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婚并不可怕。
陳墨言擔心的是趙西。
如果她自己挺不過這個坎兒的話……
別人頂多只能幫她一時,絕不可能幫得了一世、一輩子的。
更何況,她還有一個孩子?
陳墨言看著她,“如果你想好了,這事兒我找人幫你辦……”她頓了下,語氣略輕,“若是你心里頭還存著向分的遲疑,或者是想著為孩子好之類的猶豫,這事兒也可以再緩緩,反正這就馬上是過年,你可以好好想想……”
離婚說大不大,但說?。?br/>
這事兒它還真的小不了。
特別是女人。
雖然不少人嘴里喊著什么男女平等,男女都一樣。
但是,一個男人離了婚,只要他有錢或是長的好,如果再加上有點勢。
那么你看吧,女孩子一抓一大把的往他身邊湊。
可換成一個女人呢?
哪怕是她再有錢,也會被人在背后里頭議論嘀咕。
這也是陳墨言不想幫趙西拿主意的原因。
她只能勸,能幫的就幫。
但是這種事關一輩子的主意……
絕對得她自己想!
“想好了,不用再等了,這馬上就是過年,言言你說能不能趕在年前把這手續(xù)辦了?”
隨后趙西自己就搖起了頭,“算了,不用那么趕,正月十五前吧?!彼粗惸悦銖娨恍Γ安欢际钦f十五過了才算是年過完,才是新的一年正式開始嗎,十五前辦完,明年就是新的一年。”
這話陳墨言同意。
她起身,拍了拍趙西的肩,“別想太多,你現(xiàn)在就是照顧好自己和孩子……至于齊炳超,”陳墨言頓了下,眉眼彎彎的笑了起來,“人這一輩子呀,誰還沒遇到過幾個不靠譜的?再說了,咱們現(xiàn)在還年輕,有工作有孩子,手里頭有錢有房子,男人這東西,想想也沒那么重要吧?”
趙西倒是被陳墨言這一番話給逗樂。
滿是陰霾的心情消散了些。
她對著陳墨言翻個白眼,“你就不怕這話被顧先生聽到……”
“她又不在,怕啥。”
門外頭,把這兩句對話聽個正著的顧薄軒嘴角忍不住直抽抽。
他家小丫頭,竟然是這么想的嗎?
還好,自己從來都是老老實實,一心只向著她這顆太陽。
不然的話,估計這丫頭早早也是一腳把自己給當成了不靠譜的,甩開了吧?
想起了之前一路猛纏的吳良鑫,還有崔明等人。
在這一刻,他是真的慶幸自己比他們早出生了那么幾年。
又早早就入了部隊。
他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知道他的目的地在哪。
所以,一路絲毫不停。
所有阻止他前進的,妨礙他走到言言身邊的。
那都是障礙物!
對于障礙物,顧薄軒在部隊里頭上的頭一節(jié)課那就是絲毫不用留情的除掉。
除掉除掉再除掉。
手法還要快狠準……
所以,現(xiàn)在的他站到了言言的身邊。
至于那幾個男人……
顧薄軒不想炫耀,這可是他放在心尖尖兒上的小丫頭。
怎么能是他炫耀的呢?
可是,他還是忍不住的得意呀。
那幾個人,嗯,最好這一輩子都別出現(xiàn)在言言的面前!
聽著里頭兩個人的對話恢復成了閑話家常,顧薄軒這才敲門走了進來,
“你看看這個行嗎?店員說玻璃的好……”
“都可以的,我去洗一下,謝謝顧先生啊。”
對于顧薄軒吧,不管是趙西還是劉素幾個,哪怕顧薄軒對著她們都是和顏悅色。
向來是溫和客氣有禮。
可是,她們幾個卻都是個個都打心里頭有些發(fā)悚。
用方小滿這個天不怕地不怕的人的話來說那就是,這男人天生氣勢太強。
壓人!
這會兒趙西一臉感激的道了謝,去清洗奶瓶。
本來想去洗的顧薄軒便坐到了陳墨言的身側,看了眼床上睡著的小娃。
就那么一眼他就移開了眼。
這孩子怎么那么丑?
還沒小妞妞好看呢。
還有,他和言言的孩子不會也這么丑吧?
轉而顧薄軒又覺得不可能。
他和言言的孩子啊,怎么可能和姓齊的這個男人的孩子這般的丑?
