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里,齊玄瑄看著府中的賬目頭皮發(fā)麻。
翻了幾頁,全是赤字。
誰都想不到,堂堂皇子府竟然入不敷出,僅靠俸祿支撐度日。
想著連日來的諸事不順,齊玄瑄心緒煩躁,抬手抓起桌上的賬本扔出老遠(yuǎn)。
這時門口出現(xiàn)一陣急切的敲門聲。
齊玄瑄擰起眉頭,耐下性子坐下,沉聲道:“進(jìn)來?!?br/>
門房小廝推門而入。
一般來說,門房小廝是不允許進(jìn)主子房里的,他們只能將話傳給主子身邊的下人,再讓下人進(jìn)房傳話。
可今日這個小廝卻是失了禮數(shù),他不顧書房門口的下人阻攔,執(zhí)意闖了進(jìn)來。
齊玄瑄見狀,眼睛危險的瞇起。
門房小廝支起胳膊關(guān)上書房門,將木盒輕輕放在地上,才下跪稟到:“四爺,府外有一個陌生男子前來求見,他讓小人親手將此盒送到四爺面前。”
齊玄瑄覺得事有蹊蹺,并未指責(zé)門房小廝,沉聲道:“將木盒打開?!?br/>
門房小廝將木盒轉(zhuǎn)向齊玄瑄,掰開木盒上的銅扣,緩緩打開木盒。
木盒中閃過一道金光,隨后一盒金元寶出現(xiàn)在齊玄瑄眼中。
齊玄瑄心臟猛地一跳,“送這個東西的人是誰?可有自報家門?”
“回四爺,他只說是個商家,未曾詳說身份?!遍T房小廝恭敬的回話。
齊玄瑄沉吟了片刻,又道:“你先出去吧,告訴那人,今日本皇子無暇見他,將這盒東西退還回去?!?br/>
“是?!遍T房小廝不敢多問,蓋上蓋子,抱起木盒出去了。
門房小廝剛走,齊玄瑄便吩咐心腹之人去查探來人的底細(xì)。
他如今正是缺銀子的時候,雖然還不至于為剛才那些金元寶失去理智,卻也是重視異常。
身為皇子,巴結(jié)他的人不少,可出手這么大方之人卻是少之又少。齊玄瑄生性謹(jǐn)慎小心,不明來歷的東西自然是不肯收的,是以還得確認(rèn)此人所為何事才行。
來人并未刻意隱瞞身份,是以齊玄瑄很快就得到了他的詳情。
那人名叫黃偉,原是一個難民,前幾月前來京城途中,無意中救下了京城的一位富商,得富商賞識,便將他帶在身邊。
近日,那位富商突然身染重病,念及子女不擅經(jīng)商,便將自己的生意交付于黃偉。
這位富商是做青樓生意的,在京城雖不算拔尖,卻也是頗為富貴,家財極為豐厚。
尚有家人,卻將產(chǎn)業(yè)交在外人手中,此舉自然引起了家人的不滿,他的家人便想方設(shè)法,欲置黃偉于死地。
黃偉一個外鄉(xiāng)人才來京城不久,得到了大筆財富,卻無人幫扶,是以黃偉現(xiàn)在處境堪憂。為尋一門助力,他才攜重金前來四皇子府求見。
齊玄瑄聽到這些情況,嘴角泛起一絲冷笑。
一個外鄉(xiāng)難民,短短時間變成京城富商,所說此事之中沒有什么貓膩,齊玄瑄是怎么都不會相信的。
京城地界上,強(qiáng)人如云,黃偉不管有多少手段,沒有強(qiáng)大的靠山,必定會敗得一塌糊涂,甚至連小命也不保。
不過,既然黃偉求到了他這里,他倒是不妨幫他一把。
黃偉這種人,雖卑劣下賤,卻是當(dāng)?shù)靡挥?,正好他此時手中就缺這種能為他生財之人。
像他這樣的人,必定是不達(dá)目的誓不罷休的。
齊玄瑄安心的等著黃偉再次登門。
果然,一如他所料,黃偉再次登門求見。
就在當(dāng)晚的半夜。
這個時間比齊玄瑄想象的還要早上許多。
說起來黃偉還真是聰明,知道齊玄瑄需要時間查探他的底細(xì),第一次來故意選在了入夜時分。
而第二次,則選在了更加掩人耳目的半夜,且他沒有從正門求見,而是到了后院偏門。
齊玄瑄對他的做法極為滿意,便叫人將他帶到了書房。
黃偉這次來,沒有帶之前那個木盒,而是用一輛平板車,拉來了兩個竹筐。
四皇子府的下人,費(fèi)了不少力氣,才將這兩個竹筐搬到了書房之中。
下人們放好竹筐出去,關(guān)上了房門,書房中只剩下齊玄瑄與黃偉二人。
黃偉掀開拿開竹筐上面的大白菜,漏出里面的金黃之色,便一言不發(fā)的低頭站在書房中央。
齊玄瑄面無表情的掃了竹筐一眼,明知故問道:“說吧,所求何事?”
