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沒事吧?”折鳶問她。
優(yōu)姬卻只愣愣地看著她出神,直到折鳶又問了第二遍, 她才仿佛驟然從夢中所驚醒, 忙擺手道:“沒、沒事!”
話畢,她沉默了一會兒, 又小心翼翼地開口道,“那個, 請問, 你是——”不知怎么的, 她想要知道她的名字。
折鳶輕輕地笑了笑,手中匕首卻是迅速地劃過耳畔, 架住了一只level e的攻擊。
她回道:“等安全了再說吧。”
優(yōu)姬自然不會反對,連連點頭。
見她忙不連跌的點頭的樣子,折鳶眼中閃過一抹笑意,但隨即就被凜冽所取代。
現(xiàn)在的局勢對她們很是不利,level e在數(shù)量上遠超于她們不說,此時更是將她們包圍在中間——中間的位置完全可以說是最為劣勢的位置,八方受敵。
這讓她不由蹙緊了眉心在腦海中快速地模擬各種不同的突圍方案。
就在她思忖著接下來要怎么做時, 一道修長的身影卻驀地出現(xiàn)在了她的視野中。
身著黑色襯衣的少年突然出現(xiàn)在墮落的吸血鬼群中,暗紅色的眼眸依舊深邃而憂郁,眉眼間漫不經(jīng)心地泄露出來的優(yōu)雅與高貴使他看起來與這些level e很是格格不入。
折鳶一愣,也不知道這個純血種怎么會來到這里, 倒是被她擋在身后的優(yōu)姬驚喜地叫了一聲:“樞學(xué)長!”
聽見優(yōu)姬的聲音, 玖蘭樞回頭看了她一眼, 眼神溫柔又親昵:“優(yōu)姬, 你沒事吧?”
“我沒事?!眱?yōu)姬用力地搖了搖頭,雙手圈上了折鳶的手臂,臉上還帶著一些殘留的紅暈。
看到她對折鳶的動作,一抹暗色在玖蘭樞的眼眸中轉(zhuǎn)瞬即逝。
他若無其事道:“沒事就好。”說完,他轉(zhuǎn)過頭,在折鳶與優(yōu)姬目光所不及的地方,他眼底濃郁的黑暗這才傾巢而出,帶著幾乎令人戰(zhàn)栗的暴虐。
接著,玖蘭樞抬起一只手,猛地一捏緊,周圍的level e便如同一個膨脹到了極致的氣球般,瞬間就炸了開來。
突然地爆炸聲讓優(yōu)姬有些害怕地撲進了折鳶的懷里,手指也是可憐兮兮地捏緊了她的衣角。
折鳶抱住一臉驚慌的小姑娘,手掌帶著些撫慰的摸上了她的頭發(fā),然而眼神卻是帶著幾分凝重意味地落在了玖蘭樞的身上。
這就是純血種的力量,嗎——
在這一刻,折鳶總算是清晰無比地意識到了站在吸血鬼金字塔頂端的純血種究竟擁有著何等的令人敬畏的力量。
解決完了眼前的level e,玖蘭樞這才轉(zhuǎn)過身,問道:“你們沒有受傷吧?”
折鳶搖了搖頭。
蜷在折鳶懷里的優(yōu)姬小心翼翼地探了半個頭,看著玖蘭樞的眼神帶著幾分怯弱的不解和難過:“樞學(xué)長,你為什么要殺死他們,你們不是同類嗎?”