嗯,顧薄軒直接的把這孩子不好看歸到了齊炳超身上。
都是他這個當爸的不靠譜!
“怎么說的,她想好了嗎?”
來的路上陳墨言就和顧薄軒說了,有可能會離……
顧薄軒這會兒看了眼在洗手間的趙西,想想孩子這么小就沒了爸爸。
心頭有些不忍。
或者,是因為他自己馬上就要當爸了吧?
顧薄軒覺得他自己最近的心態(tài)有點過份的,軟啊。
還好不是任務中。
不然……
他搖搖頭,不讓自己繼續(xù)想下去,扭頭把陳墨言手里頭捧著的水杯給換成熱的,又理了理衣領才重新坐了回去,“不管是離還是怎么樣的,這馬上就要過年,肯定什么都不能做的,要把她接回家里去嗎?”
“嗯,我一會和她商量下。”
其實,陳墨言心里頭還有另外的一個主意。
不過看著床上的小娃,她抿了抿唇有點猶豫要不要和趙西說……
趙西洗好奶瓶,又和賓館的人要了壺熱水。
沖了大半瓶的奶粉,就那么趁著小娃睡著讓她咕嚕嚕的喝了下去。
顧薄軒覺得這個場景自己一個大男人有點尷尬。
便借故尋了個理由走出了房間。
實際上卻是直接去了賓館一旁停著的車子上侯著。
房間里頭。
陳墨言看著趙西把奶瓶洗好,看了她一眼,“東西不多吧,你要不要收拾下,小寶醒了咱們就先回家?”
“好,我也沒什么東西,就都在那呢?!?br/>
她隨手一指放在一角的一個包。
里頭多是小寶的東西。
至于她自己的,估計也就身上這么一身衣服了。
她在心里頭嘆了口氣,“行,缺什么東西回頭咱們先買著。”
兩個人又說了十幾分鐘的話。
床上的小寶睜開了眼。
也不知道看到了什么,大眼咕嚕嚕的轉著。
好像在看人又好像沒在看。
趙西把人給抱起來,陳墨言提起她放在一旁的包,“走吧?!?br/>
“言言你把東西給我提?!?br/>
“這東西又不重,你們別那么一個比一個的緊張,行了趕緊走啊,車子就在外頭呢?!?br/>
陳墨言白了眼趙西,“快點走,外頭冷,別凍到了孩子。”
還沒等兩個人走出賓館大門。
顧薄軒已經推開厚重的棉簾走進來,伸手接過了陳墨言手里頭的東西。
然后也沒說什么,默默的轉身走了出去。
陳墨言在后頭抿唇笑了笑,“走吧,車子就在門口呢。”
“嗯。”
看著走在自己前頭的兩個人甚至都沒說一句話。
可是兩人眉眼里頭的那股子暖意和溫情,還有他們之間緩緩流淌的默契。
趙西無端端的想哭。
三大一小再次回到家已經是下午兩點半了。
田子航不在家。
說是被周冬揚給拽出去做什么事情了,田素和小妞妞在。
因為馬上就要過節(jié)。
田老爺子的身體也不太好。
所以,田老太太直接自己作主,這個年,她們老兩口就住在這了。
剛開始的時侯田老爺子還有些堅持著不肯。
只是他怎么可能拗的過田老太太?
——你回可以啊,自己回去。
反正她是不回那個沒有兒子女兒,沒什么人氣的院子!
田老爺子沒辦法,只能留下來。
他總不能一個人回去吧?
更何況,私心里頭田老爺子也不見得就是真不想待在這邊滴。
過年人多。
齊阿姨一個人忙不過來。
田老太太直接把老宅那邊的幾個不回家的人都叫過來幫忙做事。
人多熱鬧,說說笑笑的做起事情來也有心情。
就是連齊阿姨都比以往笑意深了幾分。
陳墨言幾個人回來的時侯,齊阿姨正在殺雞呢,井邊臺上一地的雞毛。
差點還有一只雞飛到陳墨言懷里頭去。
幸好顧薄軒眼疾手快。
伸手把那只雞的脖子給掐住,眼也不眨的就給掐斷了雞脖子。
看的在場的齊阿姨等人都被嚇了一跳。
還是陳墨言,白了他一眼,“瞎顯擺什么啊,趕緊的去后頭看看吧。”
顧薄軒雖然什么都沒說。
陳墨言心里頭能不知道他是因為自己才撐著沒過去嗎?
