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英也回到家里了,今天的事,早就傳開了,小英媽擔心的拉著她,問有沒有受傷?
“我能有什么事?我又沒去打架?!毙∮⒌?。
“我擔心你摻和進去。”
“我倒是真想給那個林主任一巴掌的?!毙≌渎勓詺夂鹾醯馈=裉靸杉胰俗律逃懙臅r候,鄰居都被請散了,小英因為是李愛華徒弟,所以也留在現(xiàn)場。聽到林主任一口一個瘸子的叫著景明,她也是滿腔怒火。
“別說胡話!和你有什么關系?這是他們兩個家人自己的事?!毙∮屳p輕推了女兒責怪道,“今天阿平又來幫你說親了,后生不錯,聽說是……”
“我不談,你別說了!”小英打斷道。
“你過年馬上二十一了!再不找,就成老姑娘了。”小英媽急道。
“反正我不急?,F(xiàn)在家里也離不了我,我還想再多賺兩年錢貼補一下家里。”
“哎,如果你爸身體好一點,能干活擔起這個家,也不會拖累你了?!毙∮寚@息道,“對象還是要先相起來的,兩個人先訂親,可以過兩年再結婚?!?br/>
“反正我現(xiàn)在不想嫁人,不想談對象?!?br/>
“你不會還想著景明吧?”小英媽小心道。
“說什么呢!”小英臉突的紅了。
“你愛華姨以前就沒看上你,嫌我們家拖累。阿平早就和我說過這事了?!毙∮屍沧斓?,“現(xiàn)在景明腿瘸了,又丟了工作,輪到別人挑他們家了。好好的姑娘哪個會找瘸子?!?br/>
小英驀的瞪大眼睛,惱怒的盯著她媽道:“你別一口一個瘸子,多難聽!”
“你爸就是身體不好,我們一家跟著受苦。你如果找一個腿腳不便的,那一輩子也就跟我一樣!”小英媽說完轉身就走了。
小英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流淌,兩只手背輪流擦拭著。
她和景明從小就認識,兩人同校,又是住同一條街上。小時候一起玩游戲,景明經常護著她,免得被調皮的男伢子欺負。
她知道景明從來沒有留意過自己,她初中只念了一年就回家?guī)У苊脦兔Ω苫盍?,景明學習優(yōu)異,一直上到高中。他們越離越遠。
后來打聽到李愛華要招徒弟,她說服她媽出學徒錢,把自己送過去學手藝,雖然每天都能見到景明,但是他的眼睛從來沒有在自己身上停留過。
聽到他要去相對象時,她心里酸澀的不得了,知道他看上縣上的劉梅,她回來哭到半夜。
后來他腿腳受傷,看著朝氣勃勃的青年一天天萎靡,她覺得老天爺真的太不公平。聽到有人叫他瘸子,她直接想上前揮巴掌。
現(xiàn)在連自己的媽媽,也叫景明瘸子,竟然會嫌棄他。
心上人被人這樣對待,她哭的難以自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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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家人回到家時,都快十二點了,春和肚子咕嚕一聲,她叫道:“哎呀,晚飯沒吃,又打了一架,現(xiàn)在真餓了!”
“你們自己燒點東西吃吧。我和你媽先上去休息了。你們吃過了也早點回房睡覺。”岳爸扶著李愛華先上樓了。
見景明也要跟著上樓,汀蘭把他叫住去燒火了,免得他現(xiàn)在躺下又要胡思亂想。春和下面,她在另一個鍋里把菜熱一下。
多盛了兩碗,端上去給岳爸兩個送去。
汀蘭看到李愛華露著肚子,岳爸正在用藥油給她揉開,汀蘭放下碗筷,擔心的道:“唔媽,沒事吧?要不要去醫(yī)院檢查一下?”
李愛華白了她一眼:“這點事上什么醫(yī)院。就是剛踹上有點岔氣,現(xiàn)在早沒事了,你爸非要給我擦藥油,弄得一身味道?!?br/>
“別逞強,肚皮都有淤青了,大男人踹過來力道重!”岳爸把藥油蓋子旋上,問汀蘭:“你還沒吃吧,趕緊下樓吃了,早點休息?!?br/>
“恩。你們也快點吃,不然面糊了?!蓖√m把面碗端過來,就下樓了。
李愛華吃了幾口面條,突然情緒上來,小聲哽咽道:“你說阿明以后怎么辦?工作也沒有了,媳婦也沒著落……”想到這,她沒了胃口,把面條放下了。
“不要瞎操心了。我已經想通了,人的路子多著呢,不只上班這一條。你看阿蘭,想個主意做點小買賣,也不花什么力氣,就賺了幾千塊,我們存了這么些年,也不到她賺的一半。阿才兩個,以前上門借點錢要看你的臉色,現(xiàn)在腰桿比誰都硬。”
岳爸把面條重新端起遞給李愛華道,“現(xiàn)在形勢不一樣了。以前工人吃香,每個月有糧票布票,現(xiàn)在只要有錢,東西都能買到。我們這些存款,肯定都要花在阿明看腿上了,阿爹那里拿到的地基,蓋房子的錢可能要把阿蘭的錢先用上了。我打算北京回來,讓阿明試著做點小生意,賺了錢,要把他妹妹的錢先還上?!?br/>
“你不是已經給阿蘭錢了嗎!她小女伢手里現(xiàn)有已經有一大筆錢了,那三千元可不能再給她。后邊這生意都是你在跑?!崩類廴A想了想道,“如果沒發(fā)生這事,我也不反對出嫁時把錢讓阿蘭帶過去,但是現(xiàn)在這個情況,肯定要先顧著兒子了。”
“長發(fā)長見識短!”岳爸忍不住嘀咕了一下媳婦,“你覺得阿明要靠他妹妹的錢娶媳婦?如果他仍舊留在單位上班,這些錢可能要攢好些年。自己做買賣以后,不定多久就能賺回來。還是你覺得你兒了沒本事,賺不了錢?”
“我也不是這個意思?!崩類廴A反駁道,“那你說,讓阿明買什么買賣?”
“我還在考慮呢?!痹腊种噶酥缚旌说拿鏃l道:“你先趕緊把面吃了吧。”
樓下景明挑著面條慢慢吃著,不時嘆口氣。
“哥,你嘆什么氣,難道還真稀罕那個破工作?。俊贝汉腿滩蛔〉?。
汀蘭忍不住抽了她一下,引來春和怒視,本來還還擊回去,但看了看景明,還是作罷。
“我現(xiàn)在還整天想著辭了供銷社的活去干買賣,你這下單位出來了正好。一個月二三十塊工資能抵什么用,你和阿蘭去良州擺攤賣衣服吧,到時候我也去?!贝汉脱劬α辆ЬУ馈?br/>
汀蘭翻了翻白眼。
“賣女人衣服?……我干不了?!本懊鳛殡y道。
“有什么干不了的?良州市場賣女人衣服鞋子的男同志多的是?!贝汉推沧斓溃骸爸灰苜嵉藉X就行。就剛開始有點害臊,大把收錢以后,早就忘了?!?br/>
汀蘭也不認為她哥適合去賣服裝,到底給她哥找個什么事情,她也在考慮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