聽到這個問題的玖蘭樞和折鳶皆是一愣,兩人顯然都沒想到優(yōu)姬會問出這樣的問題來。
于玖蘭樞而言,將純血種和墮落的level e相提并論簡直是一種侮辱,更遑論優(yōu)姬是將兩者并稱為同類,這對向來心高氣傲的純血種來講無疑是一種冒犯。
但由于優(yōu)姬是自己沒有了吸血鬼時記憶的妹妹,玖蘭樞還是竭力忍住了這種不悅,冷聲解釋道:“優(yōu)姬,你誤會了,level e是被咬過之后墮落而成的吸血鬼,與我們并不是同類,他們沒有自己的意識,而我們也正是為了糾正以前留下的錯誤才對其進行抹殺?!?br/>
卻不想,優(yōu)姬的表情卻顯得越發(fā)的哀傷了起來,只緊緊地揪著折鳶的衣角一言不發(fā)。
折鳶垂著眼眸看著她被捏的幾乎泛白的指尖,沉吟了片刻,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似的伸出手摸了摸她柔軟的頭發(fā)。
感覺到自己的頭頂正被一只手掌輕輕地撫摸著,優(yōu)姬有些茫然地抬起頭來,她仰起臉,眼神卻驟然跌入一雙海藍色的眼眸中。
折鳶的眉眼不自覺地放柔,手掌慢慢地撫摸著小姑娘的頭發(fā),語氣溫柔:“你是覺得殺死他們太過殘忍了,是嗎?”
優(yōu)姬愣了愣,而后皺著眉,輕輕地點了點頭。
仁慈而憐憫的少女每在殺死一只level e之后,心中總是會有一種空洞的茫然感,那種仿佛殺死了同伴一樣地罪惡感始終死死地縈繞在她的身上,但為了避免讓別人擔憂,她選擇了對自己的痛苦避而不談。
而此時,她一直所敬重樞學(xué)長卻那么理所當然地殺死了這些level e,這讓她在不忍的同時也有一種兔死狐悲的憂傷。
全然不知道自己真實身份的優(yōu)姬無不悲哀地想著,若是有一天自己也墮落成了level e,那么覺得level e是個要被糾正的錯誤的樞學(xué)長會不會也像這樣,毫不留情地殺死自己?
仿佛是看穿了她的胡思亂想,折鳶伸出手,輕輕地點了點她的眉心。
她的指尖冰涼,微微的一點涼意讓優(yōu)姬不得不回過神來,有些茫然地捂住了自己的額頭,她正欲開口,就聽得折鳶道:“不用覺得自己殘忍,也不要想太多,你已經(jīng)很棒了。”
聞言,優(yōu)姬愣愣地,只覺得那被折鳶輕輕一點的眉心處像是莫名地泛上了些許暖意,一種被理解和寬恕的感覺襲上她的心頭,讓她的眼眶不由得微微濕潤了起來,張開手臂就撲進了對方的懷里,伸出手死死地抱緊了對方的腰身用力點頭道:“恩!”
折鳶不由揚了揚唇。
優(yōu)姬抱著折鳶,只覺得一種安全感從心口油然而生,她笑著抬起頭,問道:“現(xiàn)在安全了,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了吧?”
于是折鳶微笑著道:“折鳶?!?br/>
“小鳶!”優(yōu)姬用了更大的力道將折鳶抱住,一雙暗紅色的眼眸也被笑的彎彎的,“我是黑主優(yōu)姬,請多多指教?!闭f著,她還伸出了手。
折鳶從善如流地握了握:“請多指教,優(yōu)姬?!?br/>
聽到折鳶這么說的優(yōu)姬臉上笑容更是燦爛無比,接著,她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轉(zhuǎn)頭看向玖蘭樞道:“啊,對了,這位是——”
“玖蘭君?!闭埒S對著神色莫名的玖蘭樞微微頷首,“我知道。”
玖蘭樞也回應(yīng)著折鳶點了點頭,唇角帶著淺淺的弧度:“折鳶小姐?!?br/>
看到兩人互相認識,優(yōu)姬不由瞪大了眼睛,一臉的驚訝。
畢竟玖蘭樞是純血種,而折鳶只是人類,他們的認識實在是大大地出乎了她的意料。
但隨即她斂去了驚訝,心中升起了對自己竟然不是第一個認識折鳶的微妙不快來。
小姑娘鼓了鼓腮幫子,接著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拿出手機道:“小鳶,我們來交換郵箱吧!”
