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喜歡我嗎？”顧彥低聲道，嘴角挑起一抹興味的弧度。

    秦曜面無表情的看著顧彥，他似乎永遠(yuǎn)都是這幅樣子，清冷俊挺的面容永遠(yuǎn)不會露出任何表情，就算是偶爾需要笑一下，也笑的那么冷淡，好似勉為其難一般。

    “喜、歡。”在顧彥不依不饒的注視下，秦曜緩緩?fù)鲁鰞蓚€字，毫無表情的面容隱約更冷了些。

    顧彥卻混似不覺，他仔細(xì)上下打量了秦曜一番，輕佻一笑：“原來你喜歡男人，真是……幸好你喜歡的是我，我恰好也喜歡男人，不會覺得你惡心?！?br/>
    他更靠近了一些，聲音壓得低低的，“我覺得你還不錯，如果你執(zhí)意要去喝一杯的話，我可以答應(yīng)你?！?br/>
    秦曜緊繃著臉。

    “不回答我就當(dāng)你答應(yīng)了。你很好看……”顧彥眉梢一挑，他微垂眼簾，凝視秦曜淡色的唇瓣，忽然吻了過去。

    這一瞬間……秦曜猛地側(cè)過頭，躲開了顧彥的吻，眼中射出憎惡的光芒。

    顧彥的唇輕輕擦過秦曜的耳廓，停留在半空，他頓了一下，往后站直了身體，眼中閃過晦暗不明的光。

    “真遺憾，你不是喜歡我的嗎？”顧彥說。

    秦曜回過頭來，眼中的憎惡已經(jīng)消失不見，重新恢復(fù)波瀾不驚，唯獨緊繃的下巴，隱隱透露出他情緒并不似表面一般平靜。

    “算了?！鳖檹┞柭柤纾D(zhuǎn)身走出電梯。

    剛一出來，就聽到外面?zhèn)鱽怼椤囊宦暰揄?，好像一個什么東西從樓頂墜了下來。

    接著外面響起行人的尖叫聲。

    顧彥加快步伐，走到門口的時候，一眼就看到了地上的那具尸體，他伏在地上，渾身骨骼如同一攤爛泥，鮮血從身下流了出來，很快將地面染成一片鮮紅……

    圍觀的行人越來越多，他們臉上有恐懼、驚訝等等情緒，卻沒有一個人敢靠近。

    即使看不見那具尸體的臉，顧彥也認(rèn)得那正是孫杰今天穿的衣服，他眼中冰冷笑意一閃即逝。隨即神色一變，露出驚訝和沉痛的表情。

    秦曜落后一步來到顧彥身邊，凝視那具尸體，眉頭微皺。他側(cè)頭看向顧彥，正要開口，忽然一陣刺耳的警笛聲響起，幾輛警車匆匆停在大樓外。

    警車上魚貫下來十幾名警、察，見狀臉色一變，“怎么回事？”

    “剛剛這兒有人跳樓了！”

    “二十幾樓跳下來，肯定是死定了！”

    “是啊是啊，好可怕，我剛才就在這里，差點被砸到……”

    “頂樓，貌似是個酒吧吧，難不成是嗑、藥磕暈了頭？”

    人們七嘴八舌的說。

    “對了，你們警、察同志今天出勤的速度真是快??！這才發(fā)生了不到三分鐘，你們就到了現(xiàn)場！效率杠杠的！”

    被圍住的年輕警、察臉色有點青：“我們是二十分鐘前接到舉報，說這里有人聚眾吸、毒才過來的?！?br/>
    圍觀群眾一臉恍然。

    “原來如此，那可真是湊巧了?！?br/>
    “我說了吧，一定是吸、毒的，這些人就是不把自己的命當(dāng)回事，死了活該！”

    “走走走，別看熱鬧了，晦氣。”

    前面去檢查尸體的年輕警、察回來，對年長的警、察搖搖頭：“已經(jīng)死了?！?br/>
    年長警、察頷首，“封鎖現(xiàn)場，上去搜！”

    “是！”一行警、察飛快的上樓封鎖了酒吧，余下的則開始詢問現(xiàn)場行人，做記錄。好在證人較多，事情經(jīng)過沒什么可以質(zhì)疑的，他們被問過話就表示可以走了。

