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此刻正是夕陽西下,陽光落,則風(fēng)起,齊玄禎衣袂都開始搖曳生姿,同時影子也是被夕陽拖的老長,等秋風(fēng)將地面的黃沙卷了幾圈,那斷劍折戟映照在余暉之中。
齊玄禎黃袍之中探出一只手掌輕按,頓時風(fēng)止,天地清靜,這才開腔說道:“神控親流落在罪惡之地數(shù)千年,可這數(shù)千年來,大齊無不都在尋找突破這罪惡之地一條道路,齊家先烈無不為此焦頭爛額,可是都無果而終。先祖為這神控琴,為了一統(tǒng)南嶼森林,恐怕黃泉之下亦是難安,子嗣不成器,那是技不如人,險些國破山河碎,如今大齊在朕的手中,橫掃荒宇,開疆辟土,一統(tǒng)殞生界中州圣城,這些當(dāng)長輩的遺愿,當(dāng)然朕這做后輩的來完成?!?br/>
齊玄禎睨了一眼那三棵梧桐樹之上一動不動的三只黑色神鳥,微微閉眼說道:“今日朕破結(jié)界過來,算是把齊家臉給長這里了,沒法子,先祖之宏愿,就后輩來續(xù)上吧。要是你們也有什么了不得的后輩,他日來朕大齊國都,也都各顯神通一下,能帶走你們,也算他們的本事,那時,朕齊玄禎的后代絕不食言?!?br/>
齊玄禎抬頭看了看天色,便扶身而下,與梧桐樹齊高,衣衫無風(fēng)自飄搖。然后說道,“朕就就等到日落吧,大約還有一炷香的功夫,要是能在一炷香之內(nèi)恢復(fù)巔峰,或許還能掙扎一兩刻,要是一炷香之內(nèi)還是般樣子,那便無用了,只有束手就擒的命?!?br/>
這是要開始收官,將三只神鳥獻(xiàn)祭給神控琴了。
三只神鳥聽了這話,依舊一動不動的棲息在梧桐樹上,好似聽明白了這話,氣勢瞬間變得大了許多。
而那嵩陽大師倒是嘻笑說道:“先皇列祖之遺愿,如今陛下就要實現(xiàn)了,天佑大齊,天佑陛下?!?br/>
這話倒是實話,別的不說,就光這些話還有如今的做法,就讓林浩挑不出毛病,尤其后者察言觀色這么多年,知道齊玄禎此話出自肺腑,雖說他的這話看上去阿諛奉承,卻是有些助長士氣,如今誰還計較過程得失?
齊玄禎傲立空中,并未理會嵩陽大師的言辭,而是看著那斜陽若影與樹同高,等到落日,招神控琴,殺神獻(xiàn)祭。
復(fù)蘇神控琴,預(yù)謀天下之大事。
見此,空中的強(qiáng)者沒有人再有言語,沒有阿諛奉承之風(fēng),免得惹那龍袍男子不悅。
齊玄禎看著那三棵梧桐樹樹上的三只黑影,一言未發(fā),還真是等待日落之后再出手。的確,君無戲言,顯然不是隨便說說的。
但能說出這番話,卻又不動手,林浩覺得這份坦誠,不愧是貴為一國之君的齊玄禎。就像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夜里呆久了,一點螢火都覺得光芒萬丈。
齊玄禎雙眼閉上,復(fù)而又睜開眼,用手指了指林浩說道:“就是做法,沒有王者的風(fēng)范,對吧。”
林浩一言不發(fā),不容置否。
齊玄禎感嘆說道:“一百年前,朕在先皇門前的杏花樹下跪了一天一夜,說花了齊家三代人心血的神控琴落在了罪惡之地,可是當(dāng)父皇聽到的時候,便是他離去的時候,那時他的眼睛里面含著淚水,嘴角卻是掛著笑容,而如今朕入了這罪惡之地,是時候完成先烈夙愿了?!?br/>
林浩臉色平靜如水,淡淡的說道?!霸诶??!?br/>
齊玄禎瞥了一眼林浩,繼續(xù)說道:“不過知道神控琴在罪惡之地,朕也是開心,朕曾經(jīng)就欲讓你父親如入罪惡之地,可惜這件事因你而沒有實施,不過如今你算是替他入了,該來的總歸要來,不過是早晚罷了。當(dāng)年也算領(lǐng)教過你爹的本事,不比朕差。”
林浩聞言,有些驚訝,這是他破天荒頭一次聽別人說起了他爹的修為以及往事,他也沒想到他爹居然是能夠媲美齊玄禎這等存在的人物,他回頭看了看已經(jīng)半落的紅日,再回頭說道:“可惜我從來沒有見過。
齊玄禎抬了抬眸子,哦了一聲說道:“這不就是你來到罪惡之地的原因嘛?!?br/>
林浩突然咧開嘴笑了笑,然后堅定的搖了搖頭。說道,“也不全是?!?br/>
齊玄禎似乎早就知道這個結(jié)果,臉色一點都不意外,瞥向?qū)γ娉聊撕靡魂囎拥奈嗤渖稀?br/>
三只黑色神鳥也不說話,只是一副御敵姿態(tài),已然表明了心跡。
