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無常拉著蕭裊的胳膊朝下飛去,嘴里說著,“到了臨清城了!”
蕭裊看了下去,果然腳底下就是南城了。黑無常帶著她落地了,將鐵鏈在手上纏了幾圈,那周驍斛還昏睡著。
蕭裊穩(wěn)住身體,看著黑無常不甚高興的臉,突然一臉神秘的湊近黑無常,“師兄其實我知道你剛才喝的不是酒!”
黑無常眼睛瞪得極大,“裊妹妹你……你?”
蕭裊又接著輕聲道:“是醋對不對?”
黑無常臉色有著窘迫,一會又轉為憤怒,“合著你剛才是逗我玩呢?”
蕭裊一臉誠懇的點了點頭:“路途枯燥,找點樂子嘛!”她看著眼睛冒火的黑無常,再加了把火,“話說師兄你怕閻王責罰,也不能喝醋啊!”
黑無常極沒有面子,大吼道:“我喝什么都一樣,既沒味又醉不了!”
蕭裊嘴角一顫,但是這個喝醋就太那個了吧?她也不再說甚,擺擺手準備離開,卻被黑無常叫住。
“裊妹妹,聽說在睡著時,你已經能自由出入肉身了?”
蕭裊側著身子,點了點頭,等著黑無常的下文。
黑無常深深看了蕭裊一眼,語帶關心地說:“你定要記住不能隨意出入肉身啊,尤其是晚上……”
蕭裊已經耳朵生繭了,“還有其他的嗎?這個已經聽白師兄說了很多遍了?”
黑無常一臉無措:“白師兄都說過了?”
蕭裊很大力的點了點頭,表示白師兄真的說過了,用眼神詢問著黑無常,她能走了嗎?
黑無??粗捬U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蕭裊很少看見黑師兄這樣不利索的時候,忙道:“師兄你還要說甚?。 ?br/>
黑無??粗捬U,表情變得極為嚴肅,眼神里閃著別扭。半天憋了一句,“裊妹妹,我……我……”
蕭裊看著著急:“黑師兄你平時挺利索的呀,怎地今日卻如此唧唧歪歪的!”
“我要說的是,”黑無常終于爆發(fā)了,“我不是斷袖,我和白無常沒甚關系,我也不喜歡他!”
蕭裊被唬了一跳,“不是就不是,你作甚這么大聲音嘛!”她拍了怕小胸脯。眼里有著驚嚇。
黑無??鄲赖目戳搜凼捬U,無力的耷拉著頭,小聲道:“我真的不是斷袖!”
蕭裊向前一步,拍了怕黑無常的肩膀。安慰道:“我明白的師兄,你不用解釋的?!?br/>
黑無常往后退了一步,躲開蕭裊的手,情緒低落,“你不明白。你一點都不明白,那個香囊是要送你的!”他賭氣的說完扭頭就走了,身后還拖著周驍斛。
蕭裊著實莫名其妙起來,這個到底是什么情況呢?香囊是給我的?她邊走邊想,就回到了明王府。進了德熙院,蕭裊停下腳步往東廂方向看了看。,她嘆了口氣,過了明日。最多到后日,消息就會傳過來的,還不知道會引起怎樣的軒然大波的。這個也不是她該擔心的事了。蕭裊匆匆回了屋,進了自己的肉身呼呼大睡起來。
第二日,蕭裊起得很晚。氣色尚好,世子那邊遣人來問。今日可能給兩位良娣敬茶?蕭裊想了想,便回了個“可”。這一關時必須過的,躲過了初一躲不過十五。
蕭裊收拾了一番,在素娥的攙扶下緩緩而行,不緊不慢的走到了正屋,只見還是那日的座次,世子坐于中間,兩位良娣,左邊是段良娣,右邊是周良娣。
蕭裊再看向周良娣時,微微一滯,想起了昨夜周公的死狀,心里有著憐惜,也就覺得周良娣順眼了一些。
“妾身見過世子殿下和兩位良娣!”蕭裊福身,柔聲說著。
世子朝前微微傾身,“孺子快快請起!”說著竟站起身扶了扶蕭裊。
蕭裊杏眼中掠過訝然,看著世子微微泛著冷色的面容,心中一動,不勝嬌羞,“妾身謝過殿下”。
演戲她也會的!既然世子想在兩位良娣面前,表現他們的情意綿綿她怎么也要配合一下。
“身子好些了嗎?”王陌離扶著蕭裊的胳膊并沒有松開,語氣關切地問著,聲音雖不大,但是坐在身后的兩位良娣正好能聽見。
蕭裊抬頭看了眼世子,才緩聲道:“妾身已經好多了,勞殿下掛心了!”說著往后退了一步,看了看兩位良娣,又低下了頭。
王陌離這才松開手,坐了回去,看著蕭裊,又看了看兩位良娣,“祖宗的規(guī)矩不可壞,今日就讓孺子給兩位敬了這杯茶吧!”說著示意身邊的奴婢將托盤端了過來。
蕭裊沒讓素娥代勞,親自上前端過茶盞,有雙手端著走到周良娣的面前,面上含笑,眼神誠懇,“周良娣,請用茶!”今日的周紫漪穿了件鵝黃的襦裙,顯得明艷而嬌態(tài)十足。
周良娣粉臉上馬上顯出不悅的神情,就在要發(fā)作時,看見了乳母眼里的警告。她從小就沒有母親,周嬤嬤就好比她的親娘,但是卻比那個老來得子的父親嚴厲的多。她不甘不愿的接過茶盞,十分應付的喝了半口,“孺子妹妹,起來吧,仔細又暈倒了!”她將茶盞遞給了周嬤嬤,眼里有著譏笑。又從周嬤嬤那里拿過錦盒,打開來遞到蕭裊面前,“這步搖上的東海明珠,可是皇帝哥哥宮里的寶物,我磨了好久才要到了,今日就便宜你了!”說著將步搖拿了出來,在手里搖了兩下,突然插在了蕭裊的云鬢里。
蕭裊被周良娣出其不意的舉動驚了一跳,向后退了退,“良娣……”她伸手輕撫頭上的步搖,又福了福身,“多謝姐姐的厚禮!”
