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夫人獨女
見娘親同意了。開心跳了跳。
被娘親抱起,緊緊抱著娘親。被娘親放在榻上,怕娘親離去。緊緊盯著她,見也上了榻臥,聽著娘親輕聲,眸也開始打顫,閉了眸。抱著娘親。甜甜地睡著了。
南風過境。十里春風
許世杰
“姑娘這份執(zhí)著屬實令人欽佩,但在下已經(jīng)說過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飲??上皇枪媚镞@瓢?!痹S世杰看向身后緊隨之人,皺眉,平氣。白衫飄飄,白冠束發(fā),負曳而行。
玉衍華
負劍而隨,以檀木簪發(fā)?!盀楹纹皇俏疫@瓢?”玉衍華今日就是要問出個所以然來,答不出就不放他走,若是答錯了就殺了他。
許世杰
聽言,視其人,天下女子甚多,可惜在下不愿誤你?!肮媚锵肼?,再下便告訴你,其一,在下已有婚約,其二,姑娘不是在下思慕的女子,其三,在下志于朝堂,而姑娘息與江湖,這些可夠姑娘放在下離去?”
玉衍華
不可置信地看著他,偏偏,偏偏回答了她不想聽的話。提起劍指向許世杰,冷肅道“我再給你一次機會,若說不對我便殺了你?!庇裱苋A的紅衫在風中更添了幾分失落。
許世杰
面對毫無征兆便襲來的長劍,不驚不懼,似乎已經(jīng)猜到了一般,看著玉衍華幾分失落的樣子,不覺間起了憐憫。只是一面她便認定此生,偏偏自己給不了她一生一世一雙人。
玉衍華
“怎么?不敢說了?你心虛了,你怕騙不了自己的良心,更騙不了你自己。”玉衍華笑著,她就是要逼他許世杰承認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飲,偏偏這一瓢就是玉衍華。
許世杰
“在下,只是覺得姑娘可悲,逼著一個不愛自己的人說愛你,對一個毫無感情的人死纏爛打,一點女孩子家的矜持都沒有,怎么讓別人喜歡上你?!睂荛_,一步一步逼向玉衍華,用審視的目光看著她,漏出了嘲諷的表情“姑娘現(xiàn)在可真是讓人惡心?!?br/>
玉衍華
惡心?他居然說自己惡心,在他心里自己就這么不堪嗎,就這么讓他生厭?!霸S世杰,我玉衍華不是你隨隨便便就可以踐踏的人,今日你我再無瓜葛,從此大道朝天各走半邊?!币话褜⑺崎_,眼眶紅了半圈,轉(zhuǎn)身欲行。
許世杰
被那人推了一個踉蹌,借住樹才穩(wěn)了身形,對著她的背影,笑道“你有多狼狽,我就有多開心,你不僅讓人惡心,還招人討厭?!弊?,越遠越好,從此忘掉許世杰這個人。
玉衍華
許世杰的話像箭一樣直穿心臟,句都讓她窒息,她寧愿從不認識什么許世杰,也不會心痛。拖著長劍,此時萬念俱灰,身形搖擺的離去。
侍御史白長平
疲倦的眼皮微微撐開,腦殼尚有些痛楚,勉強撐直身子坐起來,卻覺通體寒涼倦乏。
好些時分方恢復知覺,卻發(fā)現(xiàn)身在山間草廬之處??湛盏木茐庸緡L至我靴邊,我才憶起昨夜飲酒竟酒醉宿于此處了。
御侍卿尹小茹
云晦難望前路,青苔石階濕滑,我攙著桃酥的白荑謹慎行路。石階盡處,卻是半舊草廬,隱約見一男子斜倚石幾沉沉入眠,原欲離去,“那不是白御史大人么!”