那畢竟是他親爸媽。
再說,顧爸爸待她還算不錯……
“我和西西說會話,你看看爸媽他們回來沒有,要是回來的話晚上一起來吃飯?”
“行,我過去看看?!?br/>
顧薄軒點了點頭,看著陳墨言還是有些不放心,“你有什么事情讓阿姨她們做,別自己動手啊?!?br/>
“顧先生放心,我會照顧好陳小姐的?!?br/>
齊阿姨一臉的笑容,對于能這樣疼愛陳墨言的顧薄軒,她還是很喜歡的。
等到顧薄軒走后。
陳墨言帶著趙西直接去了她旁邊不遠處的客房。
這是專門留出來給方小滿她們幾女住的。
房間挺大。
“這里頭也有地暖,你和孩子先住在這,有什么需要千萬別客氣?!?br/>
陳墨言輕輕的抱了下趙西,幫著她把眼圈含著的淚花給擦掉。
“這人啊,不會一輩子都走霉運的。”
“沒聽說過否極泰來嗎?”
“只要你有心,日子總會好起來的?!?br/>
前世,她在最初創(chuàng)業(yè)的開頭幾年,最困難的那個時侯,可不就是用著這樣的念頭撐了過來?
那會兒她想的是過日子嘛,什么苦啊坎的。
咬咬牙就撐過去了啊。
然后,她沒想到自己是撐了過去,可最后卻栽在了陳敏身上……
笑著搖搖頭,把那些想法都拋到了九霄云外。
那些是前世陳墨言的事兒。
而她,只活在現(xiàn)在。
安頓好了趙西,陳墨言知道她這會兒需要靜,便讓齊阿姨給她煮了碗雞湯面端過去,她自己則也跟著吃了些,只是這一吃吧,一碗面條下肚,竟然還不飽?陳墨言忍了又忍的,最后又跑到廚房自己裝了一碗。
兩碗面條配著一些小菜吃下去。
陳墨言覺得自己的肚子都要成圓滾滾的了。
摸著自己的小腹,她面上有些愁容,這孩子難道是個吃貨不成?
最近自己這胃口可是越來越大了。
平常她吃兩頓的飯菜。
到了現(xiàn)在,這會兒她一頓吃下來還覺得不飽!
就如同這會兒吧。
她都吃了兩碗面條了啊,可就這么把碗放下,走了幾步路的工夫。
竟然覺得肚子又餓了?
又餓了餓了餓了餓了……
坐在椅子上,陳墨言覺得自己想哭。
這樣子的情形堅持八九十個月。
她得長成啥樣兒?
圓滾滾的球啊。
手拖著腮,她對著窗子忍不住的長噓短嘆。
這樣下去可如何是好?
門口走進來的顧薄軒臉被風吹的有點紅。
隨著他的走進來,帶起一股子的冷風。
冷氣嗖的鉆進屋子里頭來。
顧薄軒趕緊把棉簾子放下來,然后又暖了半天才坐到了陳墨言的跟前,“怎么了,我剛才瞧著你在這里不高興,愁眉苦臉的,是為了趙西的事兒?你也別想了,她這不是都想好了要離么,離了以后再慢慢幫她,日子總是會越過越好的。”
對于顧薄軒來說,管她什么趙西趙東的。
他在意的只有眼前這個小丫頭!
當然,如今又多了一個小的。
眼神在陳墨言微微有些凹起的小腹處滑過。
他的眼底閃過一抹欣喜:這里,是他和言言的孩子!
“不是趙西的事兒?!?br/>
不是趙西的事兒?
顧薄軒心頭微跳,難道是為了自己的爸媽?
他抿了下唇,聲音有點緊張,“那是為了什么?不管什么事你和我說說,我?guī)湍愠鲋饕狻!?br/>
“你能出個啥主意啊,你能讓我不要時時覺得餓,讓我少吃一點嗎?”
“或者你能讓我天天頓頓這樣吃不長肉?”
陳墨言瞪他一眼,有些忍不住的想發(fā)飆,“你看看我,再這樣吃下去,估計真的得長成豬了?!?br/>
“原來你剛才就是想這個?”
