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玉英離開醫(yī)院之前,特地去找了院長,請他多多關(guān)照陳萍萍。
她得去引導(dǎo)安吉去調(diào)查劉書榮的底細(xì)。
劉書榮這人渣藏得很深,明面上是正正經(jīng)經(jīng)的商人,實際上是臭名昭著的賣·國·賊。
有了18188系統(tǒng)給的劇情,秦玉英并不擔(dān)心她冤枉劉書榮,這次沒留在醫(yī)院陪著何榮生,就是為了將那人渣的真面目給扒開。
秦玉英驅(qū)車來到約定的地點,下車就見到守在門口的安吉。
安吉遠(yuǎn)遠(yuǎn)見到那輛熟悉的吉普車,眼睛都不眨一下,細(xì)致觀察著秦玉英車開得怎么樣。
秦玉英的車技明顯比他以為的要更好,安吉按下心中的震驚,向她稟告情況:“秦玉英同志,人已經(jīng)在里面了?!?br/>
秦玉英笑著說:“安吉,辛苦你了。你去歇會兒吧?!?br/>
安吉沒吭聲,顯然不準(zhǔn)備聽秦玉英的安排。
秦玉英無奈搖頭:“安吉,你不用這樣。我能保護(hù)好自己?!?br/>
安吉立正稍息,一臉嚴(yán)肅說道:“秦玉英同志,保護(hù)你是我的職責(zé)。”
“好吧?!鼻赜裼o話可說,她邁著大步子進(jìn)去。
秦玉英在里頭待的時間,比預(yù)料中的一兩個小時翻了一倍,她揉了揉酸脹的太陽穴,問安吉:“榮生怎么說?”
安吉一板一眼回答:“何榮生同志說,你忙完了再回家。他把人給接回家去了?!?br/>
“嗯。安吉,麻煩你送我回家?!?br/>
秦玉英上車就靠在椅子上,閉目養(yǎng)神。
回到家里,門內(nèi)傳來兩個小孩唧唧喳喳的說話聲,似乎在比較著什么。
秦玉英唇角勾了勾,她推開門進(jìn)去,秦元祥鼓著臉跟炮仗似的沖過來,一把抱住她的手臂:“姐,劉昊說你壞話!我想打他!”
很久沒聽到弟弟告狀,秦玉英覺得這感覺挺新鮮的,含笑問道:“哦?他說我什么壞話?”
沒等秦元祥告狀,劉昊扭扭捏捏說道:“我,我只是說實話,不是說你壞話。你救了我媽,我有良心?!?br/>
秦玉英低頭看弟弟,不出意外地見到弟弟皺巴巴的小臉,以及好奇的目光:“小元,劉昊比你小,他會跟咱們住一塊哦。”
秦元祥驚訝地張大嘴,“為什么?”
秦玉英解釋:“因為劉昊是你榮生哥哥的親弟弟?!?br/>
秦元祥細(xì)細(xì)打量劉昊一陣,直把人看得渾身不自在,才說道:“榮生哥哥的親弟弟?他長得一點都不像榮生哥哥!”
秦玉英點頭:“嗯,他長得像他爸爸。”
秦元祥回頭看了眼劉昊,沒再問,而是說起別的:“姐姐,我的朋友想來家里玩,我可以讓他來家里嗎?還有,他很喜歡我們家的冰棍雪糕和冰淇淋,我可以給他打包帶回家嗎?”
這點小事,秦玉英自然不會拒絕:“我明天有時間再做一批新的?!?br/>
秦元祥點頭如搗蒜,“嗯嗯,咱們冰柜里的雪糕和冰淇淋都賣光啦,就剩下一點點冰棍?!?br/>
劉昊垂下頭,拳頭握得很緊。
他看著一副慫包樣兒,實際上一點都不傻。
他能感覺得到何榮生等人對他爸有多厭惡,一提及他爸,他們眼中的厭惡和仇視濃郁得都快要溢出來了。
姐弟倆說完話,秦玉英注意到劉昊的情緒不對勁,想了想說:“小元,帶劉昊去玩,不許吵架也不許欺負(fù)弟弟。記住了嗎?”
“哦。”秦元祥應(yīng)聲,盡管心里不情愿,但是他不會拒絕姐姐的要求。
生活在親子關(guān)系復(fù)雜的家庭,劉昊很有眼力見兒,哪怕心里有諸多疑問,他都沒表露出來,更不會去問秦玉英他的父親和兄姐怎么樣了。
秦元祥注意到劉昊的沉默,他提醒道:“劉昊,你想知道榮生哥哥的事嗎?”
“你愿意告訴我?”劉昊小心翼翼問道。
“你這是什么表情?你這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秦元祥懟了他幾句,跟劉昊說起何榮生的人生經(jīng)歷:“榮生哥哥小學(xué)沒畢業(yè),他的媽媽就失蹤了……”
沒人告訴劉昊,他的媽媽曾經(jīng)流落在距離首都千里之外的紅河公社,更沒人告訴他陳萍萍是怎么被他的父親帶回來,又是為什么會背負(fù)著“狐貍精”、“小三”的罵名。
打從劉昊記事起,他那兩個同父異母的兄姐對陳萍萍的態(tài)度很惡劣,對陳萍萍呼來喝去的,儼然是把他的媽媽當(dāng)成免費保姆。
至于他的父親劉書榮,劉昊不知道該怎么說,他曾見過劉書榮醉酒之后打陳萍萍,聽過他罵陳萍萍,罵得非常難聽。
好在劉書榮不經(jīng)常喝酒,他大部分時間都是挺正常的,對陳萍萍算得上是溫柔體貼……
劉昊陷入了自己的思緒,他想起很多事情,很多他年紀(jì)小不明白的事。
秦元祥注意到劉昊的心不在焉,他不高興撇撇嘴,不樂意聽就算了,他還不樂意講呢!
兩個小孩沉默半晌,劉昊問道:“那個,我,我想問問你,你姐姐會打我哥嗎?”
“哈?你在說什么傻話?我姐姐怎么會打榮生哥哥?他們倆感情好得跟一個人似的,你在想什么呢?”秦元祥將他好一通數(shù)落。
數(shù)落完了,秦元祥反應(yīng)過來,看向劉昊的眼里滿是審視:“你為什么會突然問這種問題?是不是你爸爸動手打你媽?”
不知為何,劉昊覺得有些羞恥,恥于回答這個問題。
“我的天!你知道在何家村,打老婆的男人會被人罵成什么樣嗎?你媽媽被打的時候,你就干看著嗎?”秦元祥問道。
劉昊緊張得揪衣角:“我,我攔不住?!?br/>
“攔不住和不去攔是兩回事兒!”秦元祥沒好氣罵道,“算了算了,你從小生活在那種家庭,變成慫包也是有理由的?!?br/>
“我不是慫包!我不是!”劉昊的眼淚嘩啦啦掉下來,哥哥罵他是慫包,連第一次見面的人都罵他是慫包。
秦元祥被他的突然爆發(fā)嚇了一跳,看他哭得那么慘,吞了吞口水,艱難道:“那個,對不起?我向你道歉?!?br/>
劉昊邊抹眼淚邊為自己辯解:“我攔過的,我爸喝醉了,我攔不住……”
“好好好,你是好樣的。我不該妄自揣測,對不起對不起,我向你道歉。真誠地向你道歉。”秦元祥當(dāng)即跟劉昊道歉。
劉昊哭了一陣才停下來:“那,那我還是慫包嗎?”
“額,不是!”秦元祥斬釘截鐵回答。默默在心里補了一句:你不是慫包,是哭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