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皇太子顯然沒有要等煙旒回來的打算,他直接下令道:“來人,給我劃了那個紅疤丑嬰的另一邊臉!”
這話中的意思,顯然是要令人劃壞妃雪沒有紅印的那右邊臉頰。
妃雪心下雖然很是惶急,但更多的是憤怒。
好樣的,她都已經(jīng)是紅疤丑嬰了,你竟然還要來上一次毀容!
可惜她不能說話,不然一定會用原來世界現(xiàn)代的那些個驚世駭俗的罵人用語讓這皇太子好好嘗嘗滋味!
眼下,她卻只能敞開了口大哭起來。
不要誤會,這不是她害怕的大哭了,而是用哭聲來發(fā)泄自己這些時間來的郁悶。
以往看穿越的時候沒有覺得,現(xiàn)在自己親身來了一回,才知道擁有原來的心智卻成了一個小小的不能開口的小女嬰是一件多么悲慘的事情,不能開口,不能行走,不能跑跳,不能隨意吃自己喜歡吃的東西,好多好多的不能夠,讓她只想馬上就長大!
于是,越想越氣的卿漪妃雪扯開了嗓子大哭起來,卻止不住那些聽了皇太子命令,拔出了刀劍向著這邊走來的兵士們。
那些宮女們都在皇太子的威壓下不敢動彈,她們都是身在皇宮之中的,當(dāng)然知道皇太子這個身份意味著什么……在沒有淑嫻貴妃或者三皇子在場的時候,她們怎么可能有要抵抗的心理?
“不要……”荷姑姑卻一下子站起身來,抱著妃雪轉(zhuǎn)身就跑,可是,她只是一個沒有絲毫武功的尋常婦人,怎么比得過那些萬里挑一的宮廷兵士速度快呢?
“啊……小小姐……”荷姑姑哭叫,被狠狠的推倒了地上,而妃雪卻已經(jīng)被一名長相平常,但好歹看著有些俠氣的兵士抱在了懷中,只可惜,這兵士只是看著俠氣而已……
另一個兵士握著佩刀,一下子揚起,長刀在陽光下劃過,帶出極為刺目的白芒,刀尖直指被抱著的妃雪的有臉,迅疾而落……
卿漪妃雪早已停止了哭聲,此時更甚的,居然稍稍轉(zhuǎn)了轉(zhuǎn)脖子,將自己的頸項迎向了那道刀芒……
她受夠了!這該死的穿越!這該死的時空!這該死的王朝!這該死的年齡……
現(xiàn)在死了算了,也許一死倒可以回去自己原來的那個世界也說不定……
可是……
那么多那么多的該死,她明明有了死的覺悟,腦海中卻還是無法控制的閃過一張張不同的臉來……
母親虞陌瀾、淑嫻貴妃虞陌曦、舅舅虞陌漾、大丞令外公、還有外婆,更甚的還有府中那些個侍女們等等等等……
最后的……卻停戈在一張絢爛的笑顏上……
臧玥煙旒……
她就知道不能太在意他,現(xiàn)在竟然……臨死,最后想的還是他……
真是個害人的壞家伙……
“雪兒……”忽的,耳際好像響起了那家伙驚恐的喊聲,她知道絕對不是幻覺,之前她一有危險,他不就一定會救下她嗎?
