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湫根本沒給眾人看好戲的機會，一道狠厲的眼神掃了過去，眾人自覺地離開。

    倒是杳杳還愣在原地，他沖季湫擠眉弄眼，小聲地說：“哥哥，今日你生辰，姐姐準(zhǔn)備得可不止這一份禮物喔?！薄?br/>
    聽杳杳一口一個“哥哥”，“姐姐”亂喊，季湫眉心在狠狠跳動著。

    他舌尖抵著后槽牙，冷哼一聲，陰惻惻地盯著他，警告道：“你要是再不滾的話，我現(xiàn)在就讓變成一根枯樹枝。”

    話音落下，杳杳抱頭亂竄著離開。

    季湫整理了一下衣擺，去前面找妄帝。

    聽妄帝將這段時間發(fā)生的事情娓娓道來，季湫還是挺吃驚的。

    他以為宋以慕會在這里住得不習(xí)慣，誰知道她不僅住得很習(xí)慣，還甚至將這里當(dāng)做了自己的老窩。

    每天過著上街買東西的日子，身后烏泱泱跟著一大群人替她拿東西。

    妄帝還說，整個妖街的人每天開門翹首以盼，等著宋以慕的到來。

    要是得到消息，宋以慕今日心情不好不想出門，那整條妖街都不做生意了。

    誰都知道，只要宋以慕去一趟自家店里，大把大把的妖丹輕而易舉就能拿到，誰還開店吶！各個都指望著用妖丹修煉、提升自己。

    季湫聽得眉心隱隱作痛，他問：“她那些取之不盡的妖丹，到底是從哪里來的？”

    妄帝：“……這個，屬下也不清楚?！?br/>
    聽說宋以慕曾以一己之力抵抗魔軍，季湫對宋以慕的好感加了不少。

    果然是個小傻子，只要自己說點好聽的話，她就能對自己死心塌地的。

    季湫和妄帝聊了一會，見沒什么大事，他翩然回自己的寢宮。

    回寢宮的路上會經(jīng)過一片花池，往日花池里只開了些簡單的花。

    但今日，花池里放滿了裝著蠟燭的蓮花燈。就像開了一池的荷花似的，很美。

    仰頭看，是數(shù)不盡的孔明燈，一閃一閃的，就像天上的星星。

    不少人都出來看孔明燈，眼中滿是驚艷和羨慕。

    杳杳不知從哪里鉆出來，他站在季湫身后解釋著：“姐姐知道您從來不過生辰，但她只是希望您能高興一點?！?br/>
    “她說，生辰一年只有一次。雖然對于妖而言，一年不過眨眼的事情。但能和自己喜歡的人一起過生辰，那才是最快樂的?！?br/>
    杳杳笑了笑，眼中流露出濃重的羨慕。

    他說：“妖王，您若是接受了姐姐這番好意，日后對她好點吧。”

    “您不知道，為了去太虛幻境找您，姐姐吃了不少苦頭。”

    其實這些話，就算杳杳不說，季湫也是明白的。

    季湫緊抿嘴唇，他雙手背在身后，鎮(zhèn)定自若地盯著閃閃發(fā)光的孔明燈，情緒莫名。

    季湫回到寢宮時，宋以慕還沒醒。

    她失血過多，臉色至今還是蒼白的。

    季湫是沒心的，但此刻他腦海中閃過宋以慕做的樁樁件件，心里忽然有點疼。

    他低聲嘆了一口氣，仔細(xì)聽，又帶了點寵溺。

    他輕輕彈了彈宋以慕的額頭，輕笑著說：“真是個傻子?！?br/>
    季湫掀開被子躺了回去，將宋以慕抱在懷中。

    宋以慕醒來時，只覺得很暖，很舒服。

    仔細(xì)看，她正趴在季湫身上，雙腿搭在了他的腿上。

    若不是兩人衣衫完好，她真懷疑她在睡夢里對他那個啥了。

    宋以慕打了個哈欠，動靜很小，但還是驚醒了季湫。

    四目相對，宋以慕也不覺得尷尬，畢竟季湫不久前才喝了她不少的血。

    她沖季湫笑了笑：“生辰快樂，哥哥。”

    季湫淡淡地嗯了一聲，心情算是不錯。

    宋以慕從他身上下來，她一邊穿鞋一邊問：“我為哥哥準(zhǔn)備的孔明燈，哥哥看了嗎？”

    “嗯?！?br/>
    “那哥哥許愿了嗎？”

    “嗯？”季湫搖頭，“沒有?！?br/>
    宋以慕有些遺憾：“真是可惜，哥哥竟然沒有許愿，不過沒關(guān)系。晚上還有好吃的，到時候哥哥再許愿也不遲?！?br/>
    說完，宋以慕穿戴好出門。

    等宋以慕再回來的時候，身后跟了不少侍從，每個人手上都拿著吃的，魚貫擺在了桌子上。

    其實季湫是妖，人間的東西吃不吃，他無所謂的。

    但這些東西很香，勾起了他難得的饞蟲。

    他麻利地翻身起床，盯著桌子上不少的菜，挑眉問：“你做的？”

    宋以慕搖頭：“哥哥真是高看我了，我可不會。我特意讓人去把人間的廚子請來做的，不過哥哥放心，我已經(jīng)將那人在妖界的記憶都清除了?！?br/>
    季湫贊賞地看了她一眼，勾唇道：“你倒是不蠢?！?br/>
    宋以慕得意揚眉，勉強當(dāng)他這句話是夸獎自己了。

    吃飯前，宋以慕逼著季湫許個愿。

    季湫從不覺得這種東西有用，但宋以慕磨得厲害，他也就裝模作樣地許了個愿。

    吃完飯，宋以慕又拉著他去妖街逛逛。

    今晚的妖街很熱鬧，就像是都在慶祝季湫的生辰似的。

    每一個見到季湫的妖，都會誠心誠意地說上一句“生辰快樂”。

    當(dāng)然，這也是宋以慕安排的。

    宋以慕希望他記得，雖然他的生辰是生母的忌日，但他不應(yīng)該將自己困在過去，要往前看。

    她希望，在他的生命中，能留下一些美好的回憶。

    宋以慕拉著季湫來到一個賣糖人的攤子面前，她高興的請攤主照著他們倆的身形捏一對娃娃出來。

    宋以慕高興地拿到了屬于他們倆的糖人，她將自己的那一個送給了季湫，笑著說：“哥哥，哪怕以后我不在你身邊了，你看著也能記起我來，永遠(yuǎn)都不要忘了我?！?br/>
    彼時的季湫還嘲笑宋以慕像個傻子，但多年后，他拿著宋以慕的糖人哭得不能自已。

    季湫總算度過了一個難忘的生辰。

    自這次過后，兩人的關(guān)系好像長進(jìn)了一點。

    比如，當(dāng)季湫在處理事情的時候，宋以慕總是會不經(jīng)意地出現(xiàn)在他身邊。

    他從一開始的錯愕，到后來的習(xí)以為常。

    甚至心情好的時候，會將宋以慕抱在懷里。

    對于他們倆的關(guān)系，整個妖界都心知肚明，卻沒人說半句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