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竹聲聲,迎來不是新年,而是……俊王府的新娘子。
花轎停穩(wěn),作為隨行的丫頭,喜兒掀開花轎側(cè)簾輕聲提醒道:“二小姐,俊王府到了?!?br/>
“哼!”轎里傳出一聲冷哼,隨后飄出咬牙切齒的兩個字:“卑鄙!”
“呃……這個……”喜兒絞著手絹,貝齒輕咬下唇:“二小姐,這可怨不得喜兒,你……你也知道喜兒只是個丫頭,老爺怎么吩咐喜兒就怎么做,若是小姐真要責怪就責怪老爺吧。”
喜兒本著死道友不死貧道的精神盡可能的把事情往鳳嚴肅身上推,反正她家二小姐就算真的很火大也不能拿老爺怎么樣,可是她不行,要是一個不小心被她家二小姐給掐死了,她連個收尸的人都沒有。
“哼!老的無恥小的卑鄙!你也不愧是鳳非煙的丫頭,她的無良你是學的滴水不漏,我告訴你死丫頭,要是我今天沒被嚇死你就等著被嚇死,要是我被嚇死了你也等著老娘保證你未來的每一個夢都會有老娘的陪伴!”
去他娘的!被鳳非煙算計了就算了居然還被老頭子算計,最可惡的就是……當著那么多丫頭下人的面她鳳非鸞的一世英明毀的連渣都不剩,這讓她這個活了快四十年的人情何以堪!情何以堪!
鳳非鸞的話讓喜兒不禁背后生涼,她們家二小姐有仇必報的性子她早在十年前就有幸見識過,只是,事情都已經(jīng)發(fā)生了,她就是后悔也是于事無補,都這個時候了,她總不能扛著她家二小姐堂而皇之的從俊王府的門口溜走吧!
用力咬咬牙,心下暗暗下定決心――送完親她一定要馬上收拾東西去找她家大小姐!
“老奴秦滿恭迎王妃下轎!”
正當鳳非鸞恨得牙癢癢,喜兒背后冒汗的時候,一道沉穩(wěn)的男聲打斷了兩人的思緒,與此同時,爆竹燃盡,鑼鼓聲也隨之停下,像是約好了,所有的喧囂在這一刻突然消失,只剩下一片沉寂。
“嘖嘖嘖……大家伙兒看看,這主子成親出來接新娘子的卻是老奴才,這俊王爺還真是咱們上原的一朵奇葩?。 ?br/>
秦滿的聲音才落下還不容得鳳非鸞開口,外邊看熱鬧的人群里便傳來一陣嘲弄聲。
“是啊,咱們這俊王爺可真是艷福不淺,三年便娶了七位王妃,且個個都是如花美眷,只是啊,這美人兒好像難消圣恩,不知道明日一早俊王府是該忙著伺候新人,還是忙著伺候死人!”
那嘲弄聲才落下,更為刻薄的話語緊接著傳來,周圍看熱鬧的人也因著這兩人的話或是哄笑或是嘲弄或是隨聲附和,卻無一人出聲制止。
鳳非鸞眉頭一皺,別人言論自由她管不著,但問題是現(xiàn)在她成了別人言論的女主角,如果她不吭聲好像有些對不起那些“關(guān)注”著她生死的那些人。
“外面之人可是秦管家?”朱唇輕啟,聲若鶯啼。
外面之人大概是沒有想到鳳非鸞會在此時開口,微微楞了一下才答道:“回王妃,正是老奴。”
“秦管家,此時非鸞若是下轎可有不妥?”
“這……”秦滿略一猶豫,而后躬身施禮道:“回王妃,老奴本就是奉王爺之命前來恭迎王妃,王妃此時下轎并未有不妥,王妃請!”
非鸞提起裙擺想要起身,才發(fā)現(xiàn)自己雖然比之前恢復了力氣,但是想要自己站起來還是不可能,銀牙一咬,壓低嗓音恨恨道:“喜兒?!?br/>
“二小姐,何事?”某個神經(jīng)大條的丫頭,一心只落在自己如何盡快離開的思緒里,猛然聽到鳳非鸞的喚聲,腦中一片茫然。
鳳非鸞拼盡全力才壓下心中破口大罵的沖動,深深地吸了口氣,在心中大呼三聲‘淡定’之后,才優(yōu)雅開口:“你說呢?”
你說呢?三個字且輕且柔,卻讓喜兒心中警鈴大作,暗自罵了句,連忙快步上前,輕輕掀開轎簾:“小姐?!?br/>
鳳非鸞不動,只是將身子前傾,喜兒會意上前一步扶起鳳非鸞,而就在腳落地的同一時間,喜兒耳邊突地響起一陣輕柔的有些陰生的嗓音――
“鳳非煙、老頭子還有你,等給我等著,此仇不報我鳳非鸞就不是女人!”
娘的!要不是他們給她點什么飄然香現(xiàn)在她至于成為那群鳥人口中的主角嗎?居然還敢咒她死!死你妹??!她倒要看看誰死的更早!
喜兒嘴角抽了抽,鼻子一酸突然有種想哭的沖動。
嗚嗚嗚……她錯了還不行嗎,她再也不會招惹二小姐了,再也不敢了……
周圍看熱鬧的人在鳳非鸞下轎的那一瞬間都閉上了嘴,帶著幾分看好戲的打量著她,大紅的抹胸百褶裙,胸前以金線繡著大朵牡丹襯得蠻腰愈發(fā)的纖細,束腰以下同樣是牡丹,不過,卻是稀稀疏疏的花瓣兒,遠遠望去就如同花瓣兒散落在裙擺上一般,項間綴著一朵純金鏤空木槿花,細密的流蘇沿著花梗垂在胸口與嫁衣上的牡丹相映成輝,頭上還蓋著紅蓋頭,不過偶爾一陣風吹來,掀起蓋頭一角露出那嬌艷欲滴的紅唇更引的眾人恨不得拉下那礙眼的紅布一睹美人真容。
鳳非鸞攏了攏臂彎的軟煙羅,對于周圍的安靜十分滿意,不著痕跡的把大半身子的重量移到喜兒身上,免得一時腳軟讓人誤會她是怕了,側(cè)目,隔著不算太厚的蓋頭看向低頭垂首在一旁的秦滿問道:“管家,非鸞有一事想詢不知管家可否能回答?”