顧薄軒對著陳墨言撲吃一笑,“感情你在發(fā)愁這個啊,這有什么啊,你成啥樣在我眼里都是最好看的?!?br/>
“你說什么,你這話的意思是我真的胖了?”
“顧薄軒,你在說我胖了,你嫌棄我是不是?”
陳墨言這話聽的顧薄軒有點懵。
他什么時侯嫌棄她了?
剛才自己說的可都是真話啊,在他的眼里頭,只要是她,可不都是最好看的嗎?
分什么胖瘦呢。
再說了,她現(xiàn)在真的沒胖啊。
當然,比起以前是稍稍圓潤了那么一丁點點兒。
可這不是因為有孩子的緣故么?
張了張嘴,他把滾到嘴邊的話咽了下去。
“媳婦,你真的一點都不胖,不信的話你站到鏡子前看看,是不是和以前一樣?”
“真的沒胖?”
“沒有。”顧薄軒想也不想的點頭。
陳墨言又問了幾次,然后才心滿意足的放過他。
中午飽飽的睡了一覺。
晚飯的時侯,顧爸爸和顧媽媽還有顧薄安和小花是在那邊用的。
陳墨言和顧薄軒也就沒有過去。
一大伙人在這邊用過飯,趙西回房去照顧孩子。
陳墨言兩人回到房間說了會子話后就困的直打呵欠,到最后她對著顧薄軒擺手,“不行了,你要是想去那邊看看就去吧,我得睡覺了?!彼@會兒困的眼都睜不開,上下眼皮直打架。
“嗯,我看著你睡下再過去?!?br/>
中午過去顧爸爸顧媽媽在外頭沒回來。
昨天顧爸爸和顧媽媽鬧騰的那個樣兒,身為兒子的顧薄軒怎么可能不擔心?
之所以沒過去,就是想讓顧媽媽知道自己的態(tài)度。
如今媳婦這邊哄好了。
自然得再去看看爸媽那邊的……
眼看著陳墨言沾枕睡下。
顧薄軒彎腰幫她掖了下被角,又把門窗都檢查了一遍才放心的離去。
而這個時侯,趙西家里頭卻是亂成了一鍋粥。
不為別的,趙西母女不在家!
齊炳超帶著他媽去了醫(yī)院,趙西婆婆并沒有查出來半點的不妥當。
但是趙西婆婆哼哼唧唧的在醫(yī)院里頭拖了大半天。
醫(yī)生開了些營養(yǎng)的藥,她才不情不愿的跟著齊炳超回家。
心里頭卻是充滿了遺憾:
要是自己能住院多好?
她就能說是那個死丫頭把她給弄傷的……
想到自己這樣什么都沒檢查出來,趙西婆婆心里頭有些不甘心。
可是沒辦法,醫(yī)生都不理她再三的使眼色啊。
母子兩個人回到家已經是四點多。
齊炳超弟弟和弟妹一家都坐在廳里頭看電視呢。
看到他們母子兩個回來,齊炳超弟弟一臉擔憂的站了起來,“媽你可回來了,沒事吧?大哥你說你也真是的,媽過去勸你們架,倒被你們給推傷了,你們兩口子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媽你有沒有傷到哪?”
“媽沒事,你別說你哥。”
“他也不想的?!?br/>
趙西婆婆一臉的通情達理,為著自家兒子著想的樣子讓齊炳超心頭微暖。
“媽你沒事就好,你在這里歇會,對了,鍋里頭有吃的嗎?”
“啊,大哥,那啥,沒有饅頭了我們也沒找到能吃的,就在冰箱里頭隨便找東西對付了兩口……”
齊炳超的弟媳婦一臉的不好意思,“要不我現(xiàn)在給大哥和媽去買點吃的?”
“西西呢?她不在家嗎?”
齊炳超并沒有多想:
帶著個孩子呢,能去哪?
齊炳超弟媳婦卻是瞪大了眼,“嫂子在你們后頭就抱著孩子出去了啊,大哥,嫂子沒和你說嗎?”
“這女人怎么能這樣,超子啊,不理她,讓她自己走?!?br/>
“超子媽可告訴你啊,你可不能去找她,她自己走幾天肯定會回來的,反正這事兒呀,咱可不能慣著?!壁w西婆婆一拍自己的大腿,眼里頭全是興奮:走了好啊,連個帶把的都不會生的女人,還敢給她這個當婆婆的臉子看?
有本事她敢走就別再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