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里的倆人頓時皺眉。
陸遠恒用口型問,“是不是朱嫂?”
不過想想又覺得不太可能,朱嫂這會兒正在樓下廚房做晚飯呢,哪有時間上樓來。
陸遠驍卻是心里‘咯噔’一下,想到了言歡。
他忽然一下子站起來,嚇了陸遠恒一跳,陸遠恒也跟著站起來,“怎、怎么了?”
陸遠驍一言不發(fā),大步拉開書房的門出去,徑直到了言歡的門口前面,他抬手擰門把,門反鎖了擰不開。
陸遠驍抬手敲門,“言歡,開門。”
“……”
一門之隔,言歡整個人血液都停止了流動一般,愣愣地保持著剛剛跌坐在地板上的姿勢。
她不是有意要偷聽的。
只是書房的門沒有關緊,而她經過書房的時候,就那么剛剛好的,聽到了陸遠驍的話。
他說了什么?
他說她父親是被陸博文給害死的。
這個消息簡直像一道驚雷一樣劈在了言歡的身上,劈的她整個人都懵住了。
這怎么可能呢?
陸家和言家根本沒有什么深仇大恨,陸博文為什么要這樣做?
言歡想不通。
外面,陸遠驍已經從敲門改為了拍門,力道大大,言歡懷疑下一瞬這扇門是不是就會被他給拍的裂縫了。
可是她一動不動。
她不想給陸遠驍開門。
她現在心里亂的要死。
那天在醫(yī)院,陸遠驍說上次微博的事情是蘇蔚找人做的時,她好幾天才把那件事情給消化了。
現在又說是陸博文害死了她的父親。
老天,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
她是上輩子欠了陸家什么嗎,要不然為什么一個一個的,都要這樣挖空心思的來害她?
門外。
陸遠驍找了備用鑰匙把門打開。
陸遠恒已經先回去了。
言歡還是保持著那個姿勢坐在地上,臉上沒有血色,就連嘴唇都是蒼白的。
她沒有抬頭,手里捏著一本書,那是從圖書館借回來的。
陸遠驍和陸遠恒在書房里聽見的那道輕微的響聲就是言歡當時書沒有拿穩(wěn),掉在地上發(fā)出來的。
“言歡?!?br/>
陸遠驍反手關上門,抬步過去,頓了幾秒鐘,緩緩彎身在她面前蹲下,“不管你聽到了什么,我都可以和你解釋?!?br/>
“……”
言歡眼睫輕顫了一下,不過還是沒動。
解釋什么呢,解釋他自己說的那些話,只是在同陸遠恒開玩笑而已,并不是真的嗎?
那也太扯了。
“這件事情牽涉很大,不僅是我父親,若是深查下去,或許海城半個政場都要卷進去?!?br/>
“……”
言歡愣了一下,這才抬眸看了過來。
“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陸遠驍聲音淺淡,“政場和商場其實都是一樣的,牽一發(fā)而動全身,利益都是息息相關的。”
言歡不懂他的意思。
應該說,她此刻腦子里亂的厲害,也不太想去理解他話里是什么意思了。
……
言歡晚飯沒吃,連澡都沒洗,在自己房間里的沙發(fā)上枯坐了一整個晚上。
第二天早上,朱嫂敲門進來。
早上少爺出門的時候吩咐了她準備些清淡的早餐端上來給少夫人。
朱嫂不知道這小倆口到底怎么了,只是能感覺到,這段時間兩個人都不對勁。
看見言歡憔悴的臉色時,朱嫂嚇了一跳,把托盤放下,急忙走過去,擔心地問,“怎么了這是,是不是生病啦?”
言歡搖搖頭。
朱嫂煮了一大碗的云吞。
言歡轉頭看過去,肚子忽然咕嚕嚕地叫了起來。
坐了一整個晚上,言歡手腳都發(fā)麻了,她緩了幾分鐘才緩過來,和朱嫂說了一聲她沒事,然后就不再說話了,沉默地吃著云吞。
朱嫂無奈,只能先出去。
……
言歡吃了一大碗的云吞,連湯都喝光了。
其實吃了一半她就已經飽了,只是無意識地往自己的胃里塞著東西,直到把胃給填滿。
吃的撐了,言歡下樓打算去外面散散步。
天氣陰沉沉的,看起來快要下雨了。
朱嫂看她要出門,連忙拿了把傘過來給她,“快下雨了,少夫人帶著傘吧,可別淋濕了?!?br/>
“謝謝?!?br/>
言歡道謝,拿了傘出門。
她走路去了公交車站,上車的時候大雨剛剛好潑水一般地潑下來。
言歡其實不知道要去哪里,只是經過言家附近的時候停了下來,她撐著傘下車。
雨有些大,她撐著傘褲腿都還是被雨水給打濕了。
言家大門外面的封條已經不在了,就連大門都是開著的。
言歡撐著傘進去。
因為一段時間沒有人打掃,院子里雜草有些多了,地上都是積水。
她這才想起來,好像是父親死之后這里的封條就已經撤了,別墅也被人給買走了。
當時她記得有讓慕茜茜去打聽過,看看是誰買了這處別墅的,不過后來事情一多,她把這件事情給忘了。
言歡在院子里站了一會兒,最后還是忍不住,抬步走了進去。
她在門口收了雨傘,抬手在門上敲了一下。
門口開著,客廳里沒有人,倒是樓上傳來了腳步聲,和男女說話的聲音。
言歡又禮貌地在門上敲了兩下,“請問---”
樓梯口先出現半道身影,然后是一張有些熟悉的人臉。
言歡怔了一下,脫口而出,“蘇教授?!”
從樓上下來的,正是蘇建軍夫妻。
蘇夫人今天穿著灰麻色的長衫,人看起來精神很好,在丈夫的攙扶下,慢慢的在沙發(fā)上坐下。
言歡整個人都愣住了。
“買下這別墅的是你們?”
慕茜茜和她說過,言家的別墅要價差不多五百來萬,她是想買來著,只是沒錢買。
所以才讓慕茜茜幫忙打聽是誰買了,等以后她有錢了,再買回去。
只是萬萬沒想到,買下言家別墅的,是蘇建軍夫婦?
沒想到會在這里見到言歡,蘇夫人整個人就像是遇到了危險的刺猬一樣,立刻就尖銳了起來。
“你怎么在這里?!賤-人,滾出去,你給我滾出去!”
蘇夫人激動起來,手往旁邊一掃,摸到一個茶杯,狠狠地就往言歡的方向砸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