白長平。我步伐微頓,終是駐足回身,撐傘縵立廬前,凝望男子眠容,直至他蘇醒。
“你可算醒了,睡得很香嘛?!?br/>
侍御史白長平
聞音察覺廬外有人,我側(cè)首張望,迷迷糊糊的卻記不起其名。腦子稍清楚了些,方整斂衣衫起身喚道,“是小茹啊?!?br/>
“唉嘿,我呼呼大睡的失儀模樣,竟教你瞧盡了,真是慚愧?!本埔扬嫻饬?,幸而小紫砂壺內(nèi)尚存些許殘茶,遞予小茹,面帶歉色,“雖是隔夜茶,味淡溫涼,卻是無損身子康健的。草廬廟小,僅有這么些好東西了?!?br/>
“話又說回來,你怎的跑此處來了。”
御侍卿尹小茹
“無妨?!甭渥剩踹^茶盞細細啜飲。瞥廬前碑石題字,莞爾答語,意味深長,“今兒清明,我是出宮踏青的。誰承想會遇上同嚴大人共眠了一宿的你呢?!?br/>
“陪我散散步罷,白長平。”擱過茶盞,緊攥長平的衣袖漫步山路,閑語道,“前些天我見著你家新婦了,好生標致。聞說她是葉尚書的親侄女,長平,你這福氣可真是無人能及啊。”
侍御史白長平
“甚么共眠一宿啊?!甭勓砸痪?,輕輕捏鼻掩飾尷尬,低低駁道,“你個小茹,就知道胡說八道,我不過是來找他飲酒談天罷了。”
“自他去后,許多年未這般暢快過了?!卑谆⒀ヌみ^草茵茫茫,撫著廬前石碑喃喃自語,惟覺斯人音貌猶存眼前,“小茹啊,男子間的情誼,你大抵是不懂的?!?br/>
任由小茹攥皺雪底蠶絲衣袖,亦不氣惱,只靜靜聽她閑語,不覺溫潤一笑,應話道,“我聽姒柳說過。說起來,前些天姒柳入宮昏迷之事,你幫了大忙,我該領(lǐng)她進宮謝過你的救命之恩的。”
御侍卿尹小茹
“你我交情不淺,客氣話便擱了罷。倒是我失了禮數(shù),白府大婚,竟失席了,禮物日后必定加倍彌補?!?br/>
“你娶親了,可你卻不知,鏡黎她還在等你。她與我說,表阿姊,我不死心?!被仨?,黛眉微蹙,緊盯他玄瞳質(zhì)問道,“你曾道朝廷波云詭譎,不愿日后出事拖累她,可如今亦不怕拖累那葉家小姐?你的良心不會痛?”
“白長平,她等你三載,你怎忍心負她?”
侍御史白長平
“小茹,凡事不是情深,便能得好結(jié)果的?!庇H昵地揉了揉她烏黑如緞的發(fā),內(nèi)心暗嘆她年少無知,卻仍是耐心解釋道,“鏡黎掌藥她很好,但我并非真心歡喜她,倘若真娶了她,才叫作負她?!?br/>
“勞你回去說與她知,不必再等下去了,她定能尋著比長平更好的郎君的。負了她的心意,是長平的罪過?!?br/>
御侍卿尹小茹
“是情深緣淺,對么?”凝睇長平額前凌亂的發(fā)絲,微微側(cè)著腦袋問語,“長平,我知你為難,可我只是不甘心,不甘心我那癡心表妹一片深情為人辜負。”
我逐風攀至山頂,卻見雨后長安,沐浴著明媚日光,我不覺受其感染,笑語道,“沒有甚么悲傷是驅(qū)不散的,鏡黎她一定亦會好起來的對罷?!?br/>
親王
眼前是自己的好兄弟,與自己一起浴血奮戰(zhàn)的兄弟“卓鈺,你小子長大了,當年劍都握不住,現(xiàn)在已經(jīng)能獨擋一方了?!笨粗库曆壑猩跏切牢浚斈甑你额^青已經(jīng)長成頂天立地的男子漢了。
卓鈺
“還有心情說笑,真是越老越不正經(jīng)了。兩軍交戰(zhàn)持平,我軍糧草將盡,現(xiàn)在無非就是在做困獸之斗?!弊库暉o奈的看著親王,這個老不正經(jīng)的,究竟什么時候才能正經(jī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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