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1稍縱即逝

    在接到桂永清丟失蘭封的戰(zhàn)報前，老蔣一直對小桂子滿懷期望的。

    5月22日，得知初戰(zhàn)日軍獲勝的戰(zhàn)報后，老蔣反反復復地看了好幾遍，又走到地圖前指指劃劃了一陣，這才露出滿意的笑容。他吩咐機要官：“電告薛伯陵，前線所有部隊，包括桂永清的27軍都交給他，該用的要舍得用，不要落在后面，我在鄭州看著他。”

    形勢對土肥原部非常不利，沒有后方的補給線，糧食和彈藥還可以靠飛機空投救濟，但是幾百輛汽車和坦克每天所需的油料補給，已經(jīng)成為了極嚴重的問題。

    5月22日晚，74軍第51師所轄151旅在旅長周志道的帶領下，配備8門火炮猛攻西毛姑寨，日軍第59聯(lián)隊千余人在聯(lián)隊長那須弓雄大佐的指揮下拼死頑抗。

    經(jīng)過五個小時的激戰(zhàn)，151旅攻克毛姑寨，擊毀戰(zhàn)車5輛，斃敵數(shù)百名，繳獲火炮4門，輕重機槍21挺。

    23日下午，正在西毛姑寨督戰(zhàn)的俞濟時接到報告：蘭封失守。濟時嘆了一口氣，看來要想全殲土肥師團，難嘍！平日里俞軍長就很看不起桂永清，認為此人貪生怕死，嘴巴子厲害，動真格的就不行了。

    桂永清丟了蘭封城，薛岳大怒，氣得把手中的水杯“啪”地砸碎在地上，暴跳如雷地咆哮道：“桂永清啊桂永清，你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余的混蛋，讓你攻擊你攻不動，如今又丟了蘭封城，你攪了我的全盤計劃?！?br/>
    薛岳臉漲得通紅，脖子上青筋直跳，眼珠子瞪得像要吃人，大聲問道：“桂永清現(xiàn)在在哪里？”

    “兔崽子，跑得到快，這種臨陣逃兵如不懲戒，這仗還怎么打？”

    想了想，薛岳站定，吩咐傳令兵道：“給武昌軍委會發(fā)電，發(fā)急電。內容如下：查27軍軍長桂永清貪生怕死，臨陣畏縮，拒不執(zhí)行守城命令，致蘭封城不戰(zhàn)而陷日酋土肥原之手，擾亂我1戰(zhàn)區(qū)整個計劃。此種臨陣脫逃之狀如不嚴懲，必擾前線將士之軍心。于抗戰(zhàn)大局貽害甚大，望軍委會嚴查。職薛岳叩。正午。印。”

    口述完電文，薛岳癱坐在椅子上。土肥原已溜進蘭封城，背靠黃河，不僅能從北岸得到補給，還得到了喘息的時機，要想重新合圍、消滅他就得費大力氣了。

    這時，薛岳感到一陣惡心，直想吐。幾天幾夜不合眼，這一會兒，隨著前功盡棄，疲勞一古腦地襲來，他倒在椅子上沉沉睡去。睡夢中，他看見日軍在城墻上的交叉火力網(wǎng)前，一隊隊的**勇士倒了下去。墻頭上，土肥原獰笑著。不知不覺間，一滴渾濁的淚水滴落了下來。

    當然，何應欽明白直接說情肯定不行，只要夸大龍慕韓失職一事上做文章。

    正在鄭州督戰(zhàn)的蔣公也氣得拍了桌子，他拿起電話，找到桂永清，開口就問：“你還是我的學生嗎？還是革命軍人嗎？還記得貼在你胸口上的誓言嗎？”

    桂永清誠惶誠恐，下意識地摸著自己左胸前的胸章，連聲說：“記得記得，學生記得?！苯又蛔植宦┑乇沉顺鰜恚骸安慌滤?、不要錢、愛國家、愛百姓?！毙卣?，是用一塊布印制的長方形符號，縫在軍衣胸前左邊的口袋蓋上，其姓名、職務、兵種、官階、軍銜等一看便知；同時，為激勵官兵們奮勇殺敵，這四句當年國民革命軍誓師北伐的口號寫在了每個人的胸章背面。

