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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桐躺在床上。本就沒有睡意。沒想到突然聽見敖睿的聲音。一瞬間。她意興闌珊的心情。此刻全部都聚精會神地聆聽著窗口下的動靜。
她沒有記錯。今天是敖仲明正式入獄的日子。
她輕輕地爬下床。偷偷地拉開一處小窗簾。小心翼翼地朝窗口下看去。只見敖睿赤身站在雨中?;璋档墓饩€照在他身上。她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卻發(fā)現(xiàn)他的全身已被雨水淋透。
現(xiàn)在是暮春。多雨的季節(jié)。而且寒意很強。他站在那里。不怕自己生病嗎。一念及此。若桐的心陣陣刺痛。卻又沒有勇氣拉開窗簾面對他。只能偷偷地躲在他看不到的角落里。
“對不起。是我不好。我不該說出那番話的。但那番話只是我為了氣我父親才說的……如果時光可以倒流。就算是讓我死。我也不會說出那番話的?!?br/>
他的聲音。就像那些砸在他身上的冰冷雨水一樣。清晰而蒼涼。
若桐能夠想像得到他英俊的臉孔在說出這番話的時候是什么表情。他堂堂一個國際大企業(yè)的總裁。竟然為了求得她的原諒。不惜放下自尊做出這種事。
雖然他對她的妥協(xié)已經(jīng)不是第一次了。但以往只是令她感動。但這一次。卻是令她心痛。
蘇暮雨前些天勸告她的話言猶在耳:“若桐。那段錄音也許是個誤會。你知道你動手術的時候敖??薜糜卸鄠膯帷N腋冶WC。就算是一個鐵石心腸的人看見他哭泣的樣子。也一定會心酸。當聽說孩子已經(jīng)流產(chǎn)的時候。他比任何人都要激動憤怒。他說要長盛整個醫(yī)院的人跟著陪葬。你被送回病房麻醉藥沒過之前。他坐在床邊寸步不離地守著你。就是希望你醒來后第一個能看到的人就是他。這說明他在你出事的時候沒能陪伴在你身邊而內(nèi)疚。如果他只是把你當成一個復仇的工具。他有必要這么緊張你和孩子嗎。而且你想一下啊。如果他真的要報復敖仲明??梢匀⑦^往的任何一個情婦回家。為什么偏偏選你呢。你覺得一個男人如果瞧不起一個女人。他會讓那個女人懷上他的孩子嗎。我覺得這是不太可能的事。就算在你還是情婦的時候。他曾經(jīng)利用過你。但當你摘下面具之后呢。你敢保證他完全不會對你動心嗎。我覺得你如果真的愛他。就應該信任他。就算不相信他。也應該先聽聽他是怎么解釋的?!?br/>
如果敖睿真的只是把她當成復仇工具。那么現(xiàn)在。敖仲明已經(jīng)入獄。已經(jīng)被判處為終生無期徒刑。那么他。為什么還要求得她的原諒。
“我沒有想到自己無心之下說出的話。竟然會讓我們的孩子流產(chǎn)。對不起。真的對不起?!卑筋5纳砩先潜涞挠晁?。寒意讓他的身體禁不住地輕顫?!拔覜]有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的。我真的恨不得一槍打死我自己……”如果可以。他希望代替她承受所有的痛苦。
龍青山和江竹芳也坐在床頭靜靜地聆聽敖睿的告白。
江竹芳臉上綻開一抹艷麗的笑容。對丈夫討好道:“青山。我看敖睿挺喜歡那丫頭的。不如你勸若桐原諒他吧?!狈艞壈筋?。對他們龍家可是一點好處都沒有。相反。如果巴結敖睿。他們龍家人一輩子都能穿金戴銀。多好。
龍青山不悅地怒斥道:“滾一邊去。”
江竹芳朝丈夫不滿地翻了一個白眼。“你氣什么呀。你不要忘記當初把若桐嫁給敖睿的人是你?!?br/>
“我讓你閉嘴。”龍青山不耐煩地責罵她。
江竹芳小心翼翼地看著丈夫。問:“那你真不打算讓敖睿進來了。淋壞了人家的尊貴金軀。你賠得起嗎?!?br/>
龍青山徹底被惹怒了。“我讓你閉嘴。聽到?jīng)]有?!庇植皇撬尠筋A苡甑?。敖睿淋壞了就淋壞了。關他什么事。
江竹芳這邊悻悻地閉上嘴。那邊敖睿的聲音再度響起。
“若桐。我真的有很多話想對你說。你下來見見我吧?!彼笾?。雖然聲音因為寒冷而輕顫。但仍然那么柔軟。柔軟得令人心軟。
兩行清淚悄悄地滑落若桐的臉頰。如果打他罵他能挽回她的孩子。她一定不會客氣的。
她默默地走回自己的床榻間。維持著像貓兒一樣的姿勢把自己的身體蜷縮在被子里。即使把自己裹得密不透風。但她仍然覺得好冷、好冷。
