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我已經(jīng)好了!
在一個陰云密布的黃昏,陳家安如此說道。
“什么?”鹿郁像是沒有反應(yīng)過來,微微扭頭,卻沒有轉(zhuǎn)過來看他,輕聲問。
“我好了,都恢復(fù)了!标惣野灿沂质种庵г谲嚧吧希⑽⒂行┞榘W刺痛,新生的手臂還是有些敏感。
鹿郁下意識的放緩了車速,說道:“真的?”
她真的表示有點懷疑,畢竟突然昏迷這樣的事情,自己本人說了不算,只是憑借感覺的話……
“說實話,我可不想在火車到站的時候把你從車上背下來,或者上飛機的時候倒在過道中,雖然我的能力可以應(yīng)急,但……我是女孩子哎,會累的。”
“我知道……”陳家安吸吸鼻子,“我知道,不如再等上一天吧,如果一整天我都沒有什么事情,你就會相信了吧!
“嗯!甭褂粝肓讼耄苷J真地點了點頭,“我也不是不相信啊,只是我不想在回來這樣天天開車了,好麻煩,好討厭,好累!
陳家安看著她,笑笑說道:“既然這樣,為什么不找一個地方,酒店什么的,先安頓下來,也不是不可以啊。”
鹿郁委屈地說道:“你不是說要旅游嗎?所以我才這樣啊!
因為你是這么說的,所以我才沒有龜縮的窩在某個地方,某個豪華的酒店里,而是帶著你上路,至少你醒來的時候,看到的不是死氣沉沉的房間,而是風(fēng)景。
而是風(fēng)。
陽光、大地、塵埃、浮云……
希望他醒來以后,第一眼看到的是這些,希望他有身在旅途中的感覺。
難道她錯了嗎?
她有些可憐兮兮地看著他,看著陳家安。
陳家安有些忍俊不禁,搖搖頭,說道:“你是對的,你是對的,沒有錯,我很喜歡現(xiàn)在這樣,肯定比在什么酒店里窩著睡覺要好,謝謝你!
“為什么要說謝謝?”鹿郁有些奇怪有些別扭地問道。
“哈……”陳家安咧咧嘴。
因為……因為什么呢?因為我從來沒有被別人這么對待過?所以心懷感激……
有些話實在不太好說出口,對于欺騙,對于謊言,他都沒有那么在意,因為他覺得任何事情都是相互的,美好是相互的,傷害也是相互的,只不過是多少的問題。
“只是想這么說……”
他最后如此回答。
……
夕陽西下。
橘黃色的光暈舒緩的彌漫、收斂,不似正午時的陽光,直視而去異常刺目。
他望向夕陽,微微瞇眼,帶著幾分溫煦和更多的沉靜。
他覺得太陽落下比升起的速度要快,似乎一個不經(jīng)意的轉(zhuǎn)瞬之間。
天黑了。
夜幕降臨。
繁星若塵般灑遍天際。
錯落有致。
鹿郁將車停在了路邊,雖然是夏夜,外面的溫度還是有一點涼意,鹿郁受得了。
各種分辨不出來的昆蟲叫聲嘰嘰喳喳地從四面八方傳來。
陳家安想起了什么,從后備箱里拿出一個茶色的薄毛毯,下了車,打開駕駛座的車門,彎腰瞅著里面的鹿郁,說道:“嗨,披上吧!
鹿郁沒有多說什么,將毯子披在身上,下了車,拎著一袋吃的,說道:“今天晚上我們吃泡面!
陳家安點點頭,又從后備箱里拿出野外用的酒精爐和小鍋,放在車旁的地上,拿出打火機點上火,又將礦泉水倒進去。
鹿郁遞給他一包麻辣發(fā)便面,自己是紅燒口味的,陳家安喜歡吃辣的,她也挺能吃辣,可光是辣她也不喜歡。
兩人各自打開包裝袋,等待著。
“先下誰的面?”鹿郁問。
“你的。”陳家安看著少女望著正在燒開的鍋子悄悄咽著口水,他倒是不怎么餓,于是很自然的讓給了她,其實就算他餓了,也還是會讓給她的。
火很旺,水很快就燒開了,陳家安想到自己之前的一次,同樣的場景,鹿郁想要讓水加熱的快一點,于是讓陳家安用能力點起火來,可陳家安的火焰剛一點燃,直接將不銹鋼的鍋子燒了一個洞,讓當(dāng)時的他們,晚餐徹底泡湯。
想想也挺有趣。
鹿郁是先將面下進去,然后等面都開了,再下調(diào)料包,陳家安正好相反,他覺得自己這樣的做法會更入味些,給她建議了一下,可是少女沒有采納。
面熟了,將鍋子里連湯帶面一塊倒進自己的大碗里,鹿郁拿起叉子吸溜吸溜的吃了起來。
“有那么好吃嗎?”
鹿郁只是點頭,喝了一口湯,大大的呼了一口氣,說道:“我都一個月沒怎么吃過煮熟的熱食了,上一次好不容易吃一回,還被你把鍋給燒破了!
陳家安想想那時的事情不能完全怪他,可也沒有爭辯,這次換他的水燒開了,下了面,幾分鐘就好了,等他準(zhǔn)備吃的時候,鹿郁將自己裹在毯子里,意猶未盡的看著他。
“我的有點多,給你撥一點!标惣野财沉怂谎,將手里的碗湊過去。
“是這樣的話,那就……好吧!甭褂粜Σ[瞇的抬起手里的碗,舉到他面前。
陳家安將一半湯面都撥給了她。
……
知了在叫,蟬在叫,可周遭又顯得莫名靜謐。
比起車的聲音,人的竊竊私語,不再那么刺耳了。
陳家安干脆席地坐下,鹿郁則是蹲著,小口小口喝著湯,陳家安靜靜地聽著,沒再說什么。
過了一會,下起雨來,一開始淅淅瀝瀝,像是一陣眨眼而過的陣雨,可是很快便轉(zhuǎn)大,并且越下越大,猶如傾盆之勢。
兩人早早躲進車?yán),雨水瞬間打濕了車身,噼里啪啦的砸落在玻璃上,留下一道道蜿蜒的痕跡。
此時的雨水,就像是從天而降的瀑布,通過一層薄薄的網(wǎng)子,分割成數(shù)不清的水滴,勢頭不減的,狠狠地墜下來。
窗外的一切都已經(jīng)看不清楚,車內(nèi)的他們仿佛身處在汪洋之中,狂風(fēng)呼嘯而過,錯覺的以為,隨時都有顛覆的可能。
很吵,可也很安靜。
鹿郁和陳家安對視了一眼,不約而同的笑了起來,可又不知道為什么而笑,一種輕松的感覺彌漫在車內(nèi)。
“為什么要笑?”鹿郁問。
“只是想笑,笑也不一定都需要理由!标惣野舱f。
鹿郁沒有再說什么,將臉湊到車窗前,雖然什么都看不見,可卻還是看著,望著,想要望穿密密織成的雨幕,望向更遙遠,更縹緲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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