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一對一的展示,盛曉瀾聽的很認真,等易思甜展示完四個方案,落地窗外已是暮靄沉沉。
秘書為兩人再次奉上咖啡的時候,盛曉瀾說:“不用了。易小姐,能否賞臉一道共進晚餐?”
易思甜講解了一下午,早已是口干舌燥,饑腸轆轆??勺尲追教岢龉策M晚餐的要求,倒真讓她這個乙方不大好意思了。
“盛總經(jīng)理,應該是我請您才對,謝謝您給我這次機會?!?br/>
盛曉瀾笑抿菱唇,珊瑚粉的唇彩在會議室的燈光下璀璨生輝。如此精致的妝容,真是令人移不開眼。同樣都是女人,易思甜為自己的素面朝天汗了個顏。
盛曉瀾不動聲色的打量了易思甜,這樣的眼光,令易思甜有些不大自在,好在很快盛曉瀾就答應了她:“那好吧,聽你的?!?br/>
按易思甜本人的請客標準,今晚這位盛總經(jīng)理恐怕得吃必勝客了。但好在老周在電話里放了話:“吃多少憑發(fā)票報銷!”易思甜頓覺如聞天籟。
于是請盛曉瀾去米其林餐廳吃大餐,雖然對她這種人來說這種等級的餐廳也算不上什么。
它家招牌的清酒鵝肝果然不負盛名,易思甜食指大動,還開了一瓶88年的ChateauRauzanSegla,一只手也能把整頓飯吃的津津有味,實屬不易。
不愧是商業(yè)精英名門閨秀,一頓飯跟吃貓食兒一樣,連這么貴的酒也只是淺酌??粗缘煤芟愕囊姿继?,盛曉瀾笑了:“易小姐,您可真是生性活潑啊。”
“呃,是有一點?!币姿继饘擂瘟耍@是在說她吃的太歡了嗎?
“我覺得這樣挺好?!笔詾戅D(zhuǎn)動著手中的高腳杯,剔透瑩亮的葡萄酒汁閃動著迷人的色澤,“其實,我最初的夢想也是成為一名設計師,Likeyou?!?br/>
“我?”
“是的,但不是人人都有追求夢想的勇氣?!?br/>
易思甜大概明白了。也許是這位總經(jīng)理因為龐大的家庭背景不得不放棄了自己的夢想,而她的作品又碰巧入了這位總理經(jīng)的法眼,令她想起了自己的傷心往事,所以有感而發(fā),才有了這么一件特別的Case?
“易小姐,我們公司也有隸屬于自己的設計部門。如果你感興趣的話,永利歡迎你?!?br/>
什么?這是在挖墻腳嗎?三年后雖有不少獵頭公司向她伸出橄欖枝,但永利這支未免也太粗壯了吧?
“呃,對不起盛總經(jīng)理,我暫時沒有這樣的打算?!彪S便挖挖就被挖走,她易思甜可不是那種人。
盛曉瀾只是微微勾起了唇角,揚起一個漂亮的弧度,倒是一點沒動怒,只是說:“我是在瑞典念得大學。設計,瑞典在這方面算是北歐的領(lǐng)頭羊。戴維森教授不知道你是否有所耳聞?”
易思甜點頭如搗蒜。
“如果你愿意同我們公司簽訂長期合同,公司愿意送你出國深造,向戴維森教授拜師學藝。”
“戴……戴維森?”易思甜都快結(jié)巴了,她的偶像之一耶!天上掉餡餅這種好事也會落到她頭上?學設計,出國深造當然好過在國內(nèi)摸爬滾打了,可這人是不是吃飽了撐的,還是錢多了沒處花,要不然,她是個LES?
“易小姐你不用那么緊張,我只是在你身上,看到了曾經(jīng)的自己,其實我們倆的設計風格,還真有點相似呢?!?br/>
盛曉瀾笑容溫婉,易思甜覺得自己有點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她尷尬的笑笑:“出國深造,起碼也得好幾年時間吧?”
