薔薇知道他堅持待在這里的原因。
兩年前的婚禮上,年少沖動,她曾經(jīng)大放厥詞,得罪過太多董事。
現(xiàn)在只有他在,那些董事才不至于為難她。
正因為知道這點,她才沒有趕他走,死者為大,葬禮她不能再丟爸爸的臉。
隨著夜深,吊唁的人逐漸離開,靈堂上又只剩下了她......以及身后的他。
薔薇跪久了,腿麻得像針扎一樣,剛動了動,身體就朝一邊歪倒了下去。
不過她沒有真的倒下去,身后的男人很快就扶住了她。
頃刻間的事,他卻能扶住她,不用想也知道,他的注意力一直都在她身上。
她靠在他的臂彎處,鼻間嗅到了醫(yī)院消毒水的味道,下意識就抬起眼皮,往他胸口受傷的地方看了過去。
隔著黑色的西裝,她什么都沒看到。
深吸口氣。
薔薇用手在地上撐住,語氣疏離的開口,“松開我?!?br/>
“......”
沒有遲疑,他彎腰已經(jīng)將她抱了起來,轉(zhuǎn)身將她擱在了他一直坐著的椅子上。
他松開她的時候,薔薇看見他幾不可聞的蹙了下眉。
來的時候還需要人攙扶,現(xiàn)在卻要在她面前逞強......
薔薇睨了他一眼,卻一下子撞進了他幽深的眼底。
她怔了下,垂眸望著被他握著的手臂,“還不松手?”
“......”
他慢慢站了起來,手從她的手臂上滑落,觸到她冰冷的手指,立即皺眉看向林媽,“去給太太拿件皮草?!?br/>
林媽看了眼沈薔薇,見她沒有反對,才點頭,“好的,我馬上去?!?br/>
薔薇將視線落在父親的照片上,“墨錦棠......”
他始終凝視著她,“嗯?”
“現(xiàn)在,我爸爸也不在了,沈家欠你們墨家的,是不是能一筆勾銷了?”
“......”
他亦隨著她的視線看了過去。
照片是幾年前拍的,沈贊的樣子停在了五十歲的那一年,往后他都沒有再拍過照片。
墨錦棠想起見他最后一面時,他瘦骨嶙嶙的樣子,受盡了病魔的折磨,器官衰竭而走向生命的終點。
逝者已矣,再大的仇恨也都隨著生命的消亡而終結(jié)。
他點了點頭,“人已經(jīng)不在了,再多的恩怨,也只能一筆勾銷了?!?br/>
薔薇慢慢抬眼看向他,眼波淡然,“我爸欠墨家的一筆勾銷了,那么,你欠我的,該怎么還呢?”
他怔住,神經(jīng)像是被蟄了一下,好久都只是這么凝視著她的眼睛。
她卻忽然笑了下,“你毀了我的人生,我們之間,怎么說都是你欠我比較多一點,你承認(rèn)嗎?”
“薔薇,你想說什么?”
“葬禮過后,我們離婚吧,這次,我什么都不要,只想自由的離開。”
“......”
自由?
他伸出骨節(jié)分明的手,板過她的臉,直到她的眼底出現(xiàn)他的影像,才冷靜的開口,“你的自由是建立在離開我的基礎(chǔ)上,可是薔薇,我連命都能交到你的手上,又怎么會給你這種自由?”
“墨錦棠......”
她的話沒有說完,他就握著她的手來到了他受傷的心口處。
薔薇睜大了眼睛,“你......你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