周良娣拍手笑語:“周嬤嬤本宮說這適合孺子吧!”她扭頭看了看乳母,眼里有著得意,“這明珠本就奪目,可帶在孺子頭上卻并不顯得突兀,而是相得益彰!”
這周良娣小孩性情,從不藏情,喜怒哀樂,全掛在臉上,說話做事也是隨性而為。
周嬤嬤往孺子這里看了看,回道:“良娣說得極是?!?br/>
蕭裊被這樣一番夸獎,不管是真情還是假意,倒不好意思起來,索性一旁的奴婢,又端著托盤走了過來。她上前又端過茶盞,走到一直冷眼旁觀的段良娣面前。那段良娣今日一身粉色衣裙,看上去如同冬日里開在枝頭的梅花,泛著淡淡的粉嫩,又有著一股子冷傲。
“良娣請用茶!”蕭裊低頭恭恭敬敬地將茶盞遞了過去。
段良娣細長的眼睛掃了眼茶盞,不動聲色的接了過去,優(yōu)雅的輕抿了一口,“孺子請起身!”說著她將茶盞交與青梅,坐正身子,微微抬眼看了看蕭裊頭上的步搖,“周良娣這步搖價值不菲,而吾……”她看了看青梅,只見青梅從身后端起一個托盤,上面用錦布蓋著,“吾可送不起甚明珠,”她嘴角有著一抹冷笑,“聽殿下說,孺子寫得一手好小篆,這里正好有一副筆墨送與孺子吧!”說著伸手將錦布拉下。
蕭裊看去只見托盤上整齊的擺放著一只毛筆,和一塊黑墨。乍看下普通至極,而細細打量,就會發(fā)現那筆桿 ,那塊黑墨通體有著暗光,上面有著極為精致的花紋,還有著淡淡的香氣。
蕭裊福了福身,嘴角淺笑,“多謝姐姐厚禮!”
世子連自己喜好書法都告訴了段良娣了?看來他們還真是無話不談啊。
素娥上前從青梅手中接過了拖盤,又交與一旁奴婢收著。
“孺子收獲頗豐??!”一直看著的王陌離突然發(fā)起感慨了。
蕭裊淺淺一笑,嘴角有著若隱若現的梨渦,“那是兩位姐姐大方,孺子才有如此收獲!”
王陌離點頭贊成,“本殿的兩位良娣出身名門,有大家風范,是本殿之福,更是葉州之福??!”
蕭裊難得聽王陌離說這樣冠冕堂皇的話,極為配合地福身說著,“恭喜殿下,賀喜殿下……”
幾個人又寒暄了一會,蕭裊就以身體不適,退出了正屋。臨出門前,又看了看周良娣,也不知她那朵嬌嫩的花朵,能否經得起風雨的洗禮?
午后,蕭裊打發(fā)了素娥,自己喬裝成謝顧然,極為小心翼翼的出了西門。她直接去了市井,從張彥和手中接過畫,沒敢耽擱又回了府。只因如今不比往日,再就是自己染了風寒,身子沒有好利索,來回趕路很是疲憊。
她進了屋這才松了口氣,匆忙換好裝,這才拿起那幅張彥和畫的話,仔細端詳起來,這幅畫以群山為背景,構想偶巧,清麗多姿。霜葉如姿,朱青相映,枝斡槎櫛交織,山嵐如盤,而下流泉有聲,一郎君站于泉邊,侍者相從,車停于路旁。最重要的是這里的人物繪畫已經不再是這個時代傳統(tǒng)的粗線條勾勒了,而是描繪的細致入微。
蕭裊看著這畫仿佛身臨其境,艷羨不已。
“這遙白果然是當今奇才,能將這景與人完全融合在一起已是不易,而人物更是一笑一顰躍然于紙上!”
在這樣一個繪畫只是用于廟堂歌功頌德的時代,繪畫大多的表現形式是壁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