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焰空島的天元廣場,向東西南北延伸出四條主街。而在天元廣場之西緣,有一座圓形穹頂建筑,正是焰空島的長老院,也是焰空島的最高權力機構。
長老院之旁,立有武神殿和御氣堂。武神殿是供奉三百年前的一代武神燕天宗而立。
御氣堂是天元廣場周圍,最小的建筑,也是焰空島上五歲孩童測試御脈是否蘇醒的地方。在神武九陸,御脈只是一個體內(nèi)脈絡的通稱。萬物七行,分為風,水,火,土,木,金以及心靈七行,而人體御脈,又根據(jù)屬姓,分為風之脈,火之脈,水之脈,土之脈,木之脈,金之脈以及靈之脈。
一般而言,嬰孩剛出生時,身體贏弱,御脈不顯,在五歲時,隨著身體發(fā)育,萬物御氣的浸染,御脈便可顯示其屬姓。但若到十歲時,御脈仍不顯,那這一輩子,都只能做一個無法修習御氣術的普通人了。
蘇星辰左有烈火老祖,右有師娘姬素素,穿過天元廣場。姬素素仍將他當成從未長大的孩子,將他一雙早已長大,修長而靈巧的手,緊緊的攥在她溫暖柔滑的纖纖素掌中,生怕他被烈火老祖搶走。
蘇星辰想起十三年前,正是師娘牽著自己的小手,進了這御氣堂。
蘇星辰已經(jīng)記不清十三年前的那些細節(jié)了,因為他才五歲,也不知道御脈不顯,對于出身御劍宗的弟子,意味著什么。但是他很清楚的記得,師娘那難過而絕望的表情,永生難忘。他隱約知道,自己讓師娘失望了。
從此以后,他暗中發(fā)誓,絕不會再讓師娘失望難過。他雖然羨慕師弟們可以修習御氣術,但他也沒有閑下來。他深知御氣術是以身體筋骨為根基,如果能夠粹煉筋骨,強壯體魄,無疑御脈蘇醒的幾率要更大。他制定了嚴苛的鍛煉計劃,十年如一曰的勤煉筋骨。
他又師娘的指導下,勤奮讀書識字寫詩畫畫。因老爹蘇承祖的影響,他的一雙巧手,可以制作世間最精美的器具,可以吹奏焰空島上最好聽的龍笛聲,還可以做出讓每個人都嘖嘖稱贊的好飯菜。
在他十三歲那年,他給師娘和師妹各做了一個精美的衣櫥與梳妝臺,鑲著秦陵大陸出產(chǎn)的琉璃鏡,那可是他在火云宗的碼頭做零工足足做了三個月才換來的工錢購買的二塊琉璃鏡。
當他將禮物送給師娘和師妹時,師娘笑得很甜很安慰,連夸他心靈手巧,曰后必成巧匠大師。但是慕容晴卻露出鄙夷的神情來,只冷冷地回應道:“做得再精巧,也只是一個木匠。”
蘇星辰或者仍不明白,師娘姬素素并不指望她的孩子,有一天會成為驚天動地的大人物。她的孩子若能一生平安,她更無所求。天底下的慈憐長老,莫不如此。
蘇星辰卻倍受打擊。他知道自己御脈不顯,在師妹眼中只是廢人一個,但他已經(jīng)努力做到了最好!可是,可是這些努力,又換來了什么?
換來了御劍宗的拋棄!所有一切的根源,都因為自己御脈不顯,一個將淪為下賤之民的普通人!因為在女人的眼中,只有強者才能為尊??v使他巧手如仙,可鑄碧玉,卻又如何?
蘇星辰思緒亂飛,難以凝定。
如今,師娘再一次牽著自己的手,進了御氣堂。他的名頭,焰空島十萬之民,估計大部分都聽說過,或引為談資。但是他在御劍宗門口與烈火老祖一戰(zhàn),卻讓他一夜震驚焰空島!御氣堂前,人頭攢動,熱鬧紛紛,無論是神龍六宗的弟子,無數(shù)御脈不顯的普通人,也都翹首以盼。
“想不到蘇星辰,和我們一般,御脈不顯,卻在暗中修得御氣術了!”
“是啊,可見只要有心,沒有什么事情是辦不成的!”
“他其實比我們更可憐。我們這等普通人,早已安心于命運的低賤,可是他卻是一個頂著御劍宗大弟子的普通人,遭受無數(shù)白眼。如今……老天爺保佑,這一次讓他御脈蘇醒,從此擁有御氣者的稱號……”
“慕容夫人可真夠執(zhí)著的,十八年前,我可是親眼見到她帶著這小孩前來檢測御脈,和我的孩子一起……唉……如今真是物是人非啊……”
“她為何要帶著蘇星辰到御氣堂來測試?蘇星辰是她弟子,她昭告于世,不就得了嗎?據(jù)說慕容夫人已經(jīng)是大御氣師魂藏境第七重了,要檢測御脈是否蘇醒,那還不輕而易舉?”
“這你就不懂了……這叫做政治,你懂嗎?只有御氣堂檢測出來,才具有公信力,才能給蘇星辰一個正式的身份……”
御氣堂的長老,恭恭敬敬地將姬素素與烈火老祖迎入。那主測的長老一臉黑須,頗顯清秀,似是書生樣貌。
“呂青侯,請開啟玄光鏡?!奔厮氐?。
呂青侯捻動著一臉黑須,上下打量著蘇星辰,似有不信之意:“夫人,您確信這孩子,十八歲還要……”
姬素素尚未說話,烈火老祖已有些不耐煩,道:“呂青侯,你哪有這么多廢話?讓你測你便測,神龍六宗每天供著你,白養(yǎng)了?”
呂青侯不敢多言,當下讓蘇星辰站在那御氣堂正中央的一片玉光盈然的大鏡前。那鏡整身皆由一種奇玉磨成,光可鑒人,蘇星辰正對著玉鏡,幾可看到鏡內(nèi)的身影。
呂青侯將手掌壓在那玄光鏡的鏡柄上,一股盈盈淡淡的青色氣息,滲入那玄光鏡,鏡面登時放射出瑩瑩之光來,將蘇星辰的身體透射而過,照亮了蘇星辰的身體百骸。
呂青侯調(diào)整著自己輸入木御氣的濃淺程度,隨著玄光鏡的瑩光變強,光線穿透過蘇星辰的身體,那肌肉器官,甚至是骨骸的陰影,也逐漸消失。
姬素素上前細察,嬌臉有些茫然之意?!皡蜗壬@是什么脈?”
烈火老祖哈哈大笑道:“什么脈,當然是虛無之脈啦!什么御脈蘇醒,狗屁!”
程青云與慕容晴,也隱藏在人群之后,這時眼見蘇星辰站于那玄光鏡前,周身血肉盡皆透明,御脈皆無,忍不住相視會心一笑,極是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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