    “記得就好。限你兩天之內奪回蘭封，否則軍法從事?！笔Y公把話冷冷地說完后，就重重地擱上話筒。那“喀嚓”一聲響，就跟斷頭臺的鍘刀落下來一樣，干凈利落，驚得桂永清頭皮發(fā)麻，心里直跳。他走投無路，只得壯著膽子親自上前，指揮部隊強攻。

    老蔣焦灼不安地在屋里來回踱步，臉色陰沉得難看。蘭封一丟，戰(zhàn)局立刻變得微妙起來。這時占據(jù)蘭封的土肥原就像一根卡入他喉管的刺，吞不下去，吐不出來，現(xiàn)在10多萬中華軍隊實際上已經(jīng)被截作兩段。更令他不安的是，蘭封一丟，開封、鄭州失去屏障，立刻暴露在了日軍的攻擊之下。如果徐州地區(qū)的日軍這時候趕來，那么日寇14師團這枚棋子的作用就太大了。

    數(shù)天前，老蔣收到了徐永昌發(fā)來的電文，稱徐州日軍已經(jīng)開始西上，另外安慶一帶的日軍也有沿江西攻武漢的跡象。老蔣咬著假牙硬是頂著沒動，指望先結果了土肥原再說?？涩F(xiàn)在到好，不僅能消滅土肥原，把個蘭封要點也丟了。他越想越氣，操著尖厲的奉化口音罵道：“娘希匹，平日不思整訓部隊，關鍵時刻指揮乏術，精神不振，丟盡了我中華民國的臉?！?br/>
    然而，日軍據(jù)城死守，火網(wǎng)密熾，二十七軍兩個師輪番仰攻，前赴后繼。打得最慘的是四十六師，該師由原教導總隊殘部合編而成，虎威猶存，官兵們全都甩開膀子往前沖，第一旅旅長李昌會重傷，第三旅旅長馬威龍陣亡，蘭封城下尸山血海。師長李良榮淚如雨下，對桂永清哭道：“軍長，你看到的吶！我的四十六師、四十六師啊，全完了！全完了呀！”

    整整過了四天，在其他兄弟部隊的配合下，桂永清才拿下蘭封城。

    然而，戰(zhàn)機卻稍縱即逝，重新堵住的缺口已無多大意義了。

    1949年，桂永清就任**海軍總司令，指揮手下的大艦巨炮和對岸的小炮艇，魚雷艇作戰(zhàn)，仍然是敗多勝少，被軍界譏為“睡虎”。

    事后，八十八師長龍慕韓被槍決，桂永清被撤職，李良榮被革職留用。作為黃埔一期生和虔誠的基督徒，李良榮的早期戰(zhàn)功不甚突出，加上北伐中因負傷脫離部隊，返回福建老家，因而使他的發(fā)跡比較緩慢。真正讓他聲譽雀起的是以后的兩場戰(zhàn)斗，都起到了力換狂瀾的作用：一是一九四一年的大湖戰(zhàn)斗，他在任軍政部第十三補訓處處長期間，以一個連剌刀都沒有的新兵團，重創(chuàng)有十多架飛機掩護的敵四十八師團鈴木聯(lián)隊，殲敵六百，并生俘六人，戰(zhàn)果幾乎趕得上平型關戰(zhàn)役，嚇得日軍從此不敢再踏進閩北半步；二是一九四九年的金門之戰(zhàn)，他破釜沉舟，率兩萬名殘兵敗將血戰(zhàn)到底，和趕到的胡璉兵團一起全殲登陸之軍，一舉奠定了今日海峽兩岸格局。

    5月24日，jiagji石一臉怒氣，叫來了程潛的參謀長道：“你告訴程長官，我要到開封前線去指揮作戰(zhàn)，我總在鄭州等著，怕是等不到什么好消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