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的天際浮起了一片魚肚白,大地也漸漸光亮了起來。
韶山的百姓開始投入到新的一天的工作與生活中。
陽光灑落,溫暖柔和。
池楊兩家的家奴們也終于是醒了過來,他們捧著昏沉沉的腦袋,從冰冷的青石地上爬了起來。
“天怎么亮了?”有人小聲嘟囔著,臉上帶著一絲疑惑。
“怎么了,你們怎么都不說話???”
沒有人回答,每一個清醒過來的人臉上都變得無比慘白。
不過當那人睜開眼睛看清楚眼前的景象時,臉色同樣變得慘白一片,毫無血色。
“少爺人呢?!”
......
這天清晨,為了找到自家的主子,池楊兩家的家奴幾乎瘋了一般找遍了整個韶山。
皇天不負苦心人,最后他們終于還是找到了池楊二人。
城南,菜市口。
天剛亮,這里便是聚滿了人。
而且不時還有路過的百姓對著人群當中指指指點點。
視線穿過擁擠的人群,只見最里頭的那處空地上躺著兩個人,兩個男人,兩個渾身赤條條的男人。周圍則是散落著許多空酒瓶。
這兩人膚色白皙,顯然不是農(nóng)家子弟,只是被壓在下頭的那人全身青紫,看起來有些猙獰可怖。
大夏世風雖然開化,對男女之事極其開放,可對于男風仍是十分不恥。
“真是傷風敗俗,傷風敗俗,這些世家子弟在自家宅院胡搞亂搞也就罷了,如今竟然公然在大街上污人眼睛?!庇写髬屛嬷乜?,痛心疾首道。
“你們看當中那位像不像池家那位大少?”這是有人認出了池袁的身份。
“你這么一說,好像還真是他?!?br/>
“我早聽人說了,池大少喜好男風,只是想不到還會有如此惡劣的性癖?!边@是有人將楊玉軒身上的傷痕歸功到了池袁的身上。
“唉,朱門狗肉臭,朱門狗肉臭??!”有老學究在人群中痛聲罵道。
“噓,禁聲,池府的人來了。”
“咦,另一伙人不是楊府的下人嗎,怎么這和楊家也有關系?”
看著池楊兩家的家奴過來,眾人相互使了一個眼色,立馬便是往一旁退去,讓出一條通道來。
而那些家奴看到自己主子如今這個樣子,均是嚇得半死,根本顧不上其他,連忙是跑了上去。
楊家家奴扶起滿身傷痕的楊玉軒,發(fā)覺對方還有氣后,這才松了口氣,雖然回去之后責罰少不了,可自己這一條小命總算是保住了。
而池家那一伙人就沒有這么好的運氣了。
“出,出人命啦!”
尖銳的尖叫聲,刺破了菜市口的上空。
池袁安靜地躺在冰冷的地上,全身沒有一處傷痕,臉色安詳,可卻早已沒了呼吸。
一只青鳥在空中盤旋,仿佛是在注視著底下發(fā)生的一切……
池家大少的死訊一時間轟動整個韶山,相比之下,沒人會在意黃天德這種小人物的生死。
經(jīng)縣里仵作化驗,證明池袁死于縱酒過度,而池宏遠對于自己這個兒子那點齷齪事情再清楚不過。
池袁和楊天德之事畢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在池、楊二家合力下,這件事情很快就是被壓了下去。
而接下來的一段時間,陳凡仍舊如往常一般,仿佛什么事情都沒有發(fā)生過。
楊小蝶則是在家里全心全意照顧陳凡的生活起居,只是讓她有些不解的是,這段時間來實在是太過風平浪靜。不說那日之后池家惡少從沒再來找過麻煩,就連黃天德也沒來報復,還害她擔心很久。
不過沒過兩天,一個讓她感到吃驚的消息傳來。
池袁忽然染病暴斃!
當她把這個消息告訴陳凡時,陳凡只是平靜地笑了笑。陳凡的反應讓她略微感到有些失望,她原本以為將這個消息告訴陳凡,他該會十分高興才是。
“幫我燒一桶熱水?!标惙部粗〉?,開口笑道。
“怎么,少爺是準備出門嗎?”小蝶疑惑道。
“嗯,待會兒準備去一趟楊府?!标惙颤c頭應道。
如今他與剛重生時的那個文弱書生已截然不同,有了自保之力之后,也是時候該著手修行了。陳凡可沒有太多的時間能夠浪費。
只是修行自然就少不了資源,因此也是時候去拿回屬于自己的一切了。
在小蝶的服侍下,陳凡沐浴更衣完畢,換了一身干凈青衫。
“真不用小蝶陪你去嗎,少爺?”小蝶細心地幫陳凡捋平胸前的褶皺,輕聲開口道。
“不用,你留在這兒好好幫我看家就行?!标惙部粗〉?,開口道。
“知道了,少爺。”小蝶點頭應道,眼中仍是有些擔憂。
“好了,放心吧,你家少爺何曾說話不算數(shù)過?!标惙灿H昵地揉了揉小蝶的腦袋,看了看略顯破舊的小木屋,眼神變得有些幽遠?!暗任一貋硪院?,我們差不多也該是離開這里了。”
......
片刻后,楊府。
陳凡在楊家家奴的帶領下走在寬闊的園路上,園路的盡頭便是楊家大堂。
經(jīng)過下人的通報,楊博遠早已在那等候。
應該說等這一天,他已經(jīng)足足等了十六年。
“老爺,表少爺來了?!?br/>
大廳中,此時楊博遠正在喝茶,聽到下人的再次通報,將手中茶杯擱在桌上,平靜開口道:“讓他進來吧?!?br/>
接著他便看到一個神清氣足的少年從門口邁了進來,只見少年挺拔著身子,正了正衣冠,微一躬身,開口道:“凡兒見過舅父。”
看著陳凡,楊博遠眼中有些恍惚。
對自己的這個侄子不過未見數(shù)月時間,可此時一看竟仿佛有數(shù)年未見一般,一切都是那么的陌生。
“看來瑩兒說得果然是真的,那日他受傷回來之后果然性情大變,不過這樣又如何?!睏畈┻h心中冷笑一聲,想要從他手中搶走早已被其吃下的東西,根本就不可能。
雙方閑扯了一段時間,陳凡這才問到正事:“二舅,你看我馬上就要到成家的年紀了……”
沒等陳凡把話說完,楊博遠就爽朗笑道:“這些日子我也正想找你來著,算算時間凡兒你也該到成家的時候了,時間過得可真是快啊,想當年我從你母親手中將你接過來時,你才三歲?!?br/>
說到這,楊博遠臉上露出一絲神傷,長嘆一聲:“你母親走得早,這些年也真是難為你了,當年我出于無奈只好暫時接管你母親的產(chǎn)業(yè),現(xiàn)在你也大了,是時候?qū)⑺€給你了。黃全,你去把放在我房間里的那個紫楠木柜拿來!”
“是,老爺?!?br/>
立在一旁的黃管事立時應了一聲,躬身退了出去。
陳凡抬頭看著自己的這個舅舅,嘴角微微揚起,臉上似笑非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