“是的?!?br/>
放棄這么好的機會,易思甜不是不惋惜的,“對不起,我暫時不能離開國內(nèi)?!?br/>
“哦?”盛曉瀾有些驚奇。
“因為我的男朋友,他是個軍人,一年能見幾次面都是很不容易的,我得盡量配合他的時間?!?br/>
“易小姐?!笔詾戯@得非常失望,“女人,不能為了男人的事業(yè)而放棄自己的前途?!?br/>
易思甜抬眼看了看她,心里滿是辜負她一番美意的愧疚感,盛曉瀾這種事業(yè)型的女人恐怕十分瞧不起她這種只知道談情說愛的庸俗小市民吧?可她又怎么知道,自己是用什么心情去愛聶云霄?因為曾經(jīng)痛心疾首的失去過,重新來過的日子里,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天都顯得彌足珍貴,更可況,三年后的那場事故還是個未知,若不是部隊的規(guī)定,她都想每天和他在一起。
“真是對不起,盛小姐,人各有志嘛。就設計這行來說,國內(nèi)也是有蠻多機會的……”
易思甜又和盛曉瀾打了半天的哈哈,終于哄得這位美人快擰成一團的籠煙眉漸漸舒展開來。撇開工作關(guān)系不談,兩人其實也蠻談得來的,不同于易思甜這種小女人型的姑娘,盛曉瀾完全就是外柔內(nèi)剛型的,說到盡興之處,比王寧還要豪邁不羈,談到大學時期的趣事,盛曉瀾更是笑得無所顧忌,眉飛色舞。
最后還是盛曉瀾買了單,易思甜付錢的時候已經(jīng)遲了。盛曉瀾親自開車送她回去,這也是易思甜第一次坐上這種超級轎跑,只有兩個門,跑起來引擎轟鳴,別提多拉風了。
車子開進了王寧家的那條巷子,開的易思甜膽戰(zhàn)心驚,生怕刮花了盛曉瀾的車。好在她的技術(shù)和本人一樣漂亮,速度不減,穩(wěn)穩(wěn)停到樓下。
顧及到易思甜受傷的胳膊,盛曉瀾還下車替她開了門,易思甜受寵若驚,只知道不斷說謝謝。盛曉瀾也只是笑,轉(zhuǎn)身去車里拿來一只包裝袋,耀眼的橘色包裝上,是它家標志性的四輪馬車,盛曉瀾說:“送給你?!?br/>
“赫么斯……”易思甜都忘了這牌子該怎么念了,只是瞠目結(jié)舌,瞧著那個大大的Hermes。
盛曉瀾忍不住噗嗤一笑,糾正她:“Air-mez,法語里第一個字母H是不發(fā)音的,你真應該出國待幾年,對一個設計師來說,這也算是常識吧?易小姐,你真的不打算考慮我的條件嗎?”
她說得很輕松,語氣里并沒有嘲諷的意味,可易思甜還是受傷了一下,紅著臉搖搖頭:“對不起。還有,它太貴重了,我不能要。”
“哎,就是一個包,你就拿著吧?!?br/>
易思甜把頭搖的更狠了。
盛曉瀾眉眼一抬,譏誚的說:“再怎么說也是聶云霄的女人,打扮的這么寒磣不太好吧?聶云霄也是的,怎么什么都舍不得給你買?”
她說什么?聶云霄?她好像沒對盛曉瀾提過聶云霄三個字吧?
“看來你真不知道我是誰,”盛曉瀾把包裝袋放在易思甜的腳邊:“我是聶云霄的未婚妻?!?br/>
易思甜只怕連站都站不穩(wěn)。她怎么不記得聶云霄有過未婚妻?難道說她忘記了三年前,聶云霄是有女朋友的?都怪當時的自己不管不顧,只是急著表白,連這種事都沒想清楚。
如果盛曉瀾說的是真的,她竟在不知不覺中,做了人家的第三者?那么聶云霄呢?他為什么沒有對她提起這件事?不會的,不會的,聶云霄不是那種人!
“我不相信?!?br/>
“不相信?你去問聶云霄。哦對了,他現(xiàn)在還在基地,這幾個月都不方便聯(lián)系。軍線號碼你有嗎?或者,你可以打電話問伯母,她會給你一個明確的答案?!?br/>
易思甜氣結(jié)。
盛曉瀾也懶得等她再說些什么,只是慵懶的坐進車里:“聶云霄,他是你消費不起的奢侈品,不想受傷的話,我奉勸你好自為之。”說罷一踩油門,跑車嗖的一下像支箭一般飛馳而去。
易思甜穿著一身柔白的棉布裙,站在夜風里,像支凋零的玉蘭,搖搖欲墜似的。
搞了半天,原來不是伯樂相中了千里馬,也不是她所想象的惺惺相惜,她為此熬夜加班,吃了好多止疼藥才堅持完成了工作,本以為是別人賞識自己,又是方案策劃又是留學深造的,到頭來,她被人消遣了?
巷子里依稀有些行人來來往往,看著她神色凄然的呆站在路邊,腳邊還放著一只顯眼的包裝袋。
她木木的低頭看過去,只覺得這鮮嫩的橘黃像是能灼人一樣的刺眼,易思甜飛踢一腳,十幾萬的包包直接滾到巷道中間。
“哎喲小祖宗!你這又是犯什么抽呢?”王寧下班回家,正巧趕上這一幕,幸好這巷子里沒什么車,她彎下腰趕緊撿起來,“嗬!愛馬仕!”
易思甜一拍腦門:他娘的,我剛才怎么就不知道說愛馬仕三個字呢!
“怎么了?淘寶買A貨買走手了?都跟你說了他們仿不了太真的,親!你花了幾百?”
易思甜沉著臉不做聲,轉(zhuǎn)身往王寧家走。
王寧跟在她身后,迫不及待的邊拆包裝邊感嘆:“哦?這是Kelly包吧?做工還湊合,還有證書耶,顏色好像不太正,燈光有點暗看不清。他們怎么連小禮品都不送?真是不上道,明天給他退回去……”
王寧把一套包裝扔在茶幾上就去洗澡了。易思甜看了看亂成一堆的名品,還是用一只手慢慢的收拾好包裝,重新整理好,打算明天請快遞公司給她送過去。
想想盛曉瀾的一番話,她終于忍不住氣紅了眼眶:聶云霄,你最好不要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