齊玄禎點了點頭,抬眼望去,那斜陽已然西去,夜色如水無邊無際的開始蔓延了過來,然后拍了拍手說道:“都很好,沒讓朕失望。既然如此,那朕也不用再浪費時間了?!?br/>
話沒說完。一聲高亢的鳥鳴響徹云霄。
三只黑色的神鳥眼神殺氣騰騰,已經(jīng)率先發(fā)難。“那就受死吧!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青齊玄禎眼神一凜然,叮嚀一聲,一把飛劍出鞘,急若飛星。
齊玄禎倒像是沒有看到一般,一手垂在腰間的白玉腰帶上,自言自語說道:“以前先祖總是惦記著,如今卻是近在眼前,希望日后收服南嶼深林之時,勿要讓朕失望?!?br/>
他的話音一落,一道光影陡然呈現(xiàn)在齊玄禎的雙手之上,他的黃色大袖無風(fēng)股蕩,雙手所抱,赫然是那把赤紅色的長琴。神控琴上面雕刻的三只神鳥圖案,一曰凰鳥,二曰鳳鳥,三曰鸞鳥,本就栩栩如生,如今更是光芒大盛,仿佛要與那三只鮮活的神鳥結(jié)合一般,或許說它們在壓制這那三鳥。
三只神鳥在梧桐樹上的那片天空不斷的盤旋,黑色的靈力瘋狂傾瀉,化作一個黑色的漩渦,漩渦之中,完全被黑氣包圍得水泄不通,看不出全貌。
接著又是一聲高亢鳥鳴更盛剛才,剎那之間,風(fēng)聲鶴唳一般風(fēng)起云涌,一只黑色大鳥宛如山岳一般振翅一扇,天空之中的黑霧全部消散殆盡,三只神鳥已然不在,取而代之的是一只極為巨大面目猙獰的黑色大鳥,威武霸氣,宛如魔物降世,雙眼黑氣流轉(zhuǎn)。
齊玄禎見到這一幕,依舊云淡風(fēng)輕 好似這一幕已然在他的預(yù)料之中,可著實讓人奇怪的便是,齊玄禎手上的神控琴開始躁動不安,電光火石之間,那黑色大鳥已然殺到近前。
這可把那些大臣將軍給嚇壞了,紛紛爆射而來,欲要護(hù)駕。在黑色大鳥一爪勢大力沉宛如山巒直蓋下來的頃刻之間,齊玄禎雙手撥動神控琴,一股巨大的威勢陡然乍現(xiàn),將那快要落在齊玄禎整個身體上的巨大爪子給生生止住,未能再進(jìn)分毫。
琴音裊裊,不絕如縷。如果說神控琴在千玨手中宛如仙音,那么此時他在齊玄禎的手中卻是宛如魔音一般,鬼哭神嚎一般,如泣如訴,余音裊裊。
等到大臣將軍前來護(hù)駕之時,只有數(shù)步之遙的時候,齊玄禎輕飄飄抬手,示意眾人退下。并不是齊玄禎不想動用這幫文臣武將,而是這神控琴的獻(xiàn)祭,只能由主人一人完成。
齊玄禎見縫插針,那剛剛飛出去的飛劍去而復(fù)返,氣勢如虹的一劍爆射而來,波瀾不驚一劍刺,到了及身的一剎那,驟然加速。
黑色大鳥眼如鷹皋,頃刻之間便反應(yīng)過來 收爪回身一個翻滾,躲過了齊玄禎的致命一劍,黑色的羽毛掉落,漫天飛舞。雖然未傷及黑色大鳥的要害,但是這一劍顯然齊玄禎已然占據(jù)上風(fēng)。
諸位心子提到嗓子眼上的文臣武將總算將大石頭放下,退出了戰(zhàn)斗區(qū)域,一旁觀戰(zhàn),若是發(fā)現(xiàn)陛下有何危險必定一齊全力出手,便是渡劫船上的那位,也要出手相救。
一擊未中,齊玄禎面色不改,依舊不慌不忙的彈奏著這悲鳴的魔曲,天地之間頓時肅殺之意陡然流轉(zhuǎn)充斥,在這眨眼的功夫間,琴弦之上一圈一圈的氣機(jī)漣漪蕩開,那琴身之上的神鳥虛影變得更加真實。
一連四五圈之后,那黑色大鳥已然變得癲狂了起來,顯然是受到了魔音的影響。發(fā)狂了的黑色大鳥雙眼猩紅,黑氣直冒,它振翅一扇,一個俯沖直奔坐于空中彈琴的齊玄禎。
齊玄禎一絲不慌,這是他引起的后果,他自然知道如何平息,或者說是他自然有把握平息。只見他先是手腕一轉(zhuǎn),飛劍反手往前一送,便是要刺向那蒼穹而去,迎上了氣勢滔天的巨大黑鳥。
對于齊玄禎的索命一劍,那黑色巨鳥一聲高亢的鳴叫,那雙巨大如山巒的爪子從未停歇,依舊風(fēng)馳電掣的爆射而來,一個蓄力飛劍,猛然對了上去,大力之下,兩兩相撞,宛如一條龍對上一頭魔鳳凰,氣機(jī)瘋狂股蕩起來。齊玄禎往后稍稍移動了一下,可是他的十指卻是從未離開過琴弦,魔音宛如流觴曲水。那黑色巨鳥一直穩(wěn)如泰山般對抗著齊玄禎的飛劍,能量波動宛如驚濤駭浪,那黑色巨鳥翅膀瘋狂震顫,齊玄禎十指如水流個不停。
那黑色大鳥陡然口吐人言,聲音聽起來極為難受,像是剛剛掙脫了枷鎖一般,極為艱難的擠出幾個字,卻是極為堅決。“寧愿將生死付諸一劍之下,也不做那琴中之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