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知搖頭問道：

    “馬先生不是跟我開玩笑吧？你知道摩根給我開多少嗎？”

    馬振奇沒有回應(yīng)，而是跟夏知分析了起來：

    “必須得承認(rèn)，這款軟件很優(yōu)秀，但是一個產(chǎn)品的價值要看它的用戶群，想要做到快音這樣的用戶群體是不可能的。我分析了知美相機的數(shù)據(jù)，因為是剛上平臺，所以日活數(shù)據(jù)很高，但是想要以這個軟件為核心，發(fā)展矩陣行業(yè)，實現(xiàn)資本運營還是有些難度的，所以說到底，我們只是想買下這款軟件背后的模型算法?！?br/>
    夏知聽馬振奇說完廢話，深以為然：

    “對啊，我就是賣這個算法的，你覺得這個算法不值十個億美元？”

    馬振奇也不客氣，點頭回應(yīng)。

    夏知皺眉，徑直問道：

    “那摩根為什么開那么高的價格？他們又不是傻子?！?br/>
    馬振奇回道：

    “摩根是專門做投資的，論做生意能力，肯定有點欠缺?！?br/>
    夏知哭笑不得，這個撥動公司十來年的資歷，敢嘲諷兩百年底蘊的摩根不會做生意。

    要不是看在撥動公司是國內(nèi)公司，夏知早就讓馬振奇滾蛋了。

    他想了想。

    一面是十個億美元，一面是十個億人民幣，差了六倍，如果選擇...

    這還考慮個屁啊，這個馬振奇就是欺負(fù)老子愛國。

    夏知起身離開了咖啡廳，連小琪都不擼兩把。

    懶洋洋的小琪昂頭，神色冷淡地目送夏知推門出去。

    座位上的馬振奇放下給服務(wù)員的餐費，站起來整理了一下筆挺昂貴的西裝，摘下不知道什么時候沾到的幾根貓毛，隨后離開了咖啡廳。

    夏知一回到學(xué)校，就把張文強叫去了操場。

    在空曠冷清的操場，夏知不壓著氣，開始瘋狂吐槽自己看錯了這個快音公司。

    他們明面上財大氣粗，其實小氣得要死。

    張文強小心翼翼地問道：

    “那你打算到底賣給誰呢？”

    夏知的氣勢低下來，說道：

    “其實吧，我是不在意這點錢的，低價賣給國內(nèi)公司，扶持一把同胞舉手之勞，但是我是瞧不起快音公司的態(tài)度，他們擺明了吃定我是愛國青年。”

    張文強默默聽著。

    如果旁人聽到夏知的話，肯定嗤之以鼻，這口氣也太大了。

    但是張文強知道，夏知說的話都是出于本心，他有這個實力，這個知美相機絕對不是夏知的巔峰。

    甚至，張文強隱隱覺得，這只是夏知進(jìn)入資本市場的敲門磚。

    最終，夏知說累了，兩人并肩離開操場，去三食堂吃香鍋。

    學(xué)校的香鍋貨真價實，吃得兩人舒舒服服的。

    要付錢的時候，夏知又閃到一旁。

    張文強罵他都是億萬富翁了，還要蹭自己的飯。

    夏知理所當(dāng)然地說道：

    “我現(xiàn)在只是概念上的富翁，其實窮得要死，看上一只貓都買不起?！?br/>
    張文強一邊刷卡，一邊嘀咕：

    “買個屁，咱們學(xué)校這么多野貓，你隨便抱一只?！?br/>
    夏知在后邊嘀咕：

    “野貓哪有英短名貴貓好看，而且野貓?zhí)傲耍稽c都不溫柔?！?br/>
    晚上，兩人十點半，從教研室往宿舍去。

    校園的路上沒幾個人。

    張文強問夏知接下來怎么辦。

    夏知說他打算晾馬振奇幾天，最好能把價格往上抬一抬，要不然別人真得以為他是剛出學(xué)校的大學(xué)生，好剝削。

    來到宿舍門口，夏知故技重施，又貼著張文強的后背想過門禁，卻被不遠(yuǎn)處遛彎的大媽逮個正著。

    “那個學(xué)生！”大媽快步跑過來。

    因為身寬體胖，姿態(tài)顯得笨拙好笑。

    夏知回頭看到是宿管，嚇了一跳，他想跑，但又跑不掉。

    想到總要解決問題的，他便等在原地。

    宿管大媽來到夏知跟前，詢問夏知是哪個宿舍的。

    夏知實話實說自己不是這個學(xué)校的學(xué)生，旁邊的張文強趕忙幫夏知解釋：

    “阿姨，夏知他是跟我們教研組合作的科研人員，這幾天學(xué)校招待的賓館滿了，就安排他住在我宿舍的空床鋪，明天我讓我導(dǎo)師給開個證明。”

