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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干?;╤小說 白珎這次會回白府也確實就如白

    ?白珎這次會回白府,也確實就如白瑄所料想的那樣,她是關(guān)心大哥白璟的情況。果不其然,幾個人也才聊了一炷香的功夫,白珎就又詢問起白璟回京的細節(jié)。

    白瑄簡單回道,“已經(jīng)派人去戊庸尋請了。”

    白珎注意到了“尋”這意味深長的一字,她輕嘆一聲,“將近二十年,從未有過大哥的消息,如今他們一家是否還在戊庸也未可知,當真是尋請?!?br/>
    白瑄默然下來,不置可否,雖然他從小就知道白珎對白璟的仰慕之情遠勝過對他的,他也無法接受白珎甫一回來就張口閉口都是白璟這一事實。一旁的孟清也發(fā)覺,白珎這個小妹對大哥格外在意,卻并不過問二哥。孟清有些不悅,卻并沒有流露出來,她和顏笑了,替白瑄解釋起來,“既然是皇帝下令貶黜戊庸,想來他們是不會離開的?!?br/>
    白珎認同,心中如是期望,“可惜我們兄妹兩人不能親自去接大哥回來,捫心自問,到底是有負手足之情?!彼瓜骂^來,理著手心里攥著的帕子。白瑄暗吸了一口氣,他心中清明,白珎一直介意著當年他選擇保全家族,放棄白璟。

    這時候,一直自顧飲茶的白實文開了口,他望向白瑄,聲音頗高,微顫中又透著沙啞,“老大什么時候回來?”

    白瑄也大聲回答著,“就快了!不出一個月了!”

    白實文點了點頭,不再說話,他渾濁的瞳仁或許正煥發(fā)光彩,只不過因為有一層朦朦的眼翳,便沒人能看得清楚。老頭子又坐了一會兒,而后大概是覺得不舒服了,他拄著拐杖,艱難站起身來。白瑄見狀立刻叫來了小廝,仔細扶著白實文離開了正堂回房休息。

    白實文的身影消失后,白珎才收回目光,不輕不重地感慨了句,“爹老了?!睒溆o而風不止,子欲養(yǎng)而親不待,這份愧疚與無奈大概這會成為白珎心中永遠的癥結(jié)吧。

    白瑄的長子白決見正堂內(nèi)氣氛不佳,思忖之后,主動岔開了話題,“既然大伯一家就要回來,他們將來的處所也該命人收拾起來了。這樣等大伯他們回來,也不至于覺得離家太久。”

    “決兒說的對。”白瑄贊同,他還沒想這么多,確實有些疏忽。

    這番話過后,白珎才將注意力轉(zhuǎn)到白瑄的這兩個孩子身上。白決是個面容清朗的公子,笑容和煦,聽他的話就知道他是個心思細密的人;白泠眉目間格外像年輕時候的孟清,少許嫵媚,是個美人胚子。方才進來的時候,白泠生疏之意格外明顯,不知道是不是性格使然。

    少許琢磨過后,白珎詢問道,“決兒該到了入職太醫(yī)院的年齡吧?”她雖離家多年,但白家的規(guī)矩她還是記得的。白家的兒子,都要做好繼承白家衣缽的準備,在適當?shù)哪挲g入職太醫(yī)院??上О赚u到現(xiàn)在只有一個兒子,如此重任自然就落到了白決的肩上。

    白決慚愧笑了,孟清插了一語,“這孩子本該今年春天入外教習(1),不知怎么,該報名的時候人消失了,偏拖了一年。眼下看來,只得明年了?!?br/>
    一旁一直默不作聲,只側(cè)耳傾聽的白泠輕笑一聲,“哥哥還不是為了躲避某個人么?!?br/>
    “長輩面前,你也胡說。”白決瞥了一眼妹妹,目光并沒有責備,一看便知是兄妹間的玩笑。

    白珎淡笑出來,“二哥你也可以放心了,我瞧決兒是個懂事的孩子,咱們家后繼有人。”

    “現(xiàn)在還看不出來?!卑赚u撫了撫手掌,口上謙虛,心中卻悄上一絲安慰。他確實滿意于白決,在他看來,白決有習醫(yī)天資,又加上他的教導,年紀輕輕已然小有所成。唯獨今年錯過入習太醫(yī)院一事,讓白瑄好一陣頭疼。醫(yī)官不比別的,須得經(jīng)過層層選拔,每年最終脫穎而出的屈指可數(shù)的幾人才能入職太醫(yī)院。有些年份,學苗不好,全軍覆沒在教習中的情況也經(jīng)常出現(xiàn)。

    幾個人一言一語的搭著,氣氛不熱烈,也不冷清。過了好一會兒,白珎準備告辭離開,白瑄欲留下她進餐,卻被她婉拒。“進來二殿下身子不是很好,各餐都要我親自照應些才放心,小妹就不多留了。日后再來看望爹和二哥?!?br/>
    白瑄也不去多想白珎的話是否只是推脫,他點了點頭,一家上下簇擁著白珎,將她送出了府外。

    戊庸城里,白家藥堂。

    白蘇在陽光下出神了許久,許多事情堆積在她的心頭,漸漸都縷的清晰了。她從沒有如此深刻地體會到父親的用心,這種感悟就像霹靂一般,晃的她腦中一陣透亮。她沒再繼續(xù)坐在白璟的身后記錄藥方,而是從內(nèi)屋里頭搬來了一些椅子,安排那些看上去十分乏力的病人坐了下來。她逐一詢問著每個排著隊的病人,問他們有無不適,有無什么需要。仲春之末的日頭雖不毒辣,也足夠熱度,她只前前后后忙活了一會兒,便滿頭是汗了。

