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東姬,快快來迎接老夫。”
一道蒼老的聲音,從連接洞窟一頭的甬道中傳來:“這幾天老夫這老腰啊,又不得勁咯,再給老夫電上一電。”
早已匍匐在地、恭迎在甬道盡頭的電東姬。
高聲應(yīng)道:“奴婢恭迎老祖,老祖吉祥!老祖旦有吩咐,奴婢定當(dāng)竭力而為?!?br/>
“唔?!?br/>
蒼老的聲音再次響起:“一個月總有那么幾天,老夫這腰啊,就和老夫作怪,這次,你的電力備足了么?”
“奴婢知曉老祖,這幾日或許會來奴婢這里。”
趴在地上的電東姬語氣恭敬:“所以,奴婢勤加苦練,絲毫不敢懈怠,奴婢早就把電流,都備的足足的?!?br/>
“放肆?!?br/>
那聲音越來越近。
只是說話的語氣,突然變得不再那么和善了:“你敢枉自猜測老夫的行蹤?然后,去通知地府里面那些家伙,提早來打老夫的埋伏不成?”
老者的聲音,并不兇狠,只不過沒有先前那么溫和了而已。
但即便如此,也是把電東姬嚇得不輕!
電東姬聞言,嚇得渾身哆嗦!
嘴里高呼道:“奴婢不敢,奴婢真不敢猜測老祖您的行止,更不敢與地府官吏們私通消息,還望老祖明鑒吶!”
“哼!諒你也不敢?!?br/>
老者輕哼了一聲。
接著說道:“就是請來酆都大帝那老兒,又能如何?大不了干一架就是了。呵呵,話說‘神仙打架,凡人遭殃’,老夫與酆都老兒干仗,你就等著被我二人,一不小心給你一巴掌,拍的灰飛煙滅罷?!?br/>
說話間。
甬道與石窟連接處,走進一個鶴發(fā)蒼顏、臉上彌漫著一股邪魅氣息的老者來。
光斑耀眼。
外人看不見孟浪,就像沒有人會去盯著明亮的燈光看一樣。
但孟浪卻能看見外面。
見電東姬竟然以‘五體投地’這種罕見的大禮,去迎候這位老頭。
孟浪已經(jīng)夠吃驚了。
更讓人覺得匪夷所思的是:電東姬再是不受天庭諸位神仙待見。
但她好歹,也是天庭正神!
堂堂一位天庭正神,怎么可能對老者自稱‘奴婢’呢?
哪怕電東姬有幸,能夠見到玉帝當(dāng)面,也只需要躬身行禮。
不可能以這種罕見的大禮,去迎接任何人啊。
在這個跪禮,都不會輕易使用的時代。
行‘五體投地’之禮?
那只有遇到百年大祭祖的時候,子孫后代們,拜祭祖先們,才會用這樣的禮節(jié)。
如果是平時祭祖,大家都不會用這樣隆重的禮節(jié)。
或者是。
一個大宗門遇到最重大的變故,徒子徒孫們拜祭開山祖師爺,也有可能使用這種重禮。
但電東姬,是上古自然神。
她的本事,乃是與生俱來,哪可能有什么授業(yè)恩師,更沒有祖師爺。
堂堂天庭正神,不可能會對任何人自稱‘奴婢’!
嘶~
這老頭究竟是誰?
連酆都大帝,他都不放在眼里?
這么牛叉?
“來來來,晁錯老匹夫,你也來享受享受,這電東姬的電流療法,爽得很呢!”
老者朝著甬道招招手:“你我之間,哪還需要客氣?”
這倒也是。
晁錯是漢代丞相,他那個時期,家里來了尊貴一些的客人。
讓家里的艷姬、甚至是小妾去陪酒陪睡,都是慣常做派。
更不要說讓‘奴婢’一般的電東姬,替晁錯理療了。
——舔腳指頭,電東姬都得干!
“算了,敬謝不敏,還是你這個死老鬼自己享受吧。老夫好好的,找人來電自己,這不是找罪受么!”
說話之間。
甬道口,身形高大的晁錯邁著四方步,悠哉悠哉的走了進來。
晁錯,伏魄司官員。
見此情景。
孟浪心里更加疑惑不解了:自己下獄之時,聽說這晁錯擅離職守,獨自跑回了地府。
然后。
在酆都大帝府衙之上,公然出手,當(dāng)場打死兩名給自己施刑的衙役。
還狠狠地揍了鴻臚寺高官一頓,隨后硬闖酆都城而去,不知所蹤。
原來卻在這里!
孟浪心中的疑惑更濃:晁錯再是資歷老、再牛叉。
他也不至于,敢公然和酆都大帝鬧啊。
就說上次,他打殺衙役、暴揍官員。
這種行為的性質(zhì),已經(jīng)非常嚴重了!
形同造反!
但...酆都大帝,為何對此不聞不問?
若是說酆都大帝,怕眼前那位什么‘老祖’?
——那是不可能的。
除了“后土”,地府里面,真還沒有誰,值得酆都大帝懼怕。
嘶~難道是他?
孟浪被強電流包裹,體內(nèi)風(fēng)起云涌。
現(xiàn)在是有口不能言,有手不能動。
只能撲閃著眼皮,胡亂猜測眼前這位‘老祖’的來頭。
如果沒有猜錯的話,這糟老頭子,就是幽冥老祖!
就是自己要前去,讓他解除‘好人村’禁制的那個家伙!
“啊~”
孟浪激烈扭動軀體,張口欲呼!
奈何。
體內(nèi)有烘爐與電流眉來眼去,任憑孟浪如何掙扎,也是動彈不得!
“嘶~喲喲,嘶~就是這里。”
幽冥老祖撩起衣服下擺,露出光禿禿、干瘦干瘦的脊背。
而電東姬,正用她枯瘦如柴的雙手。
引導(dǎo)著一道道明亮的電流,在幽冥老祖背上游走。
“老祖,奴婢這勁道,可還使得?”
電東姬一邊替老頭理療,一邊用討好的口吻道:“要是奴婢有何做的不好,還請老祖明示。”
“行,你的技藝是越來越高妙了,有長進?!?br/>
幽冥老祖雙目微閉,顯然很享受這種電擊:“嗯,就是這里,加大一些力道?!?br/>
晁錯垂手站在一旁,靜靜等候。
“哎,要是能夠叫一聲他,該多好啊?!?br/>
孟浪只能在心里想想好事兒:“這晁錯看起來,和那幽冥老祖交情匪淺,或許請他出面說一說,咱也不用和幽冥老祖動粗了。”
對付幽冥老祖這種大能,孟浪實在是心中沒底。
“晁老頭,你不來享受一下?”
幽冥老祖一邊閉目享受,一邊問晁錯:“咱都是一把老骨頭了,不好好享受享受這些,還能圖啥呢?”
晁錯搖頭道:“老夫有一位故交,正在前往血海的路上,老夫生怕他有個三長兩短,哪還有心思享受什么啊?!?br/>
“不用擔(dān)心?!?br/>
幽冥老祖語氣平靜:“他要是連路途上這些小貨色都應(yīng)付不來,留之何用?”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電東姬聞言,手上不禁一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