    顧彥也被簡單的詢問了幾句，因為他一直都在一樓，并不存在作案時間，警察們記錄下他的聯(lián)系方式后就讓他走了。

    警察們沒有多問，顧彥也沒有多說。

    顧彥來的時候是坐的孫杰的車，回去的時候他沒有選擇打的，而是一個人沉默的在街邊走著。

    他走了十來分鐘，忽然回過頭，惡狠狠的道：“你怎么還跟著我！”

    秦曜就在落后顧彥十來步的地方，顧彥走他就走，顧彥停他就停。不緊不慢的綴著。

    “你有病嗎？我說讓你別跟著我了，你聽不懂嗎？”顧彥聲音有些冷。

    秦曜不說話，他只是站在那里，但臉上平淡的表情似乎在說，這條路又不是你的，我走不走不關(guān)你的事。

    顧彥被他的模樣氣笑了，他大步走了回來，來到秦曜的跟前，緊緊盯著他的雙眼，“你不喜歡我的，對吧？”

    秦曜依舊沉默不語，眼中帶著一絲探究。

    “隨你?！鳖檹┭鄣秳幜饲仃滓谎?，冷冷的轉(zhuǎn)身就走，然而他走了沒兩步又停下來，半晌，回頭對秦曜道：“剛才死的那個人，我認(rèn)識?！?br/>
    秦曜眼神微沉，終于緩緩開口：“為什么告訴我？”

    “我不知道，大概只是想找個人說說話而已，看你不像是個嘴碎的人，而且這里也沒有別人了?！鳖檹┳猿耙恍Γ曇羯硢?，他抬眼，眼眶不知何時微微泛紅，“那是我的朋友，我今天是和他一起過來的?！?br/>
    “我是個藝人，不應(yīng)該出現(xiàn)在這些地方的。但他真的是我很好很好的朋友，甚至是我在這個城市唯一的朋友，所以我沒有辦法拒絕他的要求。而且……我信任他?！?br/>
    顧彥伸手捂住眼睛，微微仰起頭，“信任，你知道什么是信任嗎？我那么相信他，我相信他不會害我，不會背叛我……”

    “可是他卻……我拒絕了他的要求，提前走了?！鳖檹┓畔率郑壑幸黄珊?，沒有一滴眼淚，“我以為他只是不知輕重，我以為他是無意的，我給他找了很多理由……我不能阻止他，只能自己離開?！?br/>
    “幸好我走了?！?br/>
    “但是報警？舉報？呵……原來他執(zhí)意要我出來，是為了……”顧彥低低一笑，卻有著滲人的味道，“如果我沒有走，你知道我會面臨什么樣的后果嗎？”

    “你肯定知道的吧。就算你不是真的喜歡我，也不是我的粉絲……也不至于一點都不了解吧?！?br/>
    秦曜微微抿唇，看向顧彥的雙眼第一次露出復(fù)雜的神色。他頓了頓，“也許不是他報的警?！?br/>
    “我和他出來的事情，再沒有別人知道，我們做的事，也沒有別人知道?！鳖檹┱Z氣似乎有著某種深深的疲憊，“再沒有別人知道……”

    “你……”秦曜似乎想要安慰，但才說出一個字就戈然而止。那不是他應(yīng)該說的話。

    顧彥說：“沒關(guān)系，我原諒他了。他已經(jīng)用死亡為自己的背叛付出了代價?！彼穆曇袈犉饋硎制届o，但幽黑的雙目卻宛如失去了所有的光彩，帶著灰一般的死寂。

    沒有半分解脫的快意。

    遠(yuǎn)處隱隱傳來說話聲，有其他行人走向這邊。

    “別跟著我了?！鳖檹┑偷偷恼f了一句，轉(zhuǎn)身走向前方。

    秦曜剛想抬步跟上，然而顧彥的背影落入他的眼中，那個張揚驕傲不可一世的身影，似乎一下子失去了支撐，沉穩(wěn)有力的步伐也變得倉皇無措。

    仿佛所有的生機都被瞬間抽空了……信任被背叛消耗殆盡。

    秦曜停下腳步，他的手狠狠攥緊，垂下眼簾，斂去了眼中沉痛的神色。一瞬間，那蕭索的背影仿佛和那個人相重疊，每一次想起……都會痛到無法呼吸。

    因為無能為力。

    所以更加痛恨自己的無能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