上;他的存在,只會加重黎民百姓的苦難。
以前,這個念南兄,多半只是做點(diǎn)殺人越貨強(qiáng)搶民女之類的勾當(dāng),對朗朗乾坤,社稷王法,多少還有點(diǎn)敬畏?,F(xiàn)如今,就想著洗白了,就想著做個割據(jù)一方的土皇帝了。哦,為什么會是這樣的呢?固然,北方局勢的動蕩,朝廷無暇顧及南方,給了他可乘之機(jī)。當(dāng)然,說得更直接一些,是那位武官跟他勾結(jié)在一起,兩人可謂是狼狽為奸。把原來的縣令趕走,鳩占鵲巢。就這樣,這念南兄和這位武官,就這樣上位了。朝廷的尊嚴(yán),就這樣被踐踏一地了。這位武官,倒有點(diǎn)像一個小藩鎮(zhèn)了。目前,朝廷仍在大力平叛,而在我們這一帶地方,我們所要平定的,就是以這位武官為首的叛軍叛匪了。我和廖兄,依然任重而道遠(yuǎn)。
這伙叛軍和叛匪,想的是攻城略地,然后在一方作威作福,魚肉百姓。他們的清秋大夢,注定是不會得逞的。倒行逆施者,最終都會被黎民百姓所唾棄,被掃進(jìn)時代的垃圾堆去,遺臭萬年。
我和廖兄此行,才真正是要出民水火,讓黎民百姓最終能夠安居樂業(yè),過上和平而寧靜的生活。我們也想著要弄清這伙叛軍的相關(guān)情況,以便于在未來的作戰(zhàn)之中知己知彼,克敵制勝。只是,到目前為止,我們所知曉的,還是相當(dāng)有限的。
那么,怎樣才能不負(fù)使命呢?
擺在我和廖兄面前的,就是這件事情了。
此時此刻,我連行動的自由,都做不到,又如何能夠完成任務(wù)呢?
這一刻,那廖兄被關(guān)在另一處,這樣一來,我想要跟他通一下氣,商量點(diǎn)什么,都是不可能的了。如此的勢單力薄,就只能孤軍作戰(zhàn)了。敵方曾把我們看作是「細(xì)作」。其實呢,到目前為止,我們所能收集到的有用的情報,還是很有限的,可稱不上什么細(xì)作哦。細(xì)作,也不是那么容易做的。那么,我們那一邊的城里,會不會也混入對方的細(xì)作呢?是啊,我和廖兄為什么會被扣押?這其中,有何玄機(jī)呢?有人通風(fēng)報信?這種可能性,應(yīng)該是存在的。是啊,他們只是懷疑,尚無證據(jù)。要不然,我和廖兄,未必還能活下來。
諜報戰(zhàn),也是相互的。叛軍一方,也在處心積慮的,想拿下我們所在的縣份,于是,無所不用其極。在這場對決之中,但愿,我方能夠更勝一籌,因為,我們代表的是正義的一方。自古以來,邪不勝正。
正義戰(zhàn)勝邪惡!此時此刻,我自然要這樣想,然而,光是這樣想,已然是不夠的,因為,我還沒拿出切實有效的辦法。身陷囹圄之際,如何為我方的行動盡自己的一份力量呢?從目前的局勢來看,我方所在的這一縣份,兵力有限,另一方面,承平日久,民眾的尚武精神有所削減,沒有彪悍的民風(fēng),又談何自強(qiáng)不息呢?因此,打陣地戰(zhàn),我方未必就能克敵制勝。再說,所謂「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硬碰硬地打陣地戰(zhàn),就算取勝了,也只能是慘勝!到時候,這世上,又會出現(xiàn)多少的孤兒寡母?因此,如果可能的話,依然要想著,要盡量減小戰(zhàn)爭中的損失。哦,那句「不戰(zhàn)而屈人之兵」,為什么一直是歷代兵家所孜孜以求的,其中的原因,不難理解。
作戰(zhàn)之中,謀略確實很重要。只是,這謀略,該如何體現(xiàn)出來呢?作為細(xì)作,如果能夠弄清敵情,為我方作戰(zhàn)決策提供幫助,那自然是最好不過的了。只是,到目前為止,我似乎還看不到什么希望??!這一刻,性命之憂,暫時還沒有吧?沉住氣,這一兩天之內(nèi),說不定也能弄到一些有用的情報來?;蛟S,到了那時候,再想著找個機(jī)會,回到我們所在的縣份去。
但愿,戰(zhàn)火紛飛的日子,早日結(jié)束。
但愿,這肩負(fù)著的使命,早日完成。
但愿,這令人窒息的牢籠,早日能沖破。
想了這么多,想了這么久,能夠想到的,也就是這些了。此時此刻,最關(guān)鍵的一點(diǎn),應(yīng)該就是,想方設(shè)法,獲取敵方的情報,從而破獲對方的作戰(zhàn)意圖,為我方的決策,指明方向。無論如何,首先要靜下心來,要沉住氣,相機(jī)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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