    大媽有些懷疑，上下打量兩人。

    張文強指著大媽手里攥著的保護(hù)膜開裂的手機：

    “阿姨，你手機里那個知美相機，就是夏知開發(fā)的哦，在我們教研室合作開發(fā)的?！?br/>
    大媽一愣，明顯不信。

    夏知只好在自己這邊調(diào)出來軟件后臺。

    好在大媽識字，有點文化水平，看得懂。

    她眼睛閃亮，攥著夏知的胳膊說道：

    “好孩子，這個軟件厲害喲。”

    張文強問：

    “現(xiàn)在能放我們進(jìn)去了吧？”

    “等一下！”大媽攔住兩人，從自己休息室拿來一個出入卡，遞給夏知，說道：

    “這些天就刷這個卡吧，方便一點，你走的時候還給我就行?！?br/>
    “好，謝謝阿姨?！?br/>
    大媽笑呵呵地目送夏知兩人往樓上去。

    樓梯上，夏知問張文強怎么知道大媽也用知美相機的。

    張文強說他昨天路過休息室的時候，看到大媽在自拍。

    從那簡陋的軟件風(fēng)格和神奇的人像效果上看，就認(rèn)出來是知美相機。

    夏知美滋滋地感慨：

    “那個馬振奇還說我知美相機的用戶群不可能做到快音那個程度，簡直是放屁?！?br/>
    又過了兩天，這期間馬振奇竟然沉得住氣，一直沒有聯(lián)系夏知。

    夏知等不及了，主動聯(lián)系了馬振奇。

    馬振奇電話那頭重新報價：

    “五個億?！?br/>
    夏知露出會心笑容，看來他們公司董事終于開竅了。

    五個億美元，雖然和摩根差了一半，但還是可以接受的，如果再抬一抬，就更完美了。

    誰知道，馬振奇報價的單位仍然是人民幣。

    夏知古怪道：

    “什么意思？還壓低價格了？”

    馬振奇笑道：

    “說實話，知美相機的算法也不是那么無可替代，還是可以學(xué)習(xí)的嘛。”

    夏知一愣，想起什么，失聲問道：

    “你們模仿出來我的算法了？”

    馬振奇回應(yīng)：

    “夏先生不玩我們公司的產(chǎn)品嗎？你可以看看?！?br/>
    夏知掛斷電話，打開抖音，震驚地發(fā)現(xiàn)抖音所有視頻的圖像處理都提高了一個水平。

    雖然不如知美相機，但差得不多。

    夏知再度撥通馬振奇的電話，惱怒地指責(zé)對方不講武德。

    這次對方又以夏知進(jìn)一步了解自己算法的定位為由頭，再次將報價壓到了兩個億，人民幣。

    愛賣不賣。

    夏知氣得不知道說什么，他掛斷電話，坐在椅子上生悶氣。

    張文強了解到事情始末，他打開抖音，看到評論上都在刷人像更真實了，效果更好了。

    這些夸贊落在兩人眼中，變得極為刺眼扎心。

    張文強又問夏知，能不能聯(lián)系摩根。

    夏知揉了揉臉：

    “摩根也壓低了報價?！?br/>
    張文強嘆口氣：

    “這些資本家實在是太不要臉了，長此以往，誰還敢做原創(chuàng)？誰還敢做科研？”

    夏知道了一句：

    “我離職之前，公司領(lǐng)導(dǎo)跟我講過這件事，我當(dāng)時沒在意?！?br/>
    張文強惡狠狠地罵道：

    “咱們?nèi)ゴ蚬偎?！告死那些傻逼。?br/>
    夏知又說：

    “領(lǐng)導(dǎo)也跟我說過，我們拼不過大廠的律師們?！?br/>
    一夜無眠。

    第二天早上，夏知前公司的主管劉尚竟然找上了夏知。

    夏知本來不想見劉主管的，心里想著，這家伙肯定是專程過來嘲諷自己的，又或者，以大善人的姿態(tài)收留現(xiàn)在無業(yè)無錢的自己，讓自己回公司繼續(xù)為他們打工賣命。

    站在學(xué)校門口的劉主管隔著一道門，遞給夏知一摞資料，輕聲說道：

    “金科公司法務(wù)部十八人，站在你這邊，小夏，準(zhǔn)備好跟快音戰(zhàn)斗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