以前她拒絕和任何人睡在一張床上。但自從認識敖睿以來。她幾乎每天晚上都跟他同床共枕。她已經(jīng)習慣了他的體溫。習慣了他的擁抱……
不是她不想給他機會。而是她根本就不知道應該如何面對他。只要看見他。她就會想起那日被溫婉可惡毒推下樓的情景。
那種骨肉分離的痛苦。點點滴滴。將會成為她今生最心痛的記憶。
久久得不到回應。敖睿沒有再開口。唯一不變的是。他依然站在雨中。無動于衷地承受著雨水和寒意的侵襲。
若桐的性格他不是不了解。如若她不愿意下來見自己。哪怕他喊破喉嚨都沒有用。所以。他靜候在原地。等待著她自愿下樓見自己。
樓下突然沒有了動靜。若桐以為他走了。于是又輕手輕腳地爬下床。偷偷地躲在窗簾后往下看。一九品文學歡迎您的光臨,任何搜索引擎搜索“九品文學”即可速進入本站,本站永久無彈窗免費提供精品閱讀和txt格式下載服務!雙瞳眸本是亮如辰星。卻帶著焦急的晦澀。
當看到敖睿原地不動地站在那里時。她的心痛得皺成一團。但另一面又是矛盾。一種她不想見他的矛盾。
掙扎片刻后。她又鉆回自己的被窩中。
盡管房間里漆黑一片。依然掩飾不了她枕頭上被淚水浸濕的痕跡。她越想遺忘敖睿的存在。他卻越發(fā)鮮明地折磨她……
若桐一次又一次地起身去凝望那道僵硬不動的身影。每一次凝望。她的心就越發(fā)地疼痛。直到痛到滴血。直到痛到她再也無法面對他的堅持……
下樓的時候。她不曾發(fā)現(xiàn)自己的手心早已沁滿冷汗。她也不曾發(fā)現(xiàn)自己的腳步是多么地凌亂而急促。甚至。她差點就在樓梯上摔倒。重演那日被溫婉可推下樓的情景……
當她打開門。撐著雨傘站在大門的時候。敖睿的視線也放在了她的身上。那把橙黃色的雨傘。那站在燈光下像水晶一樣明亮通透的人兒。令他因為長時間得不到回應而癱瘓的知覺。瞬間復活過來了。
即使天色非昏暗。但若桐仍然能夠看見敖睿那張被雨水浸濕的臉。朝她露出了久違的笑容。
她不曾在他的臉上。看到過如此眩目耀眼的笑容。那樣的笑容。如同黑暗中突然闖進來的一道陽光。瞬間讓她有一種暈眩的感覺。
敖睿在雨中。大步朝她奔過去。他踩過的地方。濺起萬千浪花。
他顧不得自身濕透。激動地。緊緊地將她抱住?!叭敉?。我該死。我不該說出那番話的。你打我吧。你罵我吧。只要你能原諒我。你想怎么對我都行?!?br/>
然而。若桐感到他的身體不是冷。而是熱。一種高于正常體溫的熱。她心一驚。他在這里淋了兩三個小時的雨。也許早已發(fā)燒了。
她伸手試探性地觸他的額頭。果然發(fā)現(xiàn)他的額頭燙得不可思議?!澳惆l(fā)燒了?!彼哪樕先墙辜钡纳裆?br/>
敖睿置若罔聞?!叭敉?。我不會跟你離婚的。”他哀求著她:“留在我身邊……不要離開我?!?br/>
那一瞬間。若桐心底的某塊冰山融化了。淚水自她的眼窩深處滑落。她很想原諒他。但心底的那個陰影卻無論如何也揮之不去……
掙扎片刻后。她輕聲對他說:“你發(fā)燒了。先跟我上去給醫(yī)生看看?!彼脑拕傉f完。她就感受到敖睿高大的身軀沉沉地靠在她的肩上。她因為負荷不了他的重量。嬌小的身子差點跌下去。“喂。你醒一醒。醒一醒?!?br/>
敖睿閉著雙眼。模糊不清地發(fā)著囈語。“留在我身邊……不要離開我。”
然后。若桐喊來父親和高奕澤為她請回來的醫(yī)生一起抬著敖睿上樓。
“龍小姐。他燒到41度?!贬t(yī)生拿著剛剛從敖睿腋下抽出的體溫計。頗為擔憂地看著若桐。
41度。他竟然燒得這么厲害都不肯離去。愧疚和心痛。瞬間如潮水一樣將若桐淹沒。
他打著藥水。穿著龍青山的睡衣躺在她的床上。往日那張英氣逼人的臉孔此時蒼白得像一張白紙。他的臉因為高溫的不適而皺成一團。他眼皮下的眼球不安地滾動。似有黑色陰影。
他斷斷續(xù)續(xù)。呢喃地發(fā)出模糊的呼喚?!叭敉?。對不起。留在我身邊。不要離開我。求求你不要離開我……”
她一刻也沒有睡。守在床邊徹夜地照顧他。
天亮后。小雨還沒有停。天色也略顯昏暗。當敖睿緩緩睜開雙眼的時候。首先映入眼簾的是。趴在床邊沉睡的她。
她的黑眼圈很重。看得出來。她非常疲憊。長睫毛覆蓋下的陰影。令他心頭一縮。大手情不自禁地撫摸著她蒼白的臉頰。
哎,女主就是不肯原諒男主,都說男主可憐!好吧,再安排一個女配出來,也讓女主吃吃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