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晌午,叔侄兩人撿拾了多半個小木桶的螺螄,,一蔑筐的嫩薺菜,用大木桶裝了捉住的黃鱔四條。一起往家返。
進(jìn)了小院子,看到錢一楨已經(jīng)回來,正在院子里曬柴。每次從山上拖回來的枯木,錢一楨都要將樹皮及枝條砍下來,碼在廚屋外面晾曬,準(zhǔn)備冬月里自家用這些生火。樹身劈成約六十厘米長,五、六厘米寬的柴火,攤開晾上兩天,趕集前一夜再收起來,挑到集上賣。
“爹,您回來了?”林笑放下東西,小跑到錢一楨腿邊,兩胳膊抱住一條腿,仰著笑臉,沖錢一楨撒嬌。大安看到姐姐又和老爹賣萌,也跑過來抱著錢一楨另一條腿。
錢一楨對自己的兩個弟弟及一雙兒女很少露出笑臉,也不愛說笑。但是一直都是吃的最次干得最多,一天到晚忙個不停。繁重的體力勞動,窘迫的家境,年少喪妻,讓這個二十二歲的小伙子看著暮氣沉沉。林笑從心里敬愛著錢一楨,不愿意看到自家爹爹悲苦的活著,總是借助撒嬌來讓錢一楨的心情轉(zhuǎn)換一下。而大安看到自家爹爹和姐姐親親熱熱地,每每也是要湊趣。
“大妞和大安今天很乖,小叔也幫著我們撿拾了很多好東西回來。爹爹,蘑菇采來了嗎?咱們把爺爺奶奶二叔小叔都叫咱家來吃飯好不好?今天抓了肉肉,可以吃飽飽呢”林笑裝著四歲孩童的口氣和錢一楨商量。
“好,讓你小叔回家喊人去,爹爹的乖女乖小子,說說咱們吃什么肉肉?”
“我和姐姐撿了很多螺螄,咱們都能夠吃的飽飽的,不餓肚肚”大安用兩個小胳膊劃拉著比劃很多。
錢一楨眼眶一紅,蹲下身子將兩個孩子摟在懷里,使勁閉了閉眼睛。破天荒的在一雙兒女的發(fā)頂各親一下。抱起兩個孩子,對錢一寬笑道“三弟,你先回去喊人,今個在大哥家吃”
錢一寬大聲答應(yīng)一聲,跑出院子。
錢一楨放下大妞和大安,去廚屋把兩個竹籃的蘑菇倒在木盆里,教兩個小家伙怎么用手撕蘑菇。林笑叮囑大安先自己撕,扭身跟著錢一楨進(jìn)廚屋。
“爹爹,您幫我把這些螺螄拿到河里使勁的沖,再泡在清水里,咱們明天吃”
錢一楨將螺螄都倒在一個大竹篾里,提了一個棕毛刷,去河邊了。
錢十萬在柴火堆里尋了根木板,又削了根長長的細(xì)竹簽,將竹簽插在地上,木板靠近竹簽放好。拿了把剪刀,夾住一條泥鰍,使勁往地上一摔,然后將摔得昏頭昏腦的黃鱔撿起來,腦袋往竹簽上一摁――掛住了,身子垂在木板上;再將脖子剪開,順著肚皮往下剪,剪子太大,手太小,太費(fèi)事。就又找了一個竹簽定住黃鱔尾巴,抻直了一劃――就將它開膛剝肚了;先扒出肚里的臟東西,再用剪刀挑起脊骨,依舊是往下一劃拉――骨頭也剔除了。她拎著那根細(xì)細(xì)的脊骨,對自己的手藝滿意無比!錢十萬纖細(xì)的手指沾滿血跡,將四條黃鱔靈活地開膛剝肚、剔骨,再剪成一段一段的,動作飛快,熟練無比!腦子里交替閃現(xiàn)!一碗蘑菇燉黃鱔,一碗青蒜紫蘇炒黃鱔。美味呀!
錢十萬將黃鱔洗干凈,端到院子里控水,然后抹上一層鹽。剔下的內(nèi)臟等,大致涮涮,剁碎,準(zhǔn)備一會兒讓奶奶帶回家喂雞。廚屋收拾干凈后,和大安一起繼續(xù)撕蘑菇。
錢十萬剛坐下,錢一楨就回來了。錢十萬迎過去,看到螺螄確實(shí)沖刷的很干凈。就讓錢一楨在清水里加鹽。錢一楨是個悶性子,也不說什么,寶貝女兒怎么說就怎么做。
一會兒,錢林閔一行人都到了,帶了十二個野菜麩皮團(tuán)子,一個剛下的熱乎乎的雞蛋,一小罐米酒。
華氏把一大家子人都集中在院子里,擺上小炕桌,讓男人們坐一起聊天。帶著錢十萬在廚屋里忙個不停,大安興奮的兩頭亂串,錢十萬燒火,看著華氏手腳麻利的炒菜,心里也很高興,現(xiàn)在日子雖然窮,但是親情很濃。自己越來越喜歡現(xiàn)在的家和親人。
華氏先用米酒把一半黃鱔挨個抹一遍,鍋里倒一點(diǎn)黑菜油(古代粗加工的菜油,色黑,有股腥味,窮人吃)快速翻炒,炒熟了盛出來。取一塊,用刀剁成末,放入一碗打好的雞蛋里,添點(diǎn)水,把蒜末與嫩薺菜一起翻炒,出鍋。將另一半黃鱔倒入鍋里,加水,加鹽,煮。一股鮮香味飄出,華氏又將洗干凈的蘑菇倒入鍋里,放上篦子,將打好的雞蛋,冷的野菜麥麩團(tuán)子放上,蓋上鍋蓋。讓錢十萬喊人端菜,自己坐下燒火。
一碗肉末雞蛋羹,一碗干煸黃鱔,一碗脆嫩的蒜末薺菜,一大盆黃鱔蘑菇湯,十二個飯團(tuán)子。將小炕桌擺滿了。一大家子喜樂融融吃了一頓飽飯。吃飽喝足一夜好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