    白璟有些后悔方才給白蘇的那一巴掌,畢竟打耳光不比打手板,太傷自尊,白蘇也不是他親生的。不知道好面子的白蘇現(xiàn)在是不是難受了,他關(guān)心著朝院子里望了一眼,就看到白蘇忙碌的身影。

    白璟無動于衷的垂下目光,又專心給病人瞧起病來。正在被他診脈的一個中年男子開了口,“你的這個閨女心地好,方才我在外頭口渴不得了,她還給我打了水來?!?br/>
    白璟淡語,“沒什么,是她該做的?!?br/>
    大約兩個時辰過后,黃昏來了,天邊的云朵燒得通紅,最后一個抓藥的病人才離開。白璟起身,也不顧還在院子里收拾椅子的白蘇,先一步繞出正堂往處所走去。哪知白蘇見到白璟起身了,就一溜煙地跑了過來,一臉笑意的樣子就仿佛白璟不曾打過她一般。

    “爹,我有個想法?!?br/>
    白璟頓下腳步,示意她說下去。

    “每天來我們白家看病的人很多,隊伍排的很長,這當中有很多不妥之處?!卑滋K一本正經(jīng)起來,“來排隊的人里面,一半病患,一半常人。病患分輕重緩急,常人是幫家中的病患抓藥,一般來說不會太急,太急就會直接請郎中到家中看病。那些病比較重又比較急的病人應當分列出來,由爹把握,優(yōu)先醫(yī)治。其余那些病情輕緩的人還有正常人都照常排隊。我瞧著,有些病人因為排隊太久,身子更加虛弱無力,這對爹的診脈準確度也會造成影響?!?br/>
    白蘇一字未停頓地說完了她的想法,思路清晰流暢,白璟一直垂眉仔細聽著。末了,他緩緩問道,“輕重緩急的區(qū)分是什么?什么樣的病算是嚴重的,什么樣的又算是輕微的?”

    “這——”白蘇覺得父親問的問題十分古怪,急病就是急病,一看就能看出來,哪還需要說這么明白……

    白璟見她語塞,又追問道,“那些被你劃為病情輕緩的人,你如何保證他們在排隊的時候不會生出怨言?難道他們就不覺得自己的病是嚴重的嗎?排隊,大家只認定一個理兒,就是先來后到,你如何能安撫那些人的不滿情緒?更何況,很多嚴重的病起先的癥狀都是輕微不適,你又如何識別?”

    “我——”白蘇愣住,她完全沒想到父親指出的這一點,虧她還以為她想出了一個好辦法呢!一時間面上如火在燒,簡直可以與夕陽云霞相比,她深覺自己無知極了。是啊,從部分人的角度來看,她的辦法的確好??闪硪徊糠秩说男乃?,她完全沒有照顧到。

    白璟見她似乎陷入了怪圈里,有些不忍,道,“把你上午記錄的冊子拿來給我看看?!?br/>
    白蘇應了一聲,低沉著情緒,將宣紙冊子遞到了白璟的手里。白璟隨手翻了翻,一目十行地掃了幾眼,而后合上。白蘇還等著父親又會有什么責罵或是挑剔,哪知道卻聽見白璟道,“回去準備一下,一炷香后,提著藥箱跟我一道去小根子家吧?!?br/>
    白蘇愣在當場,父親這是什么意思……之前還不許她從醫(yī),為了小根子的事情還打了她一巴掌的父親,怎么突然讓她跟著他去出診了……如此意外讓白蘇好一陣子錯然,畢竟白璟都沒讓一直名正言順習醫(yī)的白斂和白芷隨他出診過。她還沉浸在說不清道不明的驚喜里,就聽得父親又道,“還愣著什么?藥箱準備的細致些,小根子他娘得了癰疽,發(fā)于足心,你對癥備藥?!卑篆Z挽起袖口,不再多留,大步邁開率先走出了正堂。

    “癰疽——小根子的娘竟然得了癰疽——”一陣憐憫攀上心頭,白蘇只覺心口一酸,思及方才對小根子態(tài)度那么差,她愧疚不已。她記得很清楚,醫(yī)書上說“癰發(fā)于足上下,名曰四淫,其狀大癰,急治之,百日死?!保?)小根子家那么窮,想來是沒錢急治的,說不定已經(jīng)惡化。意識到這一點的白蘇立刻不再耽誤,她走進藥鋪,仔細認真準備起了和治療癰疽有關(guān)的藥材。

    青之正在藥堂整理,白蘇進來后,他關(guān)切地詢問起來,“二小姐怎么準備起藥箱了?”

    “爹讓我隨他出診一趟,青之你幫我看看,調(diào)理癰疽的藥材是不是這些,有沒有遺漏的。”白蘇邊說著,邊拉開對應的藥箱,將所需的藥材取了出來,分類擺在籃子里。

    青之由衷的為她高興,雖然他想不明白白老爺怎么就同意白蘇從醫(yī)了,“二小姐你總算是守得云開見月明了?!?br/>
    白蘇的神色突然黯淡下來,聽聞青之的話后,她想起了白芷。白芷還被父親鎖在自己的閨房里,連天日都不得見,何況云開月明。她嘆了口氣,掏心窩地對著青之說了句,“青之,那日你提親,我私心里還是有些希望爹同意你們的。”

    青之苦笑了一下,“過去了的事,二小姐就不要再提了。我本就無福,也實在配不上大小姐?!?br/>
    “你這就是胡說了。你是我們的家人,還有自家人配不上自家人的道理?”

    青之不再多言,他打量起藥箱里的二十余味藥材,“癰疽的藥方差不多應該就是這些了,二小姐所想比我周全。”

    在青之確認后,白蘇才放心著合上了藥箱。臨走前,本想再安慰青之,但她又擔心失言,想著日后和他再好好聊聊,所以最終還是沉默著走出了藥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