黃偉連忙跪倒在地,“回四皇子殿下,小人想投奔您,愿終身為奴,還望四皇子殿下收留小人,小人必定對您忠心不二,縱使肝腦涂地也心甘情愿。”
“哼!”齊玄宸冷笑道:“你不過是為了保住自己的小命,何必說那么虛假?”
不等黃偉開口,又道:“不過,本皇子倒是可以收下你,只不過,護(hù)著你多久,就要看你自己的本事了?!?br/>
“小人定不會讓殿下失望?!秉S偉面露喜色,立即磕頭謝恩。
……
有了黃偉的投奔,四皇子府再也不似先前那般拮據(jù)。
齊玄瑄這日見過寧沛芷之后,心情更是舒暢。
侯府此次果真是帶著十二分誠意來的,寧沛芷出嫁列好的聘禮單,明顯就是變相給予他財力支持。
時至今日,侯府還有如此龐大的財力,是齊玄瑄沒有想到的。
他原本以為,侯府已經(jīng)只剩下侯爺手中的兵權(quán)了。
看來夏老夫人實(shí)在是深藏不露。
說起來,寧薇也以為侯府財力不濟(jì),看來是她輕敵了。
只是,齊玄瑄沒有高興多久,就被下人送來的一本畫冊給惹怒了。
齊玄瑄翻看了幾頁,便憤怒的將此本名為‘來??蜅oL(fēng)月記事’的畫冊扔了出去?!敖o本皇子去查,到底是誰如此大膽,居然敢以本皇子入畫,詆毀本皇子名聲!”
只可惜他即便再憤怒,也查不出此本冊子的來路。
這些冊子似乎是一夜之間,突然出現(xiàn)在人們面前的。
畫中交合之人形態(tài)逼真,惟妙惟肖,像足了齊玄瑄和寧沛芷。這還不是最氣人的,最氣人的是,這本畫冊之上的來??蜅?,正是他倆幽會的客棧,且有數(shù)頁畫的是他與寧沛芷在廂房桌上行房那次,連動作姿勢都與那天一模一樣。
為顯逼真,畫本上還標(biāo)注了日子和時辰。
一股涼氣迅速竄上齊玄瑄的脊背,他知道若不是有人親眼所見,絕對畫不出這樣逼真的淫畫。
也就是說,他的一舉一動都落入了旁人的眼中。
那人到底是誰?
四皇子府后院。
寧沛容五官扭曲的翻看著‘來??蜅oL(fēng)月記事’。
畫本中人,一個是她的夫君,一個是她的妹妹,兩個都是她能一眼便認(rèn)出來之人。
看著女子雙峰間的紅痣,還有男子腰上的傷疤,寧沛容憤怒異常,她發(fā)瘋似的撕掉手中的畫本,眼中露出怨毒之色。
杜飄飄撿起撕得七零八落的畫本,輕聲問道:“皇子妃,這上面的寫的是哪一天?”
“呵!不就是太后給寧薔賜婚那天么!他們居然…居然早就廝混在一塊了,只有我像傻子一樣一直在被他們騙?!?br/>
寧沛容氣得眼淚汪汪往外冒,她甩了甩廣袖,道:“我要去告訴祖母,讓祖母給我主持公道,他們怎么能這樣對我?嗚嗚…”
杜飄飄眼疾手快的拉住她的胳膊,“皇子妃千萬不能沖動,說不定…”
她猶豫了片刻,便道:“說不定夏老夫人早已清楚此事,不然她也不會讓二小姐嫁過來,畢竟侯府兩位嫡女共侍一夫,說出去…”說出去很難聽。
杜飄飄并未把話說完,寧沛容便撲倒在地放聲大哭了起來,“為何?為何要這樣對我?嗚嗚…我做錯了什么?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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