折鳶有些無所謂地點點頭。
在拿到她的郵箱后,優(yōu)姬有些得意地彎了彎眼眸,心想這一次交換郵箱她肯定比樞學(xué)長要快。
而事實也確實如此。
在之后,折鳶推脫了優(yōu)姬想要送她回家的想法,忙走出了巷子去找六道骸。
她走到巷口,就看到倒在地上的小少年,不由抿了抿唇,嘆了口氣,這才認命地將他抱了起來,準備去警|局尋求幫助。
做完這些,再等她回家的時候時間就已經(jīng)不早了。
她簡單地吃了晚飯,洗漱了一下,就準備休息了。
只是在閉上眼睛之前,她習慣性地看了一眼自己的身側(cè)——自從奴良陸生向她告白后,他就再也沒有來過。
折鳶也不知道自己是該松口氣還是繼續(xù)糾結(jié),只能是又翻了個身。
睡在她另一邊的俊雄聽到她翻身的聲音便睜開了眼睛,問道:“姐姐,你睡不著嗎?”
折鳶遲疑了片刻,誠實地點了點頭:“有一點?!?br/>
俊雄于是掀開了自己的被子,問道:“那要睡過來嗎?睡不著的話,有人抱著或許會比較好?!?br/>
這是小時候他做噩夢睡不著時,她對自己說的話。
折鳶抿了抿唇,躊躇了半晌,還是挪了過去。
感覺到她的靠近,俊雄便伸過手將她攬進了自己的懷里。
昔日才只到她腰間的少年現(xiàn)在只需張開手臂就能輕而易舉地將她鎖在懷里。
折鳶躺在這個沒有一絲人氣與煙火的冰冷懷抱中,卻莫名地感到了安心。
俊雄低下頭,吻了吻她額前的發(fā)絲,就像她曾經(jīng)對自己做的那樣,帶著極致的溫柔。
折鳶終于還是在他的懷里沉沉睡去。
懷抱著自己心愛之物的少年低了低眼眸,一直隱忍許久的唇瓣終于在她熟睡之際輕輕地印上了她的唇。
對一切都毫無所知的折鳶就這么一覺睡到了天亮。
在她睜開眼睛時,映入眼簾的就是少年光潔的下巴。
折鳶不由得笑了笑,而后輕手輕腳地從他的懷里退了出來,收好被褥,這才把他叫了起來。
她如往常一般,吃完早餐,然后騎車去學(xué)校,仿佛昨晚的輾轉(zhuǎn)難眠只是一場夢。
有了圣巧克力日里錐生零和一條拓麻的出現(xiàn),侑介像是猛地多了一股動力似的,越發(fā)地喜歡出現(xiàn)在折鳶的身邊了,就連她參加烹飪部的部活時,他也等在外面。
折鳶有些困惑地問道:“侑介君今天沒有部活嗎?”
特意逃了足球社部活想要和折鳶一起回家的朝日奈侑介別過頭,眼神飄忽,紅著臉結(jié)巴道:“沒、沒有?!?br/>
見他這個樣子,折鳶也不再繼續(xù)問下去了,只是去取了自己的自行車。
就在他們并肩走出校門時,卻突然聽到了校門口傳來了一聲女生的歡呼聲。
侑介有些好奇地看了幾眼,不怎么感興趣也毫無好奇之心的折鳶倒是推著自己的車繼續(xù)走。
然而即便她并不感興趣,事情也主動地向她找了過來。
就在她繼續(xù)低著頭推著自己的車走時,面前卻突然多出了一個修長的身影,隨即,她的車把就被一雙手握住了。
她有些詫異地抬起頭,就看到一雙近在咫尺的碧綠眼眸,這雙眼睛的主人出聲道:“是你救了我,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