秦滿作輯,有禮卻帶了幾分生疏:“王妃有事但問無妨,凡小老兒知道的定然盡數(shù)告訴王妃?!?br/>
鳳非鸞掩唇吃吃一笑:“倒也不是什么大事,非鸞不過是想問問,此時還沒有拜堂,非鸞可算得上是俊王府的女主子?”
“王妃說笑了,雖然王妃還未與我家王爺拜堂,但是皇上早已下旨賜了婚,王妃自然是俊王府的女主子?!?br/>
秦滿聲色未動,從容對答。
“多謝管家賜教!”鳳非鸞福了福身子,給秦滿道了聲謝,又在他還未反應過來之際轉(zhuǎn)身在喜兒的攙扶之下走近人群。
“王妃……”離鳳非鸞最近的護衛(wèi)怕周圍之人傷害到她,大著膽子攔在她的面前。
鳳非鸞看了眼那護衛(wèi)對那人點點頭,心中對俊王府的人多了一分好感。
“無事,你先退下吧?!?br/>
“這……”那護衛(wèi)看了身后不懷好意的人一眼,有些不放心。
鳳非鸞見他那副忠厚的模樣也不打算再為難他,微微側(cè)了側(cè)身子,對著一眾看戲的人福福身子,盈盈一笑:“不知適才是那兩位公子出的聲,還勞煩公子露個面,非鸞還有一事不明想請兩位公子賜教。”
“哈哈哈……”
“哈哈哈……”
鳳非鸞話音才一落,人群中便一前一后傳來囂張的笑聲,而后,眼前一閃,一白一藍兩道身影落到她面前。
“鳳家妹妹,今日可是你出嫁的大喜日子,在夫家門前如此深情的呼喚我倆難不成鳳家妹妹是不想嫁了?”
其中一人語帶調(diào)戲,輕浮浪蕩至極。
鳳非鸞微微勾起嘴角,眼里閃過一絲狠戾,嫣唇開啟,清冷的話語隨即飄蕩而出:“王府護衛(wèi)何在?”
原本正因為鳳非鸞之前那句話而心生怨氣的幾名護衛(wèi)在聽到她的呼聲時本不愿聽命于她,卻在接受上秦滿的示意時不甘不愿的上了前。
“屬下在,不知王妃有何吩咐?”
風輕過,掀起蓋頭一角露出鳳非鸞那明艷的笑容。
“此二人詆毀俊王爺,踐踏皇室尊嚴,不將我上原皇族放在眼底,且對本王妃出言不敬,本是誅滅九族之罪,本王妃念在上天有好生之德,今日又是本王妃與王爺?shù)拇笙踩兆樱瑫呵茵堖^他們,但是死罪可免活罪難逃……各自掌嘴三十!”
原本打算看好戲的人皆是一愣,沒想到會出現(xiàn)如此戲劇的一幕,而上前來的四名護衛(wèi)同樣傻愣在原地。
鳳非鸞眉頭一皺,厲聲道:“還愣著干什么?動手!”
“是!王妃!”
四人回神,這一次應的是中氣十足,那一聲‘王妃’也叫的格外響亮。
那兩人未料到鳳非鸞會有如此舉動,忍不住一陣犯傻等到再回過神的時候,已經(jīng)被幾名護衛(wèi)制住,他們本來就只會些許三腳貓的功夫此時遇上王府護衛(wèi)更是毫無反擊之力,只得厲聲嚷嚷。
“你們干什么?!放手……啊……該死的……啊……鳳非鸞……我爹一定不會放過你……啊……”
“鳳非鸞你個死女人……啊……我姐姐一定會殺了你……啊……”
鳳非鸞停下腳步。
“住手!”
“王妃?”
打得正起勁的四人有一絲不解,以為鳳非鸞被那兩人的話給嚇住了,眼里忍不住涌起一陣失望。
“哼!鳳非鸞,知道怕了吧!”藍衣男子橫袖抹去嘴角的血跡,雙眼發(fā)紅的盯著鳳非鸞,眼里不自覺的多了幾分得意:“求我,跪下來求我,我就饒了你!”
喜兒扶著鳳非鸞走近那人,鳳非鸞俯下身子,輕輕抬起那人下顎,嗜血的雙眸隔著蓋頭直直盯著那人的雙眼,柔柔一笑:“本王妃的名字可是你能叫的?”
言罷,松開手明眸掃了眼四周,淡然開口:“此二人以下犯上罪加一等,給本王妃好好伺候著!既然兩位公子的爹娘未曾教會什么叫做尊卑有別,那么本王妃就免費給你們長長記性!今日俊王府的大喜日子,記住了,要讓兩位公子見見紅沾沾咱們府里的喜氣!”
說完,頭也不回的踏進俊王府的大門,絲毫不理會門外一干人等吃驚的模樣。
媽的!不給他們點顏色瞧瞧,他們還真以為自己的爸是李剛!娘的!在這個地方,就算他們爹是李剛她都能是李剛他媽!
……
據(jù)說,俊王爺與俊王妃成婚的那日之后,臨汾城四惡霸中的兩個一個月都未在臨汾城里興風作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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