只是……這一次,她卻隱隱有什么異樣的預(yù)感……
“錚……”刀劍相交,刀斷劍閃的聲音近在咫尺,妃雪感覺自己一下子被一雙手環(huán)抱著一扯,便脫離了原先的兵士,旋即掉落在一個熟悉的懷抱中。
一睜開眼睛,就見到煙旒惶急的臉。
“雪兒……呼,沒事……嚇?biāo)牢伊恕睙熿季o緊的抱著妃雪,雪白的額際滿是冷汗。
妃雪有了上一次從竹籃中掉落下來的臨死感覺,這回畢竟好了些,雖然眼睫上還掛著眼淚,此時卻向著煙旒笑了起來。
“恒殤不夜……”皇太子咬牙切齒的聲音響起。
妃雪扭頭去看,卻沒想到先看見了站立在她和煙旒身前的人。
黑衣黑發(fā)的善晉少君默然的面對著他們,隱約灰藍的眼眸對上妃雪的琥珀色眼瞳,卻依舊沉寂的毫無眸光。
一開始被這樣淡淡的看著,妃雪只覺得這雙狹長冷厲的眼瞳深不見底……
而心頭在跳出之前那小貓兒的死狀和思瑤小君女血染的雙手后,驀然調(diào)開了目光。
可皇太子的下一句話卻有些震住了妃雪……
“恒殤不夜!對于一個丑嬰,你可以出手相救,可為什么對著無須……你竟然能下那般毒手……無須的臉……要是無須的臉留下疤痕,我一定要你的命……”皇太子的聲音陰冷。
妃雪猛然掉頭又望向善晉少君……
什么……剛才救她的……是他……
對了,那雙將她扯救而出的手……不是煙旒,因為沒有煙旒的香味,而是一種淡淡卻覺著有些冷的氣息……
被妃雪望著,那善晉少君眼睛里忽而閃動過一絲琉璃色的光芒,一瞬即逝,掉轉(zhuǎn)過身去,他冷冷的望著皇太子,左手中一把銀色長劍直直的指向皇太子,引得那些兵士異常緊張的護在皇太子身周。
煙旒這時候忽的開口,向著皇太子道:“你不必在這里耀武揚威的,回去問問西長一族,你就知道到底誰應(yīng)該向誰討個說法……”
皇太子一瞬間臉色大變,不可置信的慘白了一張俊臉,久久,他揚手一揮,帶領(lǐng)著那些兵士快步離開了。
“三殿下……”荷姑姑和一眾宮女眼見著皇太子離開,都不禁軟倒了身體,方才的情形……真是太危險了!
煙旒卻將妃雪交給荷姑姑,說道:“帶著雪兒先回我母妃處,我隨后就來……”
荷姑姑應(yīng)了聲,抱著妃雪領(lǐng)著宮女們離開了錦鐲亭,妃雪臨走前竟然望見了那善晉少君黑色的衣袖有些濡濕,就好像……流血了一樣。
“你輸了……又贏了……”
所有人都離開了以后,煙旒語氣淡淡的對著身前的善晉少君說道。
善晉少君回過身來,手微晃,那柄銀色長劍便不見了蹤影,卻不回話。
煙旒嘆了口氣道:“你是要親手戰(zhàn)勝傲劍少將……可我無心武道,所以你記著……不會有下次,我不會給你第二次揮劍的機會……”
善晉少君聞言不語,煙旒卻驀然寒了臉色,冷聲道:“你若想以雪兒相逼,會知道有怎樣的后果的……”
起步,善晉少君忽然毫不遲疑的向前走去。
煙旒沉默了片刻,揚手輕揮,一道游蛇般的紫芒透出手掌,善晉少君腳步一頓,人卻一絲閃躲之意也沒有,于是,那道紫芒正正的劈在善晉少君的背上。
“咳……”微微低頭,善晉少君咳出一口黑色鮮血,整個人卻好像都輕松了很多的再次起步向前走去,
煙旒轉(zhuǎn)身,和善晉少君背道而走,語音卻淡淡的響起:“你救下妃雪,無非要我助你解了這啞口藥癮,現(xiàn)在……兩清……”
這一日的錦鐲亭,很多親身參與其中的人都不知道,什么是真實……什么是陰謀,眼見的不一定為實,就連卿漪妃雪,也開始了一場長達十五年的誤會……
而御醫(yī)苑中,回復(fù)了意識的蔓鱈小君女哭了整整一夜。
小貓兒也死了,煙旒也……不會和我玩兒了……
如果我現(xiàn)在還有母親,如果我不只是個君女,而是公主,那是不是……是不是就可以叫煙旒皇弟……就可以和煙旒一起玩兒……
可是……我不是公主,我只是沒有母親的臧玥皇朝宮廷君女……
而那個小女嬰……
雪兒……
她的名字叫做雪兒……
原來……她是